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要石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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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附近那家小神社里有着一个不太像人的巫女。明明那家人自己就有女儿，当正统巫女的却不是大家从小看到大的女孩子，而是某天那家人从外面带回来的。
起初还以为是拐卖，直到那家人不堪其扰公示了完备的收养手续，大家才慢慢不在明面上说了。
被收养的孩子说不上有多么漂亮。如果要村民来比较，十个有九个会选佐藤樱——佐藤家的亲生女儿，剩下一个会选收养的孩子还是因为她有一头漂亮的黑发。
村里的长辈们总是怀着一点窥私欲，拉住佐藤樱问，你姓佐藤怎么不是正统巫女啊。
佐藤樱比收养的孩子大几岁，照理说半大孩子正是博取长辈重视，争强好胜的年纪。樱却总是笑着说：“绸她比我适合侍奉神明嘛。”眼睛亮亮的，看得出是真的喜欢这个领养的妹妹。
领养的女孩手续上登记的名字是“神乐绸”。
正统巫女有一门必须掌握的舞蹈，正式名称为“神乐舞”。从名字来看，樱说绸比她合适，说不定是真的。
等到过年的时候，神社搭了台子，要巫女上去跳的时候——
天色完全暗下来，祭典热闹非凡。
台上的神乐铃铮铮作响，巫女轻挥动绘有金粉的扇子。劣质的灯光有一瞬间像是来自出云神国的天光，只愿洒在她身上，吝啬分一杯羹给常人。
巫女缓缓转过身来，流淌顺滑的乌发也渐渐转到背后去，露出来那张平静的脸。
无喜无悲，好像真的神明降临她身，借她的眼睛看着台下众生。
于是在这信仰渐渐淡泊如清水的时代，他们双手合十，一寸寸弯下腰，乞求神明的保佑。
……
佐藤樱没去祭典，她坐在神乐绸右边椅子上，一手撑着脸，半个身子靠在卸妆台上，看了半天的卸妆。终于忍不住说：“你不会真的是哪里来的大户人家的女儿吧？”
佐藤夫人一边给神乐绸卸妆，一边抽空调笑：“说不定哦。”
等到妆卸的差不多，绸才说：“也有可能我是哪里来的野鬼呢？”
樱摆摆手，半点不信。
哪有鬼来扮神的。
先不说这世界上有没有神鬼，就算有，他们家就是开神社的，年年绘马上写满祈愿，卖出去的御守家家户户有几个，也没见他们梦想成真啊。
神乐绸也不信。
尤其不信神明会保佑人类。
台上的神乐舞之流，不过是跳着安抚人心，他们需要就演一场罢了。
——
绸说，我不是人。
樱说，你敢说我敢信。
樱信了好几年，天天保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
见过绸的巫女扮相，樱平时就喜欢对着那张说不上多令人惊艳，但是很端正的脸猛瞧。一边看一边上手，最狂的时候敢背着佐藤夫妻喊“老婆”。
没办法，绸的情绪太稳定了，樱总想逗逗她。想看那张老是一副“局外人”“观察者”的脸因她而意外。
冲浪越快，樱的花招越多。
从一开始的“嗨！老婆！”，到后面的阴暗蠕动爬行嚎叫。天天冲浪，梗期期不落。现在已经上来就抱着脸亲，亲到绸抽湿巾擦唇印，擦完还帮她补口红。
樱：嘿嘿，嘿嘿……
绸时常担心樱的精神状态。
又一次擦干净唇印，绸抽出润唇膏，打算帮精神逐渐稳定的樱补一下。
樱躺在绸腿上，享受着老婆般的待遇，手里还刷着line。接过绸的润唇膏，熟练地涂过去。
“诶，你看，宫崎县那边地震了诶。”
樱举高手机，方便绸看。
日本处于板块交界处，地震是常有的事。宫崎县离这里不算近，没什么震感。
绸应了一声，又开始顺樱的头发。
樱把头往她手下递，一边笑：“巫女大人给我摸头诶，真舒服，多摸两下嘛。”
马尾扎多了，头皮老是酸痛。
反观绸，习惯抽根绳子随便束起来，看着松散又死活不掉，从小到大硬是没有哪个手贱的敢去薅她头发。
上完了一天课，樱渐渐睡着了。移动终端被绸抽出来熄了屏，放在手边的小桌子上。偏赤色的手机壳朝上，挂着一朵小小的樱花，正符合樱的喜好。
旁边是简约的白色手机壳，樱挑的。为了彰显她们的关系，她还悄摸摸地改造了手机壳的右下角——她在那里画了一小截系着红色丝带的樱花枝。
樱花枝开的正好，灿烂的让人想不到它从枝头飘落的样子。
绸拿起自己震动两下的终端。页面干干净净，叫樱看见，又少不得要揶揄她两句“老夫老妻不是真的老啊”。
发信人是熟人，年年给她寄礼物，送问好。
【九州要石被拔】
六个字，读起来太短，甚至还不如樱自称发疯时喊得长。
短，但是重。
她下意识顺了两下樱的头发，才回道。
【稍等】
她轻轻把樱挪到榻榻米上，盖上被子，带着终端出去打电话。
电话立时被接通。
“时间，地点，人物。”神乐绸平静报出三个信息。
对面训练有素，“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到下午两三点左右，地点就在宫崎县，如果您关注line的话，应该能刷到被网民称作“大臣”的西柱要石。”
“至于人物……”对面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上一任闭门师，宗像羊朗老先生目前正在医院受治，现任闭门师是他的孙子宗像草太，是在读大学生。”
“迄今为止六个小时内，宗像草太先生并没有任何信息流露，我们只能判定他昏迷或者失踪。”
绸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五十四分。
她应了一声，“从现在开始，派人去东京那边看着，有什么消息立马告知我，”以及，“向学校那边替我请个十天半个月的假期，我明天出发。”
要石是镇压地下的蚓厄的钉子，西要石钉尾而东要石钉头。从现称的九州宫崎县起，至东京的某处，拢共有四扇门左右。
现在西之柱没了，往门就要一扇扇被打开，蚓厄从中涌出，引发一场场地震。
尽管不知道是谁拔除的要石，但愿这个人做好了将要背负他人生命重量的觉悟。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要石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