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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小冰块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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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小秋啊,快起来,七点了,你还有半个小时。”柳晚照的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睡梦中的江秋,却又不得不叫他起床。
江秋慢慢睁开眼,十分不情愿的从梦里面脱离出来,还是迷迷糊糊的。他坐起来,目光呆滞的盯着课桌上的照片。
那是他十四岁生日时拍的一张全家福,照片里面的姥爷恰好刚过完六十六大寿,是一个爱讲笑话的小老头。而现在,江秋只能在短暂的梦境中才能与这个伟大的小老头见面。
柳晚照和江枫经常在外工作,江秋从小就被养在姥姥姥爷家,姥姥去世的早,从那以后,便是姥爷一人带着小江秋过春夏秋冬,看江川河流。
姥爷是个医生,治病救人几十年,江秋自小便在姥爷的耳濡目染下对医学有着深深的向往,立志要成为像姥爷一样优秀的医生。
姥爷叫柳赴海,是在前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牺牲的。
正是新一年的起始,W城本会按着往年一样,在万家灯火、烟花爆竹中迈入新的一年。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席卷了所有喧嚣,只剩一片灰茫茫。
柳赴海已经退休几年了,却时常会回医院帮忙,提供些建议也罢,教导些新生也好,他说他永远都是一个医生,永远不会离开医院,那个他工作了一辈子的岗位。
大家也都很欢迎和希望柳赴海常来医院,那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老头,他总是乐呵呵的,会笑着给后辈纠正错误,与其说前辈,他更像是一个朋友。但面对疾病,他严肃的像块木头。
这次不同,前线的医生深有体会地清楚这个疫病的来势十分凶猛,他们绝对不会让柳赴海冒险来医院。
救人治病乃医者天职,柳赴海在危难面前考虑到的仍是千千万万受病痛折磨的人民,他手中没有枪,没有笔,只靠着一把手术刀走到今天,是恪守责任让他荣誉加身,也是荣誉让他时刻牢记自己的责任。
柳赴海是在半夜偷偷溜出去的,小区不让出去,他找了他的挚友——医院院长开了证明才出去,到了医院,他二话不说,直接换上防护服。大家看到他来了,千言万语堵在心口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前台的一个小护士连着好几天怕的吃不好睡不好,看到柳老来的时候,她憋了几天的泪水终于挡不住,疯狂地涌泄出来。从那之后,她像是看到了定海神针,认真吃饭休息,每天打了鸡血似的工作。
柳晚照像是知道留不住父亲,第二天还是照常生活,江秋也清楚姥爷的性子,他只求姥爷能健康安全。
事与愿违,天意难测。医院的电话是在一个星期后打来的,江秋只听到小护士颤抖着说,柳老没抗住。这几天来江秋脑子里紧绷的弦毫无预兆地彻底断了,柳晚照看到江秋呆滞的表情便猜到了,可她还是什么都没问,她努力逃避这个问题,好像不知道就代表着不存在,可眼泪不会明白她在想什么,她终于忍不住,跌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一颗医界明星,陨落了。
江秋最后一次去医院,是陪着柳晚照去处理姥爷的遗体。
这是江秋第一次对医院产生恐惧。他独自站在洁白的墙面前,好似有一阵冷风化作害怕与悲痛侵占了他整个身体。
从此他不敢再来医院,感冒发烧也只是在家喝药,最多去个诊所。当谈及医院相关话题,他也只敢匆匆略过一耳,不敢多听。
随之被尘封的,还有那曾以为傲的梦想。
心里那处空缺,始终不敢触碰,更无法弥补。
江秋盯着照片盯了足足五分钟,柳晚照又来敲一遍门,他才回过神
“妈,我醒了。”
柳晚照一边往江秋手里塞鸡蛋牛奶,一边说
“今天你高二第一天,到了新班级,多跟同学交流交流。”
“知道了,妈,我赶紧走了。”
“诶,别忘了戴口罩。”
江秋顺手拿了玄关上的口罩,往耳朵上一挂
“走了,妈。”
江秋紧赶慢赶,没错过公交车,坐到了位置上,他从书包侧兜里拿出耳机,往手机里一插
“你的眼睛,比海辽阔”
“夕阳下黄昏亲吻泡沫”
……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不为什么,只是听着感到很舒服,所以他总是单曲循环反复听,这样能让自己放空下来。
到了校门口,还好,还有络绎不绝的人不急不慢地走进去,说明时间还很充裕。江秋也就走的不慌不忙,耳机里还放着那首歌。
“哎,同学,让一让,让一让。”
江秋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身后喊,他有点不耐烦地回头,头还没转过去,身子已经被撞倒了。他皱了一下眉,抬眼看。阳光下,少年的发丝被反射出点点光芒,眼睛里像是藏了个小小的宇宙,这个时候却显示着一点不起眼的窘迫,眉下的一颗小痣也像个光点一样如此耀眼,一颗小虎牙被肆意地袒露在笑容里。
夏日是燥热中弥漫的心动的季节,阳光透过叶缝在校园里的林荫小路上洒下光斑点点。
江秋没喜欢过人,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心动,只觉得身体内细胞在疯狂跳动,血液争先涌向大脑,心里的猛兽终于苏醒,发出低吼。江秋的心跳伴随着蝉鸣不止,全身像是被夏日的高温烧的滚烫。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
耳机里正好放到了这句歌词。
“那个,不好意思,没刹住闸。”陆晏不好意思地傻乎乎笑着,好像这样能够缓解他的窘迫,然后伸手要扶江秋起来。
江秋不自然地别开了眼睛,皮肤相触的一瞬间,江秋感到血液好像在沸腾,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晏以为江秋吸气是有点生气的意思,忙着要带他去医务室。
“不用,我一个男的没这么娇气。”
陆晏看着江秋自己一个人离开的背影,走路挺正常,应该是没事。
“就是有点瘦,都没费力就捞起来了。”陆晏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路上发生了点小事故,对江秋来说可能是大事故。陆晏到班的时候,人已经基本上都齐了,刚进门,方白就窜到陆晏面前
“我去,你怎么才来,刚还想给你打电话呢。”
“我又没迟到,急什么。”
“能不急吗,你不会还不知道咱这班主任就是大名鼎鼎的让一中学子闻风丧胆的刘年玲吧?!”
陆晏不以为然,
“所以呢?怎么了?她不是还没来吗?”
“咳…”
刘年玲站在门口咳嗽一下,示意她来了。
陆晏赶紧往前走给刘年玲让道,还不忘说一句
“老师,您快请。”
刘年玲翻了个白眼,用书打了一下陆晏胳膊,
“赶紧找个位坐。”
陆晏一只手插兜里,一只手扶着单肩背着的书包,往班后面走。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面庞。
江秋早就注意到了陆晏这边的动静,但他只是悄悄的关注了一会,就低头继续预习课本。阳光静悄悄地洒满了江秋挺直的身板,不动声色地勾勒着独属于十七岁少年的脸庞,清冷的眉眼间,也被塞了些温柔。
“嗨,同桌。”
不知道陆晏什么时候来的,而且已经坐下来,就在江秋旁边。陆晏又露出他那颗极小虎牙,像条傻狗一样乐呵呵地给江秋打招呼。
江秋愣了一下,随即出于礼貌短暂地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看课本了。
江秋不喜欢社交,尤其姥爷去世后,除了李文这个发小,他几乎没有别的朋友,他也不想要交朋友。他天生就不喜欢女生,在他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也只有他和李文知道。对于这位新同桌,江秋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但他现在只想把这种情感扼制住,哪怕扼制不住,也不可以表现出来,他不想带给任何人不必要的麻烦。
陆晏竟然对于新同桌的反应并不感到意外,也许是江秋天生就带着一种清冷感吧。陆晏不以为然地想“小冰块,我就不信太阳还不能融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