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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段姝林 看见了和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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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
或许在那一瞬间想起了那个女人穿着旗袍的背影,总是一个人坐在凉亭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好像每次清醒的时候,都只是一个人落寞的坐在那里。
今日也照旧如此。
看着眼前的大门,思绪被打断,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
殷顾抬手捏了捏鼻梁,真的疯了。
“是大小姐回来啦!”微胖的妇人跑过来握住她的手,脸上洋溢的喜悦藏都藏不住。笑道:“夫人今天好多了,小姐要去看看吗?”
殷顾微微点头:“嗯。”
王妈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讲宅子里这些年发生的事,倒是真的让人生出一种温馨的怀念感。
王妈笑着说:“小姐很久都没回来了,夫人很想念小姐呢。夫人今天还是在凉亭待着。”
“夫人就在原来的那个凉亭里,我就不进去了,小姐自己进去吧。”
“嗯,麻烦了。”
顺着青色的芦苇往前走,空气中都是淡淡的泥土味。
殷顾不近不远的看着前方的凉亭,里面坐的是段姝林。
淡青色的旗袍包裹着她的身子,薄纱坎肩搭在她惨白的臂弯,一如既往的给她留着一个清冷的背影。
“母亲。”殷顾轻唤了一声。
段姝林转过身子回头,端的是一派出尘脱俗,只是眉眼间映着岁月的痕迹。她像是真的好了一样,特别温柔的看着殷顾。“阿顾,你终于来看我啦。”
果然一点没好转,殷顾心想。
秉持着看完就走的态度,殷顾觉得马上离开比较好。
殷顾嗅到一股压抑且阴沉的气息,像是危险来临的前兆。
段姝林眼看着殷顾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精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开口:“阿顾,你又要抛弃我了吗。”
是肯定句。
殷顾蜷了蜷自己的手指,压了压眼睫,最终还是走回了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母亲,我是殷顾。”
殷顾清楚的知道段姝林口中的阿顾不是自己,毕竟段姝林清醒的时候从未叫过她的名字。每每只是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她。像极了是在透过她这张脸看另外一个人。
段姝林忽然过来挽住殷顾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的人毛骨悚然。
声音却依旧温柔:“我知道你是谁,可你不知道我是谁。我疯了不是吗。”
这句话倒是第一次听见,殷顾低头看着母亲的眼睛,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殷顾看着她疯狂的眸子,皱了眉,这个样子怎么能叫做好多了?怕不是更疯了。
段姝林也在看殷顾,像是看透了她心里想什么。忽然笑起来了,:“阿顾,我疯了二十年了,你觉得我今日好了吗?”
“我不知道唔……嘶。”
瞳孔突的放大,措不及防的被压制住。殷顾扬手推开瘦弱的女人。
猛的捂住了后颈,那里被划出一道口子,指缝中洇着血。
针管里的液体还是被注射进去了一点,被段姝林握在手中捏碎,药水混合着鲜血缓缓流进石缝。
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腕便被段姝林紧紧攥住,殷顾没有想到这个常年缠绵病榻的女人力气这么大。
“你为什么要挡!”段姝林大吼一声,而后忽然流着泪温声细语起来:“阿顾,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殷顾只觉得头晕目眩,全世界都在打转一样,可是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可怜人。
她忽然发觉下不了手再推开她一次。真是疯了。
段姝林拉着殷顾一步一步靠近她身后的河,而殷顾已经晕到看不清眼前的人了,只能认人随意拉扯。
两人双双落入水中,河水被肆意溅起,然后砸落在水面,迅速将刚刚散开的水面封死,只留下丝丝涟漪。
冰凉的水狠狠灌进口鼻,窒息的痛苦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都像被挤压碾碎。
木镯在暗处发出刺眼的光,段姝林掌心的血忽然向泄闸的洪水尽数被木镯吸了过去。
段姝林眼看着殷顾被木镯的光包裹着,眼角也疯狂疯狂的洇出了血,嘴边带着悲惨的笑。
原来……真的是你!
我以为这二十年的疼痛会让我狠心杀了你,可这拼了命救你的破镯子就那样光明正大的讽刺着我……
阿顾……我好痛啊……
你说我最后这么疯一次,又有什么用呢。
而这边溺水即将窒息的殷顾已经意识模糊了,她微眯着眼看到前边模糊的人影变成一缕光,眨眼不知飘到了哪儿。应该是幻觉吧……
“姑娘?姑娘?”
是很温柔的声音,殷顾微微睁开眼,是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很好看很好看……
只是像极了……
段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