《攻到自然成》左左&右右

21、二十一

　　梁翼推门走进办公室，齐川跟在他后面。
　　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文件，听见开门声时抬起头来与梁翼对视。
　　中年男子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西装革履的，长相和梁翼几分神似。不用怀疑，这就是梁翼的老爸陆振成是也！陆振成看了半响，直到梁翼走至他面前才缓缓开口：“来了？”
　　“恩。”梁翼应了声就继续保持着沉默，从接到面前这个男人的电话到现在他脑子里一直充满疑问：他来C城做什么？
　　齐川尴尬的处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笑着和中年男子打招呼到：“陆伯父好。”
　　“恩。”陆振成朝齐川点头应到。接着又将目光转至梁翼：“这包东西你先看看，看完给我一个解释。”说完陆振成将一个文件袋推到梁翼面前。
　　梁翼打开看清楚里面是什么时，满脸惊异的看向陆振成，陆振成一脸严肃的坐着一动未动，梁翼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躺在梁翼手中的东西是一叠照片，主角是他和颜可。有在苏易家小区里的，有他现在住的小区里的，有在他现在所处的这家酒店的或其他一些餐馆里的……搂在一起的，宠溺的揉着怀中人脑袋的，牵着手的……最能说明事情的一张是颜可偷袭自己的。偷袭的时间就在两天前，颜可从他妈妈那儿回来时，兴奋得不得了，吧唧一口啃了上来。
　　梁翼翻看完手里的照片，冷冷的不带任何表情的说：“没什么好解释的。”
　　陆振成显然对梁翼冷漠的性格是了解的，不过对梁翼的回答很是不满，微怒道：“什么叫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看到的都是事实。”梁翼把照片放到办公桌上，依旧不带表情。
　　“你们是什么关系，把话给我说清楚。”陆振成压制在心中的怒火“腾”的冒了上来。
　　“恋人。”梁翼不想废话，简单，直接，明了，甚至不正眼看他面前的男人。
　　陆振成的脸瞬间成了黑色，目光凛冽的看向梁翼：“如果我不允许呢？”
　　“你没权利干涉我的生活！”梁翼迎上陆振成的目光，毫无畏惧。
　　陆振成被梁翼冷漠而坚定的眼神震慑了一下，愣了几秒钟才说：“你对得起你妈吗？”
　　“谁都可以这么问，而你，没资格！”梁翼转开视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再次一针见血。
　　陆振成被噎住了，对于梁翼的母亲，他是充满歉疚的。
　　沉默了一段时间，陆振成才找回了声音：“如果你坚持，我会撤销你在公司的职务，可以让你的酒店明天就关闭！”
　　梁翼抬眼淡淡的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陆振成：“我爱他，无所谓你要做什么。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梁翼对陆振成说的最长的一段话，然而陆振成愣是半天回不过神来。
　　一直充当透明人站在一旁的齐川也和陆振成一样，愣在那里久久不能言语，直到梁翼已经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齐川才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想追出去。只是当他走到门口时，又倒了回来，深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陆伯父，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说才行。我以为陆伯父在商场这么久了，对于同性恋这种事见多了，并不是真的介意，你只是觉得，亏欠了梁阿姨而已。我不了解梁翼的母亲，但是，我知道，阿姨她很爱梁翼。不然当初不会将他生下来，也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苦苦打拼去为梁翼创造优越的条件。我想，阿姨最希望的是梁翼过得幸福。而你也看到了，照片中的梁翼和你我看到的梁翼是不一样的，照片里的他是会笑的。我到现在都记得，十五岁的梁翼目光坚定的对我说‘我要和他在一起，我会用我的力量去保护他’。两次几乎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跳级，十七开始打工，十八岁开始接触你和我爸爸公司的事务，十九岁开了自己的第一家酒店，这中间他付出了超出常人多少倍的努力伯父你可以想象一下。梁翼很好强，相信以伯父的能力，要夺回阿姨的那几家酒店根本就易如反掌，而你之所以置身事外，完全是因为梁翼不允许你插手是吧！所以，即使你让梁翼的酒店关闭了，他依然不会妥协，他可以考自己的力量从头做起。伯父，作为局外人，我看的很清楚，和颜可在一起的梁翼才是一个有灵魂的人，您再好好考虑下吧！”
　　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话，齐川开门走出办公室，吁了口气，万般无奈的自嘲道：“是啊！只有和颜可在一起你才会有灵魂，呵呵！我怎么变得这么伟大啊！”然后朝停车场追去。
　　梁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语不发。昨天早晨颜可的电话他没接到，回拨过去时竟然是关机，估计是没带充电器吧。梁翼有些好笑的想着，颜可气呼呼的样子似乎就在眼前。这么想的时候，梁翼有种想要立刻见到某只的冲动。这才一天多没消息，以前那四年怎么过的呢？
　　那人要怎么想怎么想吧！决定了，今晚就坐飞机过去。
　　做了这样的决定后，梁翼心情放松了许多，闭上眼睛补眠。
　　齐川认真的开车，方向是梁翼所住的公寓。
　　到了地下停车场，齐川才发现梁翼有点不对劲。梁翼一只手捂着胃，眉头微微皱起，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难道是胃痛又犯了？
　　梁翼感觉到齐川把车停好了，睁开眼睛，用另一只手去开车门。
　　齐川忙阻止道：“等等！是不是又胃痛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家里有药。”梁翼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只是个简单的动作，梁翼的脸就白上了几分，额上的汗珠也越发细密。
　　齐川没拉住人，赶紧解了安全带，把车关好跟上去。
　　电梯在一楼停了下来，颜可拖着行李站在电梯门口，睁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电梯里的两个人。
　　颜可不说话，也没有动作，梁翼和齐川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愣在电梯里没动。
　　电梯门要自动关上的时候，颜可伸手按住了墙上的键，然后就没了下一步动作。
　　梁翼这才反应过来，还说晚上过去的，人就已经回来了。梁翼惊讶过后就只剩下见到某人的喜悦了，不过语气却是淡淡的：“回来了？”
　　“恩，一个人玩儿没意思。”颜可闷闷的回了这样一句，按着按键的手一直没松。
　　“进来，别愣外面。”梁翼没有看出颜可的异样，以为只是因为自己爽约了在生闷气。
　　颜可有些惊异的把眼睛睁大几分看着梁翼不说话。原来梁翼以为他是才从黄山回来，难道他没发现我手里的行李和离开时完全不一样吗？他是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而不是才回来。之所以会出现在一楼电梯门口，是因为在小区门口看见齐川开着车，梁翼坐在副驾驶上，本来想直接走掉的颜可改变了主意，等在电梯门口。
　　站在一边的齐川似乎看出了颜可的不对劲，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时，梁翼先说了：“快进来，有话回去再说。”
　　“不用了，家里我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今天就搬走，剩下的我拿不到，你随便处理了就行，看你回来，就想和你告个别而已。”颜可垂下眼睑，不去看梁翼的眼睛，有些艰难的说出这样一句类似于分手的话。
　　梁翼僵住了，刚才因为颜可的出现而冲淡的胃痛此刻清晰无比，就因为自己太忙了没时间，就要离开吗？
　　“喂！颜可，你这是干什么？”齐川有些不解的问。
　　颜可不理齐川，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胃部传来的绞痛让梁翼没办法开口说话，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颜可。希望颜可说点儿什么。
　　可惜颜可只是低着头，不语。
　　齐川被这沉默的气氛弄得很是郁卒，刚才办公室一次，这会儿电梯又一次，敢情他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着梁翼越发惨白的脸色，实在受不了了，决定再开口说点什么。
　　“喂……”
　　“梁翼，我所有的坚持都只是为了你，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那我也没必要留下来了。我们分手吧。”这是句陈述句，或许是和梁翼待久了，颜可的语气也可以有一天变得淡淡的不带感情色彩。只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颜可一直没有抬头。所以，他没看到梁翼在听见这些话时瞬间石化的样子，也没看见因为剧烈疼痛而更加苍白的脸色。
　　“齐川，照顾好梁翼，我走了。”然后，颜可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给身后的人一个决绝而单薄的背影。
　　颜可走了，没有回头，没看见想要留下他额梁翼才跨出一步就因为长时间的胃痛而倒在了电梯里。
　　齐川扶着梁翼，只看到了颜可的决绝与梁翼眼中不知何时布满的痛苦，没看到颜可朝前离开的身子在颤抖，泪水爬满了白净的脸，不是装可怜，不是故意，只是一种不自觉。

　　**************************************************************
　　梁翼躺在病床盯着天花板发呆。齐川坐在病床边看着。
　　胃溃疡，差一点点胃穿孔。
　　齐川憋屈的慌，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珍惜身体，想骂两句吧，梁翼那木木的丢了魂儿似的样子，弄的齐川怎么也没能骂出口。
　　怎么就遭了这么个臭小子的道。齐川在心里愤懑着。
　　梁翼始终不说话，从醒过来开始表情就没变过。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梁翼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虚弱：“齐川，帮我把酒店和公司的工作都辞了。”
　　“为什么？”齐川没想到梁翼沉默了老半天吐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一句。
　　“累了。”是的，他很累，酒店的事有吕叔叔在大局已定，虽然母亲一直考虑梁翼的感受什么也没说，但吕叔叔对母亲的那份感情梁翼是明白的。遗憾的是车祸的事情一直没有线索。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来，他已经不再是十四岁的少年，不再需要那个人的庇护。颜可已经走了，他也就没必要那么拼。
　　“可是……”
　　齐川还想说点什么，梁翼打断了他：“就这样吧。”
　　说完。梁翼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齐川。
　　齐川郁闷的走出病房，拨了个号出去。
　　门铃响的时候，颜可正窝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电视。不赖烦的嘟哝到：“谁啊？来啦！”
　　拉开门，齐川略显憔悴的立在门口。
　　颜可没想到门外的人会是齐川，愣了半响才疑惑的问道：“有事儿？”
　　“嗯。想和你谈谈。”齐川看着死守在门口的颜可说，“怎么？不让我进去坐坐？”
　　“嘿嘿。怎么会。气喘兄请。”颜可陪笑着让齐川进屋。
　　齐川饶有兴趣的看着闪到一边的颜可没动，待颜可抬眼奇怪的看他时才说：“不了，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梁翼现在躺医院，胃穿孔，生死未卜，有兴趣的话就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颜可石化在原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齐川，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似的。
　　齐川瞧着颜可的反应，在心里低咒：靠！没事儿闹腾个什么劲儿啊！当我很闲很好受啊！见颜可半天没反应，齐川不冷不热的说：“我的话说完了，先走了，你考虑下啊！”
　　齐川转过身，但没能走掉，一只手死死的攥着他的衣角不放：“你……说什么？”颜可声音居然有些抖，他在心里作者垂死挣扎：幻听，一定是幻听。
　　“呵！终于有反应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昏迷不醒而已。”齐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完又想转身离开。
　　颜可的手不住的颤抖，下唇被咬得泛白，几度想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只是本能的攥着齐川不放。
　　齐川几次挣扎无果后，怒了：“你倒是去还是不去？”
　　颜可点头的同时身子已经跨出了门外，防盗门在身后“啪”的一声关上了，而某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脚上套着的是一双家具拖鞋。
　　在去医院的路上，齐川说了很多。不是齐川有多么伟大，其实，他一开始是想来揍颜可一顿，出了堵在心口的闷气再说的。然而却在见到颜可的瞬间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是梁翼这种想强扭也扭不过来的瓜。不过，不吓吓颜可这混小子齐川心里是不可能平衡的。
　　颜可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看，放在身子两侧握拳的手关节在就泛白，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带着些水汽。
　　齐川喜欢梁翼，而梁翼心中却住着另一个人。
　　为了给母亲报仇，为了有一天自己有能力保护一段不被多数人接受的感情，他一直努力着。
　　齐川说，他跳过了初三直接上的高中，略过了高三，高二就参加了高考，只用了两年就回到了C城。
　　齐川说，高一暑假他犯了胃病，在医院躺了好几天，自己好说歹说才总算乖乖治疗，养好了身体。
　　齐川说，他刚进陆伯父的公司时受尽了冷嘲热讽，总有些八卦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顺心了他就跑以前初中学校去，皱着眉在学校图书馆前的草坪上一躺就是好几个小时。离开的时候没补皱了，嘴角小弧度的上翘。
　　齐川说，某天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他捧着条围巾出神了好半天，末了还傻呵呵的扬起嘴角笑。
　　齐川说，前段时间他母亲酒店的事有了眉目，他忙的不可开交，结果胃又让他弄出了毛病，可那人就是死撑着不去看。
　　齐川说，昨天早上他爸来了，在办公室里给他一叠你们两的照片，要免他的职，关他的酒店，他转身就走，结果谁知道会在电梯上遇见了你。
　　齐川说，他在回去的路上胃病就犯了，他没来得及留住你就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