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一号》汪野

3、海·肖警官的自述（一） 无

　　No.1 肖警官的自述（一）

　　肖申霆，男，32岁，是一名警察。今天是星期五的下午，他要面对一个未知的女孩。这个案子，属实是有点棘手。

　　两天前，女孩的父母死了，死在了这间屋子，也是这个女孩子的家。
　　由我来接手这个女孩的后续安排。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向她开口。当我接过她的信息，看到那张秀气的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向这样一个稚嫩的高二学生开口告诉她，“你的父母死了”，更何况，今天还是她住宿回到家的日子。她的老师已经旁侧敲击了一下她吧？……我不知道。我也有自己的孩子，虽然还小，但是我无法想象如果我失去了他我会怎么样。更何况一个孩子？我听见了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了，我整了整声音，希望尽量听上去不要像死亡通知书。

　　“砰咔”门开了，我赶紧起身，我看到了她。
　　长得比照片上还要瘦削一点（可能是学习太辛苦的缘故吧？），面容像小男孩，但又有女孩子的秀气，印象最深的是她右眼上方的一颗泪痣（在上面也能算是泪痣吗？），穿着市一中的校服，右手还拖着一个大书包。看到我，她礼貌性的朝我微笑，笑起来就是真的好看了，一想到待会就要告诉她死亡通知书，不知道这笑容下次再见到会是什么时候？

　　“您是？”
　　“啊，我叫肖申霆，你也可以叫我肖警官。不必紧张，呃……我来是告诉你……嗯”我叹了口气，
　　“我来是告诉你，你的父母在周三下午就不幸身亡了。”空气里暗沉沉的，像楼梯间里的灯一样。

　　她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我，没有感情似的，像是大脑卡机了。我拿出身边的文件袋递给她，
　　“里面是详细内容，有一些具体的没放进去，不能透露，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警方正在全力调查这个案子，一定会找到杀害你父母的凶手的。”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颤抖的接过，
　　“请节哀。”
　　我以为她会哭出来，而她只是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颤抖，然后把档案放到了一边的窗台上，一声不吭的进了房。我已经做好了听到接下来摔东西和撕心裂肺的哭声的准备，怕她一冲动就要自杀，准备过十分钟后如果她还没出来我就准备开门劝导了。
　　可是…
　　几分钟后，房门开了，她从里面出来穿着白衬衫配上高腰的长裙，领带和长裙的颜色是深蓝色，深得机乎快认不出来那是蓝色。外面套着一件同样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家里的教育和素质一瞬间就可以从她身上看出。的确，她的父母都算是中高产阶级的人，从现在所在的房子也可以看出，虽然是城区中心的老房子，但内部的装修风格确实十分现代，统一颜色的家具，书房的钢琴，客厅的三幅字画全都可以看出。我还在想着呢，她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不好意思啊，肖警官，让你久等了。你吃饭了吗？”她去厨房到了一杯水递给我，然后很自然的坐在了我的对面。
　　“啊，没有，我是说…”不等我说完，她就站起身走向门口，微笑的对我说，“可是我有点儿饿了，我们去吃晚饭吧！”但她好像并不想让我回答，反而站在了外面，
　　“有什么事可以边吃饭边说吧？”她带着微笑说着，像是命令般，不容拒绝。

　　我至今也记得她的那个微笑，在老小区的破旧楼梯间里，昏暗惨败的灯光下，她那个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的微笑。不知为何，

　　我感觉她好像很开心。

　　是我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