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光银的冠冕 ...
-
越是往深处学，哈尔越是理解自己的老师是什么样的存在。
世界之外的贤者也好，奇迹的聚合体也罢，或是什么其他的称谓也好。
这些虚名只看到了人偶无可匹敌的魔法能力，试图染指那顶光银的冠冕，而忽略了更加内敛的她本身。
一个好动的，想要博取人注意力的少年，自然会不断试探包容者的底线，以便加倍的作威作福。
而他惊讶的发现，人偶不论怎样都不会生气。
……
正在试探底线的少年轻轻拈起一株药材，他谨慎地看了眼玛瑞奈特——她背对着他，手边放着长长的一卷羊皮纸。
似乎睡着了？
“哈……”
“嘘！卡尔西法，嘘！”
卡尔西法窝在宽敞的壁炉里，看看正要坏事的哈尔，又看看撑着头闭眼的人偶。它张了张嘴，最后决定闭上。
没事的，最后挨训的一定是哈尔。
它伸手捞了颗蛋吃。
在材料即将被投进熬煮的锅的前一刻，响起了本该睡去者的声音——
“哈尔。”
“啊！”
药材在哈尔手里滚了几圈，掉进了锅里。
漂亮的琥珀色液体在沸腾中变成了夜空的蓝，紧接着鼓起了一个又一个大泡，迸溅的液滴扑向哈尔的脸，把他逼退几步。
背后是整面墙的魔药成品。
在摔碎的前一刻，瓶子们稳住了。
哈尔还来不及松口气，人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人偶比他高一个头，哈尔不敢抬头看。
头顶被拍了拍，“抬起来。”
哈尔这才仰头。
冰凉的湿毛巾盖下来。
“说说这锅里的是什么。”
哈尔想也不想，“染发剂。”
听得一句轻笑。
“你是故意的。”
闯了祸的少年悄悄地从毛巾里探出半张脸，反复确定老师没有生气。
“那株药材加进去会有什么效果。”
玛瑞奈特挑起没完全融入的药材瞟了眼，回到座椅上坐下，拍了拍身侧的座椅示意哈尔过来坐下。
“从红发变成红绿相间，着色时间延长，难以被覆盖。”哈尔坐在椅子上擦着脸和头发，老老实实回答。
擦完脸看到卡尔西法在憋笑，少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去照照镜子吧。”
连人偶也有些忍俊不禁。
几分钟后，楼上传来一声崩溃大喊。
“老师！啊啊啊——”
哈尔哒哒哒地跑下楼梯，差点在转角处因为太急切摔了一跤。
“老师！玛瑞奈特老师！救救我的头发！！”
“这是你自作自受，哈尔，”玛瑞奈特翻过一页，“你得记住这个教训。”
卡尔西法连连摆手，“我对魔药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哦！”说着还往嘴里扔了片培根。
“可是，可是……”
可是他下午还有约会啊！
怎么能顶着这样一头发色去见人，太丢脸了！一定会被甩掉的！
“去找顶帽子吧，”笔尖点点羊皮纸，留下一点墨渍，“会很好看的。”
时间已经不够他重新调配染发魔药了。
哈尔咬咬牙，决定去找顶帽子。
哈尔急匆匆出了门。
……
“你不帮帮他吗？”
卡尔西法嚼着新的食物，含糊地问。
自从跟着人偶换了新房子，它也有了新的壁炉，宽敞整洁。吃得多样化了不说，连供它燃烧的木材都是苹果木松枝之类的。
它看得清楚，哈尔还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但凡哈尔有所求，人偶不会袖手旁观。尽管今天是他自作自受，但是他求人偶出手了。
“吃苹果吗，卡尔西法？”
“吃！”
看着卡尔西法抱着苹果嚼，玛瑞奈特笑了笑。
“我只是意识到，我插手太多他的生活了。给了他一种什么都有我兜底的潜意识，那不好。”
对魔法的使用，是要抱有敬畏之心的。不管做什么都是。
她救过很多人的命，却很少有人的生活能和她这么紧密。
对于孩子和奇迹的憧憬，她没法很好的掌握这个标准。
……
哈尔被甩了。
毫无疑问的事情。
红发是时下不受人欢迎的颜色，何况还是夹着绿色的，混合起来就像是发霉的苹果。
哈尔颓丧的推门进来。
一言不发地趴在自己常用的书桌上。
啊啊，被人甩了。
他想。
顶着一头红绿发，还有什么意思呢。
干脆毁掉这个世界吧。
他看着影子扭曲起来，明亮的房间变得昏暗。
……
人偶散步归来，看着乱七八糟的玄关。
她后退，再看一眼门牌。
是的，没错，确实是“人偶魔药制坊”。
手里提着的灯里坐着卡尔西法，它受到了惊吓，“喂喂，这是黑暗精灵吧？！”
黢黑的魂体在空中游荡，绿色的胶体覆盖了地面的木板。
玛瑞奈特扶着门框，飘了起来。
盛放着卡尔西法的灯搁置在高处，以免被淹灭。
她飘近了，哈尔身上却全是粘稠的液体。犹豫了下，没碰。
先遣返了黑暗精灵，用魔法收拾了地上的粘稠液体。等结结实实踏在地上的时候，找了根卡尔西法喜欢的松枝，戳了戳消沉的少年。
他机械地转动眼珠，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他的玛瑞奈特老师，扯动脸皮，要哭不哭地笑。
“……老师，我被甩了……”
人偶露出茫然的神色，她知道有人谈恋爱就会有人被甩。可是，这和他召唤黑暗精灵有什么关系吗？
哈尔一抹脸上的暗绿粘液，抱住人偶，大声哭嚎。
“我就知道我肯定要被甩了！今天顶着这么一头难看的头发出去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早知道我就该狠狠求老师你救救我的！！”
哭喊声震天动地。
玛瑞奈特对着一头粘液的头发无处下手，她还在试图理解失恋和召唤黑暗精灵之间的联系。
“哈尔是因为被人甩了啦，他心里脆弱的很，想想就觉得丢脸，所以打算把这个不顺心的世界毁掉。”
卡尔西法很顺利的说出了哈尔的真实想法。
人偶的表情渐渐不妙。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光银的冠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