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光银的冠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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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需要载体。
卡尔西法也需要。
玛瑞奈特朝着哈尔伸出手。
手很纤细，夜里更显白。
哈尔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人偶愣了一下，顺其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尽管她本意是需要卡尔西法。
或许卡尔西法对哈尔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不放心把它交出去。
“你害怕高空吗？”
他摇了摇头。
王庭学习的每一天，都能遥遥望见下面如同蚂蚁攒动的人头。
“那你现在会飞了。”
哈尔和卡尔西法对视，四目茫然。
牵着的那只手被一股力量往空中拽去，他身体一轻，竟然真的飞了起来。
没有手势辅助施法，没有咒文和神明雕像，他竟然在凭空漂浮。
骇人听闻的能力。
王庭的魔法老师，莎莉曼夫人也不曾教授这样的魔法。
空中漫步需要“行走”辅助，飞翔需要化身鹰隼，而这位见面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小时的陌生人，毫不在意地为他展现了更加自由的施法。
空气化成海洋，而他变成了无尾的鱼。
——
第二日清晨。
哈尔掀开被子跳下床。
这栋叔叔留给他的小房子，家具简单到极致。一眼望去就能尽收眼底。
一桌一椅一床一壁炉。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推开木门。
稍远处，阳光更好的地方，就坐着昨晚遇见的魔法师。她背对着哈尔，享受着清晨难得的清凉。
“女士。”哈尔纠结了一下称呼，选择了最不会出错的那个。
“吃过饭了吗？”
这个怎么听都不像活在这里的人。
时下并无早餐的习惯。
哈尔摇了摇头。
玛瑞奈特递过去一杯奶。
“不必了女士，”哈尔退后，“多谢您的好意。”
嗯，奶未经处理会有腥味，并且还不甜。多数人并不喜欢喝。
“哈尔！这个很好吃诶！”
“哇！你怎么在这啊卡尔西法！……”
哈尔被忽然出声的卡尔西法吓了一跳。
卡尔西法只是蹲在煤油灯里，伸长了手去捞了一块奶糖，扔进嘴里嚼。
他们的互动逗笑了人偶。
哈尔伸手去摸卡尔西法的那盘奶糖。
诶，真的是甜的！
等哈尔吃糖到真的敢去摸了杯子喝牛奶，她才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
莎莉曼夫人是王庭供奉的魔法师。
国王发动战争会来询问她，政事上也会拿来问她的意见。能参与国政的魔法师，全国也就只有这一位。
独一无二的特权反向催化了莎莉曼夫人地位日渐的水涨船高。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敢直面这位夫人。
落后半步，躲在人偶背后。
这位夫人的魔法是正统的，压抑的。
也是处处压着人打的。
哈尔的视线落在王宫温室的花坛，好似那里长着已经灭绝的珍稀花草。
新旧老师的谈话他是一句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着有多远跑多远。
被他恐惧的莎莉曼，看起来是位和蔼威严的夫人。
两位女士从今日的天气，谈到植物园里的珍稀品种，眼看着她们还没进入正题。
哈尔已经肉眼可见的待不住了。
玛瑞奈特顺势把他支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被掩盖在沉重的宫门后，阿系才重新看向王庭魔法师。
夫人平稳的嗓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念一首诗歌。
“不成器的弟子竟然能引您前来，”莎莉曼夫人润了润口，“看来我这弟子也并非完全不成器。”
“您的眼光着实不错，哈尔确实是个好苗子，若是能割爱……”
“哈尔天资出众，我本欲将他作为关门弟子培养。”莎莉曼夫人叹了口气，露出一点烦恼的神色，“但他尚未成年，我又俗务缠身，终究没那么充沛的精力管教。”
人偶沉默不语。
她知道对面的莎莉曼在等她主动接过话。
如此就能顺手把不好管教的哈尔脱手给她，使她“代为管教”。此外，她主动有求于人，莎莉曼还能进一步提价。
“……”
人偶笑了笑。
她毫不在意地摊开底牌。
“你的所有条件我都能答应，”她双腿交叠，往椅背一靠，方才端庄优雅的气质消失一空，“叫手下的人不用拟契约了，不管是担任学院挂名教师，还是战争期间绝不插手，我都能答应。”
不管莎莉曼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她都能达成，她甚至于能做到莎莉曼做不到的事情。
但这个王庭的魔法师不会那么做。
她决不能代替国王开罪她，国王犯蠢也要拦住他，甚至于要以王室的名义去道歉。
玛瑞奈特越是毫不在意地应下所有，莎莉曼越是要谨慎对待她。
这时，主动权就来到了她手里。
权与力统一的规则，才有被人遵守的价值。
——
人偶从温室中离开。
她身旁跟着一名恭恭敬敬的男侍童，手里捧着薄薄几页纸。
刚出门，就看见哈尔靠在墙上，玩着昨晚刚学的指尖照明魔法。
看见她眼睛一亮，吹熄那点光亮，凑了过来。
侍童弯腰，举高手中的纸张，确保玛瑞奈特一伸手就能够到。
人偶颔首，抽出那几张纸，放在凑过来的哈尔手里。侍童则管理有素地退下。
“这是什么？”
他打头就看见了这份文件的名字，里头包含着“誓约”。
他骤然一惊，翻到最后。
那里签着——
玛瑞奈特。
哈尔没签过这么长的一份，但是他有一份类似的。
魔法学院入校时，每个学生都会有一份“誓约”，发誓应征国王的召唤，为王室服务。
他又回去仔细看条例。
“挂名指导教师，保持绝对中立……不以魔法作恶……”
这些看起来很繁琐的条约，事实上没有他那份“誓约”具有强制性。
最强硬的也不过是，绝对要出手救一回王室。
哈尔抖了抖这份“誓约”，不敢置信。
“这真的是莎莉曼夫人会给出来的？”
人偶叹了口气。
“这确实就是那份。”
“不过，哈尔，”等少年抬头看过来，她才继续说到，“你骗了我，对吗。”
哈尔的眼神忽然就飘忽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光银的冠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