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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穿越拉 ...

  •   人历4651年,那特国依旧是烈日炎炎,照耀着的如同黄铜光泽一般的阳光一遍又一遍炽烤着这片湿润的土壤。时不时有急促的脚步沉闷地从黄泥路上踏过,穿着当地特色衣装的小贩忙碌地拖着新捕捞上来的鱼,纷纷在这简陋的街道上叫卖。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又炎热的一天,突兀的,有惊慌的马蹄声打破了村庄的安宁。
      尘土飞扬,颠簸的车厢内硬的不知道什么木材制成的座板都快掀了起来,车内有厚厚的帷帐遮盖着什么,仿佛里面有不能说的隐秘。
      昏暗的小空间内仿佛流动着实体质的窒息与寂静,在急促的马蹄声下沉寂地如同临死前的丧钟在敲响。一个蓄着胡须的做绅士打扮的男人有些不安地掏出怀表看了又看,重复着动作,偶尔有风掀起一条缝,外界的光亮照得他的轮廓模模糊糊的。
      就在这令人牙酸的氛围下,坐垫上的瘦小身影幽幽醒来,颠簸起伏的马车震得他的身躯颤了几下。他睁开眼,廂内许久未流动和香水味混合的味道让他作呕,可惜肚子里好像没什么可以吐的了,干呕了几声只好作罢。

      我这是在哪?
      头好痛,肚子好饿……
      刚刚浮现的疑惑一下子就被连续赶路好几天的生理性不适击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瘦得连骨头都凸了出来,他触碰到了自己细小的肋骨,下方是一片干瘪。
      微小的动作被身边的女人捕捉到,在密闭空间内也带着黑色帷帽的女人俯下身子,透过纱布的孔眼与缝隙看向男孩。
      "阿比休斯……我可怜的孩子,我们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女人神神叨叨的念着,用细嫩的如同贵族小姐一般的手轻抚着男孩的脸庞。
      阿比休斯?我?
      结束什么?
      抱着一肚子疑惑的男孩这才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这个陌生的女人、奇怪的不属于自己时代的马车,还有自己这返老还童般弱小的身躯……

      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尽管内心骇然,男孩表面上也好似什么都未发生,阿比休斯揣摩了一下,自己对现状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还是不要说什么了吧。他只得依赖似地半握了握母亲的手。

      "老肯特可靠吗?我们就这样赶过去……"母亲担忧地念叨着什么,似乎是在问那个男人。
      阿比休斯听完也好奇地将视线投了过去。
      啊……
      那个男人好像在坚持着什么,在无所遁形的担忧目光下又动摇起来。
      "我不知道,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路了,哪怕前方是死亡也只能往前走。"男人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悄悄地捏起拳头,阿比休斯突然明白了,这个人将所有的筹码都进了一个篮子里,接下来的或许不是救赎而是毁灭,又或者本身就在等待着毁灭……
      又听了一耳朵的沉默,阿比休斯突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灵魂里那个快乐的社畜表示对这种氛围很是不习惯!
      或许可以在车上打一会牌……阿比休斯默默地想着,刚想开口却又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坐回去。

      这太尴尬了!
      低着头的阿比休斯不自然地观察起身上的衣物起来,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全不能叫衣服!简单地用一块白色柔软布料半穿半挂围着身体,布料交合处用一个用黑的纯粹的三角形黑曜石胸针别着,上面雕刻着一个用金色勾勒的神秘眼睛——就好像荷鲁斯之眼一样!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胸针,打磨温润的石头紧紧贴合在指腹上,好像拥有力量一般给予了他一丝安心。
      而后他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是偏黄的黑色,就像上辈子的亚洲人一般,还童趣的编了不少小辫子,歪歪扭扭的很是可爱。
      那边的沉默持续了有一会,两人的眼神交流却不少,阿比休斯垂着头好像一个自闭儿童,其实他是在偷偷打量自己和父母身上的服饰。
      正当他的视线再一次偷偷飘向拥有模糊轮廓的男人身上时,对方举起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阿比休斯,你在看什么?"
      沉稳的语气说着有些揶揄的话,阿比休斯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偷吃零食被班主任抓包的即视感,他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咔哒咔哒地扭向那边。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汇聚在对方手背上图腾般的纹身,这和自己衣服上的"荷鲁斯之眼"一模一样!难道这个图案在这个世界是代表着什么吗?家徽?还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标志?他的思维又开始发散起来。
      注意到自家儿子正在关注自己手上图腾的维尔·冯·阿斯特嘴角弯了个难以发现的弧度,抬了抬手问道:"想要这个吗?"
      不,只是有点酷的样子,古代人也整纹身吗?阿比休斯沉默着吐槽。
      "等到你成年就可以拥有了……或许你的话,更早也不是不可能。"
      什么?不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我们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面啊!
      感知到阿比休斯有些焦急的情绪,男人露了个浅浅的笑,闭上了嘴巴。
      好急啊,这个老爹是什么恶趣味!阿比休斯狠狠在心里唾弃了这种行为。
      观察着父子俩玩闹的女人释然地笑了,思考片刻后从行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稳稳当当地放在膝头。
      安静的女人似是做了会思想斗争,她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对漂亮的耳坠,阿比休斯扫了一眼,惊奇地发现那个耳饰也是刻着"荷鲁斯之眼"的形状!只不过它好像更华丽,更有灵性,绿松石雕刻的眼珠仿佛注视着自己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眨起眼。
      "阿比休斯,过来,来妈妈这。"女人握着耳坠招呼了他过去。
      阿比休斯磨磨蹭蹭地从坐热的地方挪下来,靠了过去。
      女人露出了个疲惫的笑容,好像用尽了她所有力气,"我的儿子,阿比休斯,我们对不住你…"
      他微微抬了头,看见了脆弱的如同天鹅一般的母亲,语气悲壮地好像要散尽自己全部的气力。他犹豫了一会,伸开手臂有距离感地抱了她一下。
      这个举动好像打破了女人所有的倔强与伪装,阿比休斯看见有晶莹的如同晨曦的浪花一般的泪珠涌出,就好像透过纱网看她一般,阿比休斯片面地看着这个悲伤的女人,看不透她……
      女人磕绊地解释起来,边说边用帕子拭去眼泪。

      她与她的丈夫都是阿斯特家族的一员,这个充满神秘、浪漫气质的家族,他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深深地被吸引住了,他们在族中长大,从小见识过来自大陆各地的魔兽材料、西部的各色宝石、魔女的神奇药剂……他们不相信神,倔强地相信有可以能让人民幸福快乐的办法,而不仅仅是相信神迹。理智又理想主义的阿斯特们不断被追杀,他们逃亡至各地,自此分离。在不断被追杀的途中,有位阿斯特利用先祖传承下来的经书,翻译并发现了其中隐藏的一位先进思想的伟大存在!他召唤了那位存在试图得到启示,但却因为接受不了神明的传音而死亡。引以警戒的阿斯特们在卡里亚大陆各地寻找方法,并试图继续解读接下来的经书与先祖日志。维尔夫妇通过好几年的演示解读推算,成功找出了隐藏在一处极其接近迷失之地的遗骸,并得到了一枚钥匙。几经波折却又无功而返的维尔夫妇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传言阿斯特找到了来自外界神秘的宝物,是拥有颠覆神明统治的神器!即使多次澄清否定,但依然有不死不休的来自教会的追杀。怀孕的阿廖莎只得将孩子寄养在一位药师家中,这位善心的药师已经收养了好几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随后维尔夫妇愧疚地离开,并试图寻找流言的源头与钥匙的真相。
      谁料到,维尔夫妇的大本营被教会发现并一把端走,而药师也接受不了流言和生活的压迫身体日渐愈下。维尔夫妇才不得已带上不是很熟的孩子继续逃亡。
      "孩子,你带上这个。"阿廖沙将耳饰递过。
      阿比休斯接过那对耳坠,近距离观察着,这比草草打量过的好像要再华丽一些,上面缀满了华丽的宝石,仿古的设计就好像上一纪贵族女性在宴会上佩戴的,这好像是女款的吧!
      阿廖沙抿着嘴,透过纱网好像陷入了回忆,那一定是快乐充满未知的记忆,使得这位如同冒险者一般坚强的女性,竟然露出了单纯的浅笑。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我也将它给你。阿比休斯,你一定要带着这份家族的荣誉,快乐地……活下去!"女人将耳饰别在阿比休斯的耳上,那里还留着12岁因习俗留下的耳洞,现在正好可以带上。
      阿比休斯不说话,他凝视着朦胧面孔的女人,和被摇晃阳光扫过的男人,有一些沉重。
      他轻抚着,回味着女人那好像告别似的话语,结合着维尔不明的话,突兀地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是阿斯特隐秘的家徽,也是一枚神奇物品,阿比休斯,当你得到了它的认同时,你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使用它了……当然我是希望你永远也不要接触那些。孩子,请记住,我们爱你。"女人将他短短的发拢过,刚好遮盖住耳饰。
      啊……
      阿比休斯好像懂了什么,又却不是很理解,他感叹着,心中有些许触动。

      马车匆匆绕过一条巷子,在一处旅馆停下。
      阿廖沙通过车帷的遮掩,带着阿比休斯从旅馆后门进去。
      这是一家有些破败的旅馆,更远一些的附近还能听到游女招呼客人的声音,阿廖沙拉扯着阿比休斯推开了一道角落里破烂腐朽的暗门,它被藤蔓遮掩住,这种植物生活在潮湿的东南部,随处可见。
      吱呀一声,入目眼帘的是一个有些旧的吧台,除了一些可能经常使用的地方,其余全是灰尘。随着门吱吱扭扭关上的震颤,有受惊的小虫子从底下逃窜出来。
      阿廖沙上前与前台的女人对了句暗号,随后,那个瘦瘦的女人叼着烟斗望了阿比休斯一眼,与她交流着什么。
      就好像与人贩子谈价格一般……阿比休斯不合时宜地想着,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撩起耳垂下有些分量的坠子。
      过了一会,阿廖沙抿着嘴,将他留在了吧台前,对他叮嘱了一句:"好好听她的话。"这才匆匆离去。
      瘦女人打量着阿比休斯,敲了敲烟管,粗鲁地吐了口烟。

      这边,阿廖沙借着视野盲区,又重新躲进了车厢内,她愣了好一会,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又似是坚强地对抗着不舍。
      等到马车驶了好一会,车厢内的平静足够让她清醒过来,她才有些变扭地,合拢着手掌,低低的:
      "神啊,请保佑我的孩子。"
      这个从不相信神的女人如是说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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