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王与麒麟 ...
-
世上不存在不会犯错的王，正如同这世上不存在绝对正确的人。王的前身是人，而人正有诸多欲望亟待满足。
王的物质与精神的欲求，借由国民税收得到了远超常人的满足。因此，十二国的王对国民负有责任。
如此说来，她只享受了麒麟的特权，却没能履行职责，倒是心中有愧。
蓬麟望天。
暂且放过这个问题。
麒麟只有在升山之后才可离开蓬山，前往自己的国，担任台辅。此后不可擅离皇宫，不可久居蓬山。
蓬麟作为例外，长居蓬山，一晃便是五十年。五十年的奇迹更是被蓬庐宫赞颂，麒麟若不选王，寿命一般只到三十岁。
三十岁那年蓬庐宫上下哀叹，被玉叶斥责了才收敛，四十岁的时候就被奉为传世的奇迹。
各国台辅也颇为惊讶。
蓬麟逛了几圈黄海，收了孤零零的几个妖魔作为使令。
使令的操作简单来说，麒麟是大补之物，所以用尸身换取生前的役使权。
她没有国也没有王，只要不因失道病死去，那几个妖魔就等同于签下卖身契。
辞烟眼看着五十年过去了，蓬麟也从幼儿长为五尺六寸的高挑女性，心中难掩欣慰。
本以为十二国的王能一直坚持下去。
第二年春，涟极国廉王自请退位的消息传来，辞烟意外却也了然。
和蓬麟待久了，辞烟似乎被她的性格传染了，听到这等消息只是闭目叹息，想起蓬麟几年前从涟极国帮忙回来——各国政务总有脱不开身的时候，台辅们不约而同地向蓬山递消息，请蓬麟搭把手。
扯远了。
辞烟仍记得。那日回来时，蓬麟只是静静地坐在她常待的亭子里，一盏茶后惋惜地说，涟极国不长久了。
她那时紧张地同蓬麟说着不合礼数。
蓬麟只是静静听着，不作他话。
蓬山要忙碌起来了。
无王的廉麒要回蓬山，静待再次升山。
“公对廉麒的升山是否有兴趣？”
辞烟进言道。
“我会去的。”
蓬山把她不选王的命运看做蓬庐宫的失误，总在其他方面尽力弥补。
辞烟行礼，无声退离。
——
廉麒是个少年，外貌约莫十六七岁。
几年前倒是在雨潦宫共事过，看得出廉王很爱惜他。
蓬麟廉麒二人打过招呼后便各去忙自己的事了，只是廉麒礼数有失，匆匆忙忙地避开她。
蓬麟只当他是王退位，心情不佳。
升山，蓬庐宫需要时间做准备，升山的人也要仔细地收拾食物和药品。这段时间里，廉麒再次进入黄海寻找新的使令。
——
升山。
涟极国国民凭借自身意志越过黄海，历经众多险阻登上蓬山。
各人手持一炷香，列为长队，依次上香。廉麒与蓬麟侍立左右，二者身后随侍两名侍女。
升山是廉麒的升山，因此他立于右侧。
蓬麟立于左侧，垂目养息，也因此错过了廉麒逐渐探究的眼神。
日落。
“廉麒，”玉叶问道，“升山者中可有王？”
“…无。”
廉麒飞快地瞟了眼蓬麟。
他不是第一次升山，自然也明白王于麒麟吸引力。
蓬麟前几年还在雨潦宫帮忙分担重责，之后就回了蓬山近乎杳无音讯。
他则继续归于雨潦宫侍奉廉王。
蓬麟，唯一一个属于蓬山的麒麟。
他们都以为那是天帝的仁慈。
注视着随性的成年麒麟。
越发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他正在被吸引。
蓬麟似有所觉，抬起微垂的眉眼。
眼瞳像流动的黄金，其中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她眨了下眼。
廉麒微怔。
脱离魇住了的状态。
蓬麟和辞烟商量，她想去下面看看。
这座受人供奉的庙宇也建得不低，长长的台阶把升山人衬得渺小。
辞烟自然无意见，只嘱托手下的女仙们保护好蓬山公，她还有升山的其他事情在身，便要暂离公旁了。
麒麟出尘的美貌在一众升山者中脱颖而出。她缓步行过处，众官皆恭敬地行礼，百姓们也敬畏地伏地。
这乌泱泱跪的一地人，跪的不是廉麒蓬麟或者什么其他的麒麟。他们跪的是天帝与蓬山，是万年的国泰民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王与麒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