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要石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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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人会被牺牲。】
【你，宗像草太，大臣。都会拥有一个看得见太阳的明天。】
铃芽坚定不移的相信这句话。
哪怕是东京要石爆发的此刻，她也紧紧抓着手里的刀。
刀鞘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只能希望没有砸到人。裸露在外的刀刃不像现在的刀带点弧度，它是笔直的。
蚓厄如同树木的根系，远而密的层层虬然。
交织，蜷曲，而庞大。
预示着将要坠落的金线，丝丝缕缕从地下探出来。如同熟透的瓜就要从枝头坠落，蚓厄也将要将人碾碎，从大楼的废墟下流出红色的汁液。
铃芽揣着凳子和刀在高空的蚓厄之上奔跑，冰冷的空气从咽喉灌入肺部。
疼，干涩，冷……太多感官混在一起，像是冷掉的咖喱，看不清原材料。
蚓厄要踩空是很容易的事情，因此大臣被留下来管铃芽的安危。
是的，此刻神乐绸并不在这里。
难道她不在会影响到铃芽是否能成功把刀插进去吗？
或许会吧，但概率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宗像草太在她手里，前任要石大臣就在她一旁奔跑，刀也紧紧握住了。她并不缺什么必要条件。
现下，只要把刀插进去就算成功遏制住蚓厄。
——
念着最后一句咒语，拧动钥匙。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东京的往门就被关上，凝结的锁孔也渐渐淡去。
铃芽垂着头，好久才深吸一口气。
“……铃芽？关上往门了铃芽不开心吗？”大臣歪着头看她。
她蹲下来，方便大臣爬到肩膀上团好。
“我是很高兴，”手握住刀太用力，发麻得厉害，“毕竟东京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人，都避免了一场大地震，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只是，有点感觉不太对劲。”
关上东京的往门，本该是这趟“旅途”的终点。
现在却像是国文试卷上写完的最后一道填空，往下一看还有简答题。可是收卷的铃声已经响了，笔尖不得触及纸面。
焦躁难安，辗转反侧。
为什么？
事情不应该结束了吗？
蚓厄被刀镇压，东京也逃脱了笼罩着的死亡阴影，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得到了妥善处理。
是哪里？是哪里还没能结束？
“铃芽小姐，”宗像草太说，“你做的很好，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岩户铃芽当然愿意相信草太说的话，但是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草太先生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的样子？”铃芽扶着下水道的墙，一步步往上走。
三条椅子腿交替叩响石梯，混合着水滴落水洼的声音。
他说：“大概是明天。”
大臣瞥了一眼努力蹦哒的椅子，又把头埋了回去。
出口近在咫尺，外面的光已经散射进来，就算身在阴暗湿冷的下水道，也能想到当阳光包裹住身体会有多么温暖。
只要再走几步，要石、往门、常世这些本就与她无关的词汇就会被暖洋洋的温度融化在空气里，再见不到半点痕迹。
“铃芽？”
走在前面的铃芽停住了脚步，稍慢几步的草太椅子自然无法不注意到。
“……”
她忽然奔跑起来，将草太椅子远远甩在身后，几步就跨出去。大臣被突然剧烈的动作颠下了肩，爪子勾住外套的缝合线，晃晃当当。
“铃芽——”
“铃芽小姐——”
出口处有人拦住她。
“抱歉！让开一下！”铃芽提高声量。
“是神乐大人叫我们候在这里的，岩户铃芽小姐！请不要继续跑了！”
往外冲的动作顿住，失去了那股劲。
被人抓住肩膀，强硬地要求她抬起头。
“铃芽！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肯回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是环姨。
环姨怎么会在这里？
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捉摸。她想。
茫然的眼神落在那张不住开合的嘴唇，她显现出一种意料之外的空白。
问题太多了，偏生还有种紧迫感追在她后面，慢一步就会被抓住，从她这里撕扯走什么。
定了定神，不得不打断了岩户环诉说的担忧。
“抱歉，环姨，我现在要去……”
岩户环抓住岩户铃芽的手，她匆匆扫了一眼铃芽的状态，确定她没事后定了神，“你去哪，我带你去。”
仿佛连着几天焦虑，坐长途找铃芽的人不是她一样。
去哪呢？
铃芽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知道大臣和草太嘴里是问不出来答案的。
“你们是春日大社的对吧？”
“如果您是想问神乐大人在哪，请恕我们无可奉告。”乌泱泱的一片人弯下了腰，还是刚开那个回答询问的人继续说到，“也请岩户小姐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剩下的事情与您无关。”
直觉的警示有如滴水之刑，铃芽绝无可能忽……忽视什么来着？
空白突如其来，卷走所有彩色画幅，只剩下木制的框架。
她张了张嘴，最终徒劳地闭上。
——
早些时候。
“那把刀是有副作用的。”
一人半甚至两人高的黑猫盘踞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神乐绸，语气笃定。
“当然，”她冲着普通人看不见的巨大黑猫招招手，“不过是用记忆抵御锈蚀，以免报废得太快。”
那柄刀虽说是付丧神的一种，终究位格还是低蚓厄一筹，算是以下犯上。即便饮过她的血，也不过是堪堪能替代要石发挥作用。
黑猫，左大臣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侧进入那栋楼，竖瞳紧紧粘着她的背影，“那你要进入常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神乐绸头也不回，继续往楼顶上攀爬，话语在无人的楼梯转角回荡，如同被束缚的祭品，“……起码比铃芽要容易些。”
每个人都有一扇能进入常世的往门，只端看一生的短暂时光里有没有这个运气罢了。
她做过要石，又是通神的巫女，但凡是扇往门都不会拒绝她。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短暂的响动，神乐绸便知道是时候道别了。攀爬楼梯是因为左大臣的体型太大塞不进电梯，也是为了多聊两句。
她摁开空无一人的电梯，临关门的时候摆了摆手。
“好不容易能不当要石，别总想着回去当。”
她说。
自动门合上，门上的楼梯层数均匀向上跳动。左大臣能轻易看到它最后停在了顶层，那里有停机坪。
……
废墟多了去了，往门也就多了去了。随便打开一扇就能无所滞碍地踏进去，天空被同时存在的时间混作难以描述的色彩，如果用人类的审美来看，这确实是极为美丽的。
她随手带上门，将蠢蠢欲动的蚓厄关在门内。
“……”
蚓厄翻涌，分出几缕圈在她脆弱的脖颈处，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掐死她。蚓厄浪费了不知道多久——无所谓时间流逝，这里本就没有时间概念——最后还是蹭了蹭她，一副惊人的诡异亲昵模样。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蚓厄复杂地传达着想法。
“死得太轻易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这倒是。】
时间在这里停下步伐，绘成永不褪色的天空。所有时间都在这里存在，所有东西都在这里有备份。
绸散步般朝着不知何方的蚓厄本体走去。
“这么多年还没发疯？”
【头和尾都被钉死，隔段时间还要重复被钉的过程。没死就算借了大国主的光，还不让我发疯？管这么严？】
祂顿了顿，又问起另一件事。
【这么多年你掉哪去了？】
那时，头尾两柱要石同时遗失，蚓厄难以维持理智，混乱中将现世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祂能勉强认出神乐绸，还只能是那柄新要石，刀的功劳。
“想听？”
【讲讲，反正你故事多。】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要石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