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梅雨季的清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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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倚风从床上睁开眼，窗外雨过天晴，早鸟在叶间鸣叫，他撑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闹钟，才早上七点半。
他将闹钟撇到一旁继续躺着，几分钟过后，江倚风才意识到枕边人不见了踪影，下床出门寻找，季喻整理好着装在洗手间刷着牙。
江倚风没穿鞋，骨头软塌塌的，走过去抱着季喻的细腰不放。
季喻没在意这清晨的一个拥抱，只在意为什么这小孩又不穿鞋，咬住牙刷把人抱到洗漱台上坐着。
江倚风眼神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人的宽肩窄腰还有翘臀，白衬衫下流畅诱人的肌肉线条还历历在目，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没扣上，饱满的胸肌若隐若现，比全脱了还让人难受。
季喻问他为什么不穿鞋，他答道:“急着来见你，就不穿了。”
季喻无奈:“下次穿鞋，我跑不了。”
江倚风脸上含笑，“好。”然后伸手若无其事的去扣上那几颗扣子，嘴里道:“穿好衣服啊教授。”
季喻逗他:“我声音低，虚的。”
江倚风:“……滚吧大教授。”而后自顾自的去洗漱。
他拿着那条领带琢磨半天，边给季喻系“小学生式红领巾”边蹙眉道:“是这么系的吗？总感觉不对。”
季喻看了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是，我平时就这么系的。”
“真的？”江倚风带着不信看他。
季喻坚定的点头:“真的。”
系好后江倚风还拍了拍上面，退后几步欣赏，看着好像挺满意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三明治拿在路上吃，江倚风还是有些困，吃完一个三明治就靠在椅背上补觉去了。
到了学校，江倚风独自看着教学楼墙上的指示牌，走着走着也能迷路，差点迟到。
按照系统的指引坐到属于他的画架前，穿上罩衣听周围的同学讨论。
“你看见我了吗？”
“看见了啊。”
“不，你没看见，因为我死了。”
“……希望上帝保佑你脑子没事。”
“课题没画完，今早魔法师要来检查，堂上公开。”
“真假的？哦！梅林的袜子！你没骗我吧？”
“骗你做什么，听助教说今早Prof.Chen 面色不对，说不上来，反正和平常不一样。”
“别慌报信息，不然我不信你了。”
“假的我剃毛！”
江倚风回过头:“什么东西？剃毛？”
金发碧眼的那个男生对他道:“诶，你那半解课题画完了吗？同伙？还是……”
江倚风淡定的从包里拿出昨天画好的画纸，金发男:“……对家，离我远点。”
江倚风笑了笑没在理他，等八点半整的铃声打响，Prof.Chen卡点进了教室。
“Good morning, ladies and gentlemen.”陈列放下电脑链接投屏一体机，“听你们的声音，显然是已经知道，我们这节课是用来做什么了的吧。”
讲台下面一片唉声叹气，江倚风还没经历过外国大学的课程生活，饶有兴趣的托着脸听。
“嗯……你们的课题，”陈列划拉几下鼠标，深吸口气又叹道，“画的不错，很亮眼。”
“不点名，不过中世纪角色和场景速写能被某位同学画成这个样子，也是很不错的。”
再划拉到下一页，“给你个零分也很不错。”
金发男头低的更低了:“愿上帝保佑我，我有罪，我不适合这个科目。”
江倚风转头问:“不适合还上？”
金发男答道:“家里人逼得啊，鬼知道那小点破生意为啥整的跟家族企业接龙似的，还没打游戏有意思。”
陈列又点了几幅画，而后检查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然，他在一幅场景为“工业革命”的画作前停下鼠标。
黑白交叠，图上大型工业化吊顶和工厂作为主体在画的正中偏左，底下是往来的工人和蒸汽机，深浅不一的线条穿插在工厂周围或顶上。
整幅画精致又充满了深向含义，仿佛创作者赐予了它那个时代的灵魂。
“这是谁画的？”
教室内寂静，有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耸耸肩表示不知。
江倚风本来正回着消息，察觉到周围的动静，他抬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画，举起手:“Professor，是我的。”
一瞬间，旁人的目光向他这儿聚集来，江倚风有点社恐的缩回了手，左顾右看没明白他的画有什么问题。
陈列有意思的挑眉看着他:“华裔？”
“留学生。”江倚风说。
“速写有考过级吗？”
江倚风没撒谎，摇头道:“没，自学的。”
陈列点头却没说什么。
等他开始调教案时，才用中文单独跟江倚风说了一句:“你很有天分，继续下去会更好。”
江倚风看着台上的陈列，轻“嗯”了一声，记住了。
一节课就在这纷纷扰扰中度过。
下课铃一响，陈列抱着电脑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午的课时只有这一节，剩下的全是学生自主学习。
江倚风毅然决然的泡在了图书馆了，连中午饭都懒得吃。
下午有节选修，不过是四五点钟的时候，江倚风哈气伸懒腰，摘下蓝牙耳机去看手机微信，季喻一整天都没给他发过消息，大抵是在忙。
点开季喻的微信头像，几本书上放着一副金丝眼镜，旁边还有些许枫叶，拍的还挺有艺术感。
反观他自己的，是去玩偶店随手拍的小白熊
十二岁的年龄差，头像的风格也能差成这样。
江倚风笑着拍了拍季喻的头像，没过多久，对面发来一个“？”。
他顺手改了个备注，而后发消息过去:“在忙吗？”
【老公】:怎么？
【风风风】:我不想体验当图书馆使者，累死了［哭泣.jpg］
对面不回话，江倚风都打算放弃去季喻办公室待着的想法了，然而手中的字刚打到一半，对面突然弹出一条:德莱湖对面的科室楼，电梯密码0486。
愣了半许，他快速的回“收到”，然后就往德莱湖的位置走。
德莱湖里图书馆有点距离，A大甚至还有专门的指路牌，整间学校的设计跟魔法学院一样，江倚风对系统说:“这种学校我只在电影里见过，类似于哈利波特那种？”
系统说:“外国的学校基本都是这样，你那所也没那么差。”
江倚风扯着嘴角:“我那所？我连进都没进去过。”
二“人”都心知肚明江倚风为什么没进去过他那所大学，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正好也到了德莱湖对面的科室楼。
科室楼没有安保，但处处都是密码，他就一个1295按到底，没想到就直接进去了。
“0486到底是啥意思啊？”江倚风嘴里嘟囔着，“别是什么教授独用密码吧？哇哦，真酷！”
密码上电梯，一开门就是一个小走廊和一扇门，门旁挂着的牌子上写着［economics Prof.Ji］，江倚风敲敲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没有人，季喻在桌上留了字条说校级有个会，待会儿回来，让他自己玩会儿。
江倚风随意的在办公室里逛了一圈，书柜上全都是英文书和他看不懂的专业书，旁边的皮质沙发上还放着季喻的外套，他拿起来，走进私人休息室直接躺了上去。
中午没吃没睡，他实在是困得不行，抱着季喻的外套闻着鼻间熟悉的味道，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季喻回来时，办公室空荡荡，除了沙发上的外套没了，其余的什么也没动过。他走进休息室，看到江倚风抱着他的外套缩在床单上，小小一只，像他头像里的那只小白熊。
很像一只窝着睡得小猫，但看着很没安全感。
季喻走上前给他拖鞋，想让他进被子里睡，结果刚抱起来人就醒了。
“季喻？”
“嗯，我在。”
他自然的从季喻口袋里抽出手机，“三点了，我还有选修，得走了。”
江倚风拿着季喻的手机坐在床上，季喻则抓着江倚风另一只手的指节轻轻捏着玩，他问:“谁的课？”
江倚风又拿自己手机看课表，“生物……种植之类的，列格勒教授的课。”
季喻接着捏他指节不松手:“列格勒小姐去C国参加讲座去了，这个选修要停一周。”
果然，刷新文件后的下一秒，课表上的生物种植变成了“suspend”，他今天彻底没课了。
季喻就没停手，江倚风放下手里问:“好玩吗教授？”
季喻回他:“好玩。”
他凑上前搂住季喻的腰，脸埋在腹部闷声道:“陪我睡会儿吧，好困。”
季喻:“好。”
江倚风睡去，季喻接着写文件，中途接到隔壁系教授的电话小声的聊了聊。
“旁边有人？”教授虽年事已高，但耳力还是极好。
“嗯，在休息。”季喻揉了揉江倚风熟睡的脑袋。
教授啧了啧嘴:“你今天领带都系的很特别。”
季喻莞尔:“是的，私人系法。”
电话挂断后，季喻垂眸温柔的看着腿上人，弯下腰轻轻的亲了下小脸。
软软的，像毛绒玩具。
一觉睡到傍晚时分，待江倚风睡醒，自己正抱着季喻的左手，季喻则坐在床边用剩下的那只右手编辑电脑。
季喻袖口卷起，他不抽烟，袖口是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醒了？”
“嗯。几点了？我好饿。”
“四点半，就睡了一个半小时。”季喻俯下身亲吻他还未睁开的眼睛，“要不再睡会儿？我给你点外卖。”
江倚风在他脸颊边蹭蹭:“不要，我想回家吃。”
季喻将文件存档关机，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走吧，回家。”
坐在车上，江倚风头靠在车窗上，手里还拿着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昨天在图书馆季喻推荐他借阅来着，所以今天他无聊时就拿出来看一点，这会儿已经看到了全书的后半段。
「否定以信仰和服从为准则的旧价值体系，肯定以生命和人的意志力为准则的新价值体系。」
「前者立足点为上帝，后者立足点位大地。」
合上书，江倚风头靠窗目光观望窗外风景，天空绿林略过，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看完感觉洗涤了我的灵魂，好伟大。”
季喻打转方向盘，别墅大门感应后打开，车进车库后后打手刹，“喜欢就好，等会儿要写观后感。”
江倚风:“……”打开安全带就着放在把手上的手，上抬拉开车门一溜烟跑了。
解开指纹锁就往房间跑，锁上门无论季喻在外面怎么叫他也不开。
开门？怎么可能！鬼才会写那逼的观后感！
季喻敲了一阵就下楼去了，门外没声音，江倚风也不出去，就靠在小沙袋上玩手机。
昨天在咖啡厅和他聊天的的那个女生今天下课后加了微信，转回微信界面，备注“莫菲尔”的人正跟他发着消息:明天有空吗？
【风风风】:有，怎么了？
【莫菲尔】:明天没课，我们打算在草台阶那里野餐，就教学楼里面那里
【风风风】:那里能野餐？我看挺多人都坐在那儿来着
【莫菲尔】:能吧，有个Prof.En 带的硕士学长今天就在那里跟他好兄弟吃东西来着。还是榴莲，臭的我想死，我要报复他。
【风风风】:哈哈哈，可以可以。大概什么时间？我带点螺蛳粉去。
【莫菲尔】:差不多十点多吧。螺蛳粉是什么？
【风风风】:中国美食，没吃过的人会觉得味道不好闻，但是好吃的。
手指触碰到发送键，房间门在传来指节的敲击声:“宝宝，出来吃饭。”
【风风风】:家里人叫我了，先下了
【莫菲尔】:没问题，bye！
关掉手机，江倚风依旧不动朝外面喊:“不出！除非你把观后感那个东西取消！”
季喻又不出声，默认了不会取消这个东西，江倚风也就接着不理他。
突然，主卧墙上的木制百叶窗朝外打开，江倚风一直以为那只是个装饰，谁曾想这玩意儿还能打开。
楼下番茄肉酱意面的味道飘上来，狗日的季喻还开了空调，冷风吹的他全身凉快。
……逼他下楼呢。
站起身，双臂靠在窗框上低头往下看，窗外正对着餐厅和厨房，季喻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酒，余光瞄到他，便大方的抬头看，“不是不出吗？”
“我没出。”
“不吃了？”
“吃。”
季喻莞尔，“吃就下来，观后感到时候再说。”
江倚风笑着撑着手弹跳来，一瞬间，他就从楼上跑了下来。
“吃慢点，不跟你抢。”季喻边喝酒边翻书，江倚风问他在看什么，他道:“今天学校来了个专家开讲座，结束完校长要我们写听后总结，我在看他的书。”
江倚风“啧啧”几声摇头说真惨，季喻将剩下的酒一口闷:“所以我要你跟我一样惨，陪我写。”
江倚风吃完擦嘴，绕过桌子走到季喻身边指着自己的脑袋问:“这是什么？”
季喻看他:“额头。”
“不是，这是脑子。”说完还顺带敲几下，“你听，空的。”
季喻被他逗笑，伸出手拿开江倚风敲脑袋的手牵着，“空的就别敲了，陪我就好，不用你写了宝宝。”
听到这话江倚风才松了口气，跑到沙发上趴着看剧，季喻则拉高袖子去洗盘子。
剧情刚好到男主在女主生日这天变白，天台花束，小灯带和蛋糕，演员眼神坚定深情，看的惹人激动。
江倚风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问过季喻的生日，便撑起手抬头喊:“亲爱的，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季喻将盘子放进自动洗碗机，转过身擦眼镜，“四月二十五。”
“四月二十五……”江倚风小声嘟囔，“真跟他一样。”
江倚风有些心虚，可季喻无论是长相，行为，还是生日，都跟盛迟珉一模一样。盛迟珉很好，季喻也是，他现在这样，有种把季喻当替身的感觉。
系统听到后跳出来:“本来就是啊，大先生创造他出来就是用的那个什么……”
“盛迟珉。”
“对，就是用的盛迟珉的信息啊。”系统卡顿了几秒，在江倚风审视的眼神中磕磕巴巴。
空气就这么宁静，江倚风看它总有一种“你在隐瞒什么？”的感觉。
突然，江倚风爬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往脖子上抹。
“来，你说，你有本事就说。”他说的很小声，也担心动作大了季喻那边会察觉，“你少说一句，我管它的好感度。我死了，你就带着你的大先生去牢里的梦找我。”
江倚风其实是怕死的，但听到刚才的话，他就像放了水的大坝，三观被冲垮了一地。
他是怕死的，宁愿艰难的活下去，他也不想尝死亡的痛苦。
可这事不逼一顿是不行的，如果系统不愿意说，那死也不怕了。
大不了回到现实，这个实验他不参加，钱也不要。
再大不了，就直接这么死了，带着不甘心入地做鬼。
“你说你们用的是盛迟珉的消息？你们调查我，还是调查他？”江倚风说着，手有些抖，水果刀新换的刀片很锋利，脖子上已经开了小口，“你们到底是什么实验？人口拐卖？”
系统想劝他，说一句，江倚风就抵的更深，甚至已经能见肉。
还是系统于心不忍，小声说道:“其实吧……这就是个平行世界的个体。”
江倚风哑声:“平行世界的个体？”
系统:“昂，我们这个东西发明出来的本质意思，是想弥补人的遗憾，一些在现实世界中未能完成的事，在这个重新构造出来的平行世界重新弥补。”
“嘶，你们这么说……”江倚风戳了戳脸颊，好似明白了什么，“那那些和他长得一样脸的……”
系统点头:“嗯没错，就是平行世界的他。小主人，你真的不必考虑这么多，等回到现实世界，这些东西就不存在了，他只会留存于平行的地方。”
“遗憾是常有的事，现实中无法弥补的，就在平行中再活一边，也算对心里有慰籍了，我们被创造出来也是这个理由，所以才需要实验。你算是被大先生选中的，至于为什么……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江倚风微微点头，终究还是放下了刀，“我知道了。”
“你们大先生创造出这个，”江倚风倒了杯水，“也是因为自己内心存事吧。”
系统摇了摇头:“不清楚。”
江倚风小口的喝着，看了眼窗外的乌云密布，竟在期望能出现一颗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梅雨季的清晨（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