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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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亭洲的‘醒’字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擦撞声，刺客的刀从他身侧挂落，匕首太浅，挡不住刀锋，鲜血便从掌间‘滴答’坠落。
燕闻溪那边将刺客挡开，侧身飞踢在剑柄上，刀锋如白虹，从傅亭洲眼前一贯而过，他伸手持握，两个人配合无间。
转眼，已跟刺客过了几十招。
平日小打小闹不显，真到生死关头时，燕闻溪才发现这人用刀时大开大阖，是力求必杀的招式，失了武器的燕闻溪向后连退，傅亭洲便一肩抗住所有招式，不见多吃力，只道：“去上马！”
燕闻溪没半个字废话，足尖轻点几步，飞身而上，然后朝傅亭洲伸手：“来。”
傅亭洲耳边传来徐徐催促声，都生死关头了，这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因喝了酒，嗓音中仍带着懒，这慢悠悠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意味，让傅亭洲觉得小侯爷是在叫宠物。
不过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马鞍一重，傅亭洲单手勒住马鞍，将燕闻溪整个人纳进怀里，回首望去，不咸不淡地睨了刺客一眼，他手腕微动，长刀便绕着小臂轻转，用力推去，便化作一计杀招！
为首的刺客闷声倒地，马蹄已踩着尘土掠出几丈远。
燕闻溪一直闷着没说话，直到城门下才松了口气，捂着唇道：“亭洲……”
身后那人沉沉的‘嗯’了一声。
他又说：“我还是有点想吐。”
“忍着。”
燕闻溪颤颤巍巍地攥住他的衣襟。
傅亭洲惊觉自己今日对燕小侯爷的态度不太符合人设，于是呼出一口气，拧巴拧巴，硬是将口吻、态度转了一遭：“骑马不舒服，你忍忍，等回家再喊难受。”
末了，还像征求意见似的‘嗯’了一声，虽然语气关切，但燕小侯爷总觉得像被人嫌。
回到南苑后，燕闻溪先白着脸吐了一回，再让阿箴去铺子里请秦伯。
傅亭洲衣服上沾着松木混姜白的熏香味，还有酒气，他回房将衣物换下，扔进垃圾堆，不打算要了。
屋内，秦伯听完燕闻溪两人的遭遇，面色肃然，思考良久才道：“按小侯爷所说，这几人虽武功路数不同，但相互配合，进退有度，定不是普通的江湖刺客，更像玄镜司下的毒手。”
他解释道“世人皆知玄镜司为陛下暗探，却不知其中还分了刺、探、监、录四职方，其中的刺，便是由各地司监拣选幼童，自小培养而来，玄镜司在前朝时曾由沈阑掌管，从那时起便从江湖中搜罗了一批亡命之徒，也形成了如今的不同派系。”
“果然是这样。”
秦伯自燕闻溪出生起便跟在他身边，与父母比起来，这位老人家给予他的关照和爱护更多，因此两人一向是有话直说：“依小侯爷看，这批刺客是冲着您来，还是冲着别人来？”
别人自然是指傅亭洲。
秦伯：“听阿箴说，这人是刚巧晕倒在路边，被小侯爷捡到，不仅功夫不错，还颇通诗书，简直是照着小侯爷欣赏的样子长的，又在解决完淄川府的灾民后，将自己摔了一跤，这才跟回府。”
燕闻溪略带谴责的扫了阿箴一眼，但也明白，秦伯是想告诉他偶然之事，无不可偶的道理。
“您不必多虑，此人身份已经查明？这两次遭袭，恐怕都和那尹照相关，说起来也是我自己招惹的，和旁人没有关系。”
秦伯谨慎道：“身份来历，不无造假的可能。”
燕闻溪忽然出声：“亭洲？”
秦伯回过头，见傅亭洲端着一碗解酒汤站在门外，他身形局促，托盘中的瓷碗发出‘叮当’磕碰声，面上是深深的自责和难过。
燕闻溪当即甩开被子，走过来道：“你别怕。”
傅亭洲死死盯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才脆弱无助道：“对不起啊，都怪我太迟钝，没意识到自己给侯府添了这么多麻烦，要是小侯爷想让我走，绝无二话。”
那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碎了。
燕闻溪想起方才两人共患难的场景，心口被戳得生疼，当即像知交好友般，轻搂着他后背拍拍，道：“别担心，秦伯只是说说，不会赶你走的。”
阿箴都已经习惯了，用‘你看我啥来着’的视线看着他爹。
秦伯：“......”
他怎么感觉小侯爷不是找了个下人，是娶了房姨太太？
傅亭洲将下巴搭在燕闻溪肩膀上，敛住眸光：“阿箴和秦伯也是为了侯府好，小侯爷千万不要为了我责怪别人。”
阿箴见他委屈的咬了下唇，拳头也跟着硬起来。
秦伯心中同阿箴一样，生出浓浓的危机感，偏又难以说清，因为小侯爷摆明是被勾了魂，什么话也听不进了，他走出南苑，嘱咐道：“阿箴，从明日起你要贴身侍奉好小侯爷，我会再找人跟着那个亭洲。”
接下来的几日，傅亭洲老实的想院子里的石狮子。
他没踏出过院门南苑半步，人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府中有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连不熟悉的花艺都努力上手，搞得自己满身是伤，惹人心疼。
燕闻溪每每隔窗望见，总会替他难受，眼中怜惜的神色也越来越浓。
傅亭洲自觉演够了，便准备去找盛淖峰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可才离府就察觉到有人跟踪，只佯作不知。
一连三天，他反复绕到金石巷，却没有敲开过盛淖峰的门，直到第四日。
燕小侯爷不知阿箴是在搞什么名堂，问：“你不是说要去酒楼吗？怎么又朝着铺子的方向走。”
阿箴只道：“公子你跟着我就是了。”
燕闻溪见他走走停停，又躲躲藏藏，耐心终于告罄：“阿箴，平日里我就告诉过你君子坦荡，现下这幅偷荷包的样子是从哪学来的？”
阿箴见他真要转身离开，赶紧拦住，义正言辞道：“公子，那个亭洲真不是简单人物，我爹说他这几日每天都去金石巷，不知道做什么，今日还从账上支了许多银子。”
燕闻溪知晓，秦伯既已起了疑心便不会轻易放弃：“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秦伯不放心我也不怪，只是查验身份有许多方法，大可不必日日尾随。”
阿箴闻言，有些委屈：“公子，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他？”
一个声音问：“是说我么？”
傅亭洲的表情仍有些恹恹的冷淡，目光如两面又黑又沉的镜子，映着燕闻溪尴尬的表情，他手里还握着一柄做工古朴的宝剑，以及用油纸包好的点心。
阿箴觉得脸上挂不住，不肯说话。
傅亭洲像是能看透燕闻溪的情绪，并不戳破，将点心在他面前一晃：“你喜欢的。”
燕闻溪看见油纸外贴的红封，惊异道：“你怎么知晓？”
他对吃其实并没有追求，惯常是厨下做什么便吃什么，零食点心更是可有可无，可再随意，也总有一两样入心。
傅亭洲道：“先前坐车经过时，你多看了两眼，只可惜这家店是老字号，想买要趁早，就连侯府都是隔几日才有供应，每次你尝到这家的点心，心情总是不错。”
燕闻溪愧疚了。
阿箴更气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