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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燎山 江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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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尘推开木门,抬眸望向屋中稳稳坐着喝茶的芜旭,撇了撇嘴,“你倒是坐的稳,苦了我,打打杀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遭了殃。”芜旭闻声回头,望见江锦尘头上顶着一根杂草面无表情的撇嘴,不由嗤笑,“我对我们江大弟子还是放心的很,怎么样?”
“没成。”江锦尘白了他一眼,“这不明摆着,顾延在,我杀个屁啊,本来就是去见见这位大将军去的。”芜旭呵呵一笑,“你觉着他怎么样?”江锦尘随口答道:“很厉害,很俊,挺招人喜欢的。反正我很喜欢……”江锦尘话还没有说完,芜旭已经笑开了,眯了眯眼,调笑道“很喜欢?有多喜欢?想和他上床的喜欢吗”江锦尘忽然闭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耳尖又微微泛起了红“我并无龙阳之好,你说这种话也不害躁。”芜旭还是笑呵呵的,“哎,我们江大弟子还会有这种表情啊。”
“我是表情不丰富,不是面瘫!”江锦尘愤愤怒道,两人你一嘴我一句你来我往烦不胜烦,突然,二人都噤了声,回眸望向门口,芜旭从椅子上站起,与江锦尘一同弯腰行礼“先生。”“师尊。”
这是一座很高的山,屋外便是峭壁,门口男子也不知从何而来,直直地站在门前,微风撩起他的长发,倒是有一种典雅之美。他微微点了点头“回来了。”他望着面前曲身的二人,淡淡笑了笑,“你们啊,一个大师兄,一个掌事,倒也谈笑风生,我这燎山,硬是被你们玩的鸡飞狗跳。”
江锦尘垂了眼,默不作声,这可是燎山的主人——姚兰恭,亦是他的师尊,当年他本是一名孤儿,被姚兰恭从南方千里迢迢带回来培养,他不明白为何姚兰恭如此执着于他,他对姚兰恭是真心感激尊敬,但也确实是惧怕他。
芜旭却是比他开放的多了,眨着眼睛装作无辜,“哪有啊,先生,平日里这燎山没有我和锦尘也热闹的很呐。”姚兰恭不语,看了他一眼,“是,你最矜持了。”说完转身看向江锦尘,少年人垂着双眼,浑身的生人勿近,全无了方才与芜旭打闹时的快活,姚兰恭知晓,他还是对自己有所畏惧的。
“京城之行,如何?”“尚可。”姚兰恭微微笑了笑,“只是尚可么?我怎么听闻,此行可是惊喜重重啊。”望着江锦尘又开始见红的耳尖,姚兰恭微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不过你当记得,”他忽然敛了笑,凝眸严肃道,“别陷进去了,你要知晓——那是顾延,朝廷忠臣。”他顿了顿,开口,“玩玩便罢了,别动了真情。”江锦尘好似恍惚了一下,那只是一瞬,连姚兰恭都未曾注意到,快得好似从未存在过,“弟子知晓。”
在燎山的日子很平淡,日复一日的练剑,修习,但江锦尘脑海中依旧时不时浮现出顾延的面庞,俊美,凌厉,但又带着一丝雅和。真是疯了,以前怎么从未发现自己如此好色。他转身收剑,敛眉,试图不再去想。但他发现,这事,真他妈的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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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顾延,特来请罪,顾延无能,未能拿下刺客。”顾延单膝跪地拱手行礼,眸中闪烁,沉声道。太子愤愤叫喊,不依不饶,“不可能!以你的身手,谁人你捉拿不下?你是故意放走他的!”太子还在怒气冲冲的吼叫,但皇上微微抬手以示安静,沉默思索片刻,道“刺客是燎山出来的人?”顾延垂眸,“是。”
“那可难怪,燎山的人不好对付,可燎山的人为何会插手朝堂?朝廷燎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侵犯,可如今燎山公然派遣刺客行刺当朝太子,是不把太子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朕,放在眼里?”皇上虽表情并无过大的变化,但这一字一句中的怒火却是一目了然。也是,没有哪一个君王会容忍这种耻辱。
“顾延,朕命你,一月之内,取那个刺客的项上人头。”皇上唇角微微勾起,“顺便,给燎山添点麻烦。”顾延略微抬头,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千言万语只凝为一句“是,陛下。”
站在燎山山脚,望着路边石碑上诺大的燎山二字,顾延莫名心中一震,不知名的情绪从心底油然升起。这是江锦尘的家,他在这里生活了14年。顾延默默舔了舔唇,即便江锦尘早已不认得他,他却依旧将江锦尘深深刻在自己的记忆中,不可割舍。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少年,肆意笑着捏着他的脸调戏“到底是京城的风,就是比我这种乡野村夫要柔”的少年人,拉着他的手带他穿越街头巷尾,俯瞰京城大喝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肆意笑着,壮言鸿鹄志。多美好啊,那时的自己可以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听他讲山河辽阔,听他讲世间纷纭,抬眸便是他。可惜,顾延垂眸,再望向燎山早已没了眼底的情愫,蔓延的却是无尽的哀叹。可惜自那七年前一别,再无音讯,他为了寻他,走上如今的位置,四处打探,得来的却是一句他回了燎山。
燎山啊,虽与朝廷互不侵犯,但却互有忌惮,不相往来,当初为了找寻他又苦于没有权利,既然文不能,那便就武,毅然参军,他在朝堂之中面对文武之争血雨腥风,在沙场之上面对四面来军马革裹尸,一步一步,踏着鲜血走上了大将军的位置,手上沾过的血腥数不胜数,往日柔弱少年人早已成长为持剑扫沙场的一代名将,可却走在了心上人的对立面。多么可笑,为寻他而来,却陌路殊途。
敛眉,他迈开步子,走上燎山,这一步一步,好似击打在他的心上,沉重,却带着马上可以见到昨日少年人的欢喜。不知走了多久,当那一间间屋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时,他极力在路上交错的人里找出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管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抬脚便向小街坊之中走去。“什么人,非燎山者禁止入山。”面前横来一人手臂,是名女子,宽大的帽沿遮住了她的面庞,叫人瞧也不见。
战场杀伐多年,顾延早已磨去了往日柔和的性子,虽是外边看着温和,实则说起话来毫不客气,“让开,我要见江锦尘。”少女撇嘴嗤笑,毫不在意,“噗,就你?看你这样,还不知道是哪家的病秧子出来撒风呢。”顾延皱眉,还未有所动作,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哟,小师妹,你干嘛呢?”顾延瞳孔微缩,他这辈子忘不了这刻在他心里的声音。少女转过头,好似一下子欢快了起来,蹦蹦跳跳跑到江锦尘身边,“大师兄!你可算是出来了,这个病秧子说想见你,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江锦尘抬眸望去,却是愣怔住了。啊,是顾延,活的。
顾延张了张口,好似有千言万语,但他最终仅仅说出一句,“是我,顾延。”江锦尘凝神打量了他两眼,微微勾起唇角,“今天是吹得什么风,把我们的朝堂重臣,顾大将军都给吹来了?”江烛从他身侧探出头,惊声叫道,“啊?顾延?那个传说中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就这病秧子?”江锦尘飞快抬手捂上江烛的嘴,笑呵呵的赔礼道歉道,“顾将军,抱歉,家妹唐突了。”顾延摇头,“是我莽撞在先,该抱歉的是我。”江锦尘眨眨眼,不置可否。他还算明事理。他想着。
“你找我?堂堂大将军,找我一个在逃刺客做什么。你也明知不能堂而皇之毫无根据地将我抓走,况且你也带不走我,那来这里做甚。”顾延抿唇,“找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