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来乍到 戚原一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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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雾霭蒙蒙,北方来客初见沉迷其中,只当人间仙境,真是生活在此,反而叫苦连连浑身不舒坦.
戚原一路来,马车坐得快要散架,刚开始还有心欣赏别样风景，没两天就悔不当初，蒸笼似的天气,下雨都不见凉爽,只盼着每天早点去客栈了洗澡,可洗完还没半盏茶的功夫又是一身的湿腻.
什么鬼天气……刚换的衫子又要粘到身上，脱下来的又没法洗，明儿上路肯定还是干不了。
终于就快到了，不然光这一路换得衣裳都不够用了……
第二天下午，马车停在窄窄巷口，戚远下了车抬头看，灰暗的天，好像又要下雨了，这湿气都从青石板下漫上来，像要把腿箍在那儿。
“戚公子，从这直直进去第二道门就是了”车夫口气恭敬，却是连车都没下。
提上几个包袱，样子自然有些个狼狈，新换的衣裳也在车上揉出折子，开门的小厮目光不屑，知道他是新来的先生后撂下一句“现在这等着别乱走”，就慢悠悠去找管家。
待戚远把这小院仔仔细细研究了不下十遍，右边院儿里玉兰树上有对谈情说爱的不知名小鸟，左边院里有些个女人叽叽喳喳嚼舌根子，湿漉漉的苔藓一路长到舌底，那管家才笑眯眯过来。
一见面一脸的惊喜，然后又是自责，“您就是戚公子吧早有耳闻玉树临风果然是等您很久了怎么不从大门进要走偏门呢这真是我的失职您看您一路劳累闵乐光顾着通知我都忘了让你休息一下……”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腿都要麻了，快带我去休息吧……
“我刚才已经去通知了老爷少爷说您到了，老爷对您是仰慕已久了，这不，让下面备了酒菜等您过去呢”
还是不让我睡觉……
“戚公子您怎么了，咱们走吧”
“呃……管家……”
“我怎么都没说？我姓石，行二，戚公子叫我石二就好。”
“石管家，要不戚某先将行李放下，再去见老爷？”
“你看我这一高兴把这茬都忘了……闵乐，来，给戚公子把行李放去他屋子。”
刚才那小厮一路小跑过来：“管家大人，他屋子是哪个？”
“还能是哪个！”
看着那闵乐拎着大包小包的走，有点幸灾乐祸的气息。
穿过窄小的过堂，幽暗的小道，两旁的墙仿佛就要将他挤在里面，青灰的砖瓦，把雾气牢牢圈住，捂得慌。
这江南的宅院，真是与北方不同，曲径通幽的，不大，却生生好走，绕来绕去，头昏眼花。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儿，总算石管家说到了，来不及整理衣冠，就已经被领了进去。
戚原本就是大户出身，虽是家道中落，但也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看那一桌的山珍海味，也没有大惊小怪失了身份，道了好，便施施然落座。
年轻是年轻，倒也算有些气度……方老爷看着生了些好感，指着身边8、9岁的小儿子笑道：“这便是犬子方乾，公子以后的学生了”
小男孩不情愿地起身，算是打了招呼，嘴嘟到了天上，脖子梗着不看他。
“小孩子还认生……”转头训斥，“这是你夫子，怎么这样！”
“哼……”
戚原看着好笑，这父子俩，小孩子是真不喜欢他，大人的责备没真生气，意料之中。
介绍自己来这方家教书的是赵子非，是方老爷的独侄，才华不缺，就是流连于胭脂堆里，坊间盛名远扬。知道方家原先的教书先生丧母还乡，赶快推荐了戚原，方老爷虽说对子非没好感，觉得他只有些狐朋狗友，却也不好推辞，就等着戚原出个差错反遣回去，免得误人子弟。
真是不受待见呢……不过……还是很感谢子非，否则，自己一介书生，无用啊。
饭菜看起来清爽可口，吃起来却又不习惯了。
戚原腹中皱眉，味淡就算了，可这时不时的甜味真是受不了。
“怎么？是这饭菜不合口吗？”
“怎么会，这样的美味戚原还不曾尝过，只是可惜……原在路上吃坏了肚子，只能望之兴叹了”
“哦？戚公子身体不适？那赶快要看啊，石二，把关先生……”
“不必劳烦石管家了，老爷，原只是有些水土不服，现在病状已消，只是初愈不适宜食多而已，老爷放心。”
“那就好，戚公子初来不适应也是常理……石二，以后给戚先生备饭，记得要清淡点，戚公子，这样可以吧。”
可以吧。这哪里是问我意思啊……
“当然当然，老爷如此关心戚原，原感激不尽啊。”
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言笑晏晏。
空着肚子僵着笑脸，戚原跟随着石管家拐来绕去往自己的屋子去。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树影灯影映照在墙上，鬼影重重的样子。
微微打了个哆嗦，眼前就到了。
院子不大，树郁草葱的，一排小屋，传出些人声，消了周身的阴气。
“戚先生的屋子就是最里面那间了，包裹都放进去了，明儿个有人带您去书房，石二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谢了，石管家慢走。”
踱着步，戚原慢慢朝里走。
方家也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了，自然不缺房子，自己虽是子非荐来可究竟是小公子的夫子，现如今这院子住的显然不是只有自己，听这说话声音却是有男有女，人不多，也不同房……呵……看来，给自己安排的，是下人住的院子，或者说，是等级比较高的下人的院子。
子非果然是没来过两次，都不知道方家重商轻文到如此。尽管已经做好准备，尽管进门时就走的是小门，可还真没想到会把自己归到下人里。
罢了罢了，这些都不重要，赶快回屋睡一觉才是真的。
第二天天蒙蒙亮，戚原就醒了，说实话，这一晚上他就没睡安生，闷热闷热的不说，蚊子就在耳边嗡嗡的飞，被子蒙了头憋闷，不蒙听那声音又烦。
好歹是熬到天明了。
心里还有点安慰，至少吃饭不用像院里的其他人那样去挤厨房，有人送来。热气腾腾，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精致的小包子，素的。
还真是清淡啊……
刚吃完，就要去上课了。
带路的还是昨天的那个闵乐，看这样他是比较能干的，昨天让他去那个偏院开门，显然不是碰巧路过。
就是说……自己本来就是应该走后门的。
进门看见方乾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儿，轻拍了一下案桌，他抬了下眼，说句让我再睡会，就又埋下头去。
这景象……看样子不是针对自己，只是习惯了。
揉揉眉心，真麻烦，是该尽职尽责叫他起来还是放任他睡下去？之前的父子也不多留几天待他来了讨教讨教。
叫……不叫……叫……不叫……
还发着愣，就听外面传来几声“大少爷好”。
赶快推方乾，不等他揉眼睛，就大声发问：“不知先前的父子讲过什么，这如何……”
“你干什么我还要睡！”小孩子被叫醒总是大声嚷嚷。
吱呀，门就开了。
“乾儿！”进来的人身材修长，戚原只觉得挡了一片阳光，看不清面相。
“这就是新来的夫子？”
不知道这话是要谁回答……
方乾撅着嘴翻着眼，一声不吭。
唉……
“大少爷，不才正是小少爷的新夫子……”
哽住了，那大少爷斜眼定定看他，目光冰冷。
我不还是为了给你找台阶么……
“哦？你就是子非荐了又荐的那个……”
卡住了。
“在下戚原”
“戚公子，久仰久仰。”
……就当你是真的久仰吧……
“大少爷才是，久闻大少爷年轻有为，今天终于有幸见到，真是三生有幸啊。”
“哼。我哥叫什么你知道吗？”小孩现在是清醒了。
“……”
“方离”
这声音冷得快赶上他的眼神了。
“咳，大家总是说‘方家大少爷’很能干……”
“是么。乾儿，好好念书，别偷懒了。”
吱呀，门又关上了。
咚，头又磕桌上了。
方乾又要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来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