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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狗 很可爱,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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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五点实在太早了,文缇翻来覆去又折腾了一个小时也没再睡个回笼觉。
窗外天光大亮,她叹着气起了床。
上班这几年她养成了只要有点压力便会失眠的坏习惯。
睡眠成了她的大问题。
起先还能靠褪黑素和酒精强制关机,后来连这些也失去了效果,只能靠她自己熬。
这段时间因为新公司和陈舜的事,她的压力值已然到达爆表的临界点,月经都停了。
昨晚她特意早早回家,准备吃完药大睡一场,结果段沉斐突然冒了出来,害她又想起过去那些破事,睡了个烂觉。
文缇顶着黑眼圈怨气十足地站在镜子前,边刷牙边抬手按揉起翘的刘海。
目光落到左边额头,她手上动作一顿。
随着年月渐长,额侧的这道疤已经逐渐淡化,甚至被发际线长出的绒毛覆盖,不凑近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文缇还是剪了刘海。
眼不见就想不起它为何而来。
她的人生只需要往前看,从前的事……和人,不值得她再浪费时间。
洗漱完,文缇给自己点了份早餐外卖,等待期间她将堆在客厅的快递箱一个个拆开。
最重的一个箱子里装着她所有的绘画用具。
文缇盘腿坐在地毯上,耐心将画架组装好。
视线在房子里绕了一圈,最后落在阳台旁一个闲置的角落。
那里光线充足,视野也好,很适合她边画画边晒太阳。
文缇搬起画架往那边走。
把架子固定好,她直起腰,上抬的目光不经意扫到阳台,忽然面色一僵。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瞧见隔壁阳台。
段沉斐正站在那里喝咖啡,全身上下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整个人沐浴在大好晨光中,侧脸晕得模糊不清,但有型的身材和白得晃眼的肤色已经足够令人失神。
文缇下意识往墙边靠一步,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人是不是有暴露癖啊……
还是说年纪大了,羞耻心减淡,反之脸皮愈渐加厚?
文缇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十七岁的段沉斐简直纯得像张白纸。
她稍微靠近一点少年都会脸红的不成样子,肢体接触的话就更不得了了,睁着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殷切地望着人类,身后无形的尾巴摇的似能起飞。
很可爱,也很让人心软。
可她却把这么可爱的小狗一个人丢在了滨宁……
想到这,心莫名落了一道,文缇垂眸盖住眼底的落寞。
半晌,她复又抬睫,平静地望着不远处的男人。
是啊,她的小狗早被她抛弃在九年前了,此刻隔壁的这个人,对她而言,只是外表长得一样,内里天差地别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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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电话响起,文缇停下夹睫毛的动作,伸手接起。
“谢谢,放门口就行。”
挂断后她继续不紧不慢地化妆。
这次单元号正确,她不用担心再被按门铃。
化完妆,脸上因缺觉而略显萎靡的神色被遮盖,文缇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步伐轻盈地去拿外卖,打开门刚弯下腰抓住牛皮纸袋的把手,正对面同时传来清晰的开门声。
“……”
不会这么巧吧……
文缇有些悚然地抬起头,对上男人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目光。
就这么巧。
场面一时僵住,四目相对间谁都没动。
应该是准备下楼跑步,段沉斐这会儿穿的倒挺严实,上身某迪的白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顶,喉结被领子挡住,过长的发尾用皮筋随意扎在脑后。
乍一看像日系青春男大,可仔细注视额发下深邃凌厉的眉眼,又给人违背清纯的成熟欲色。
段沉斐先一步打破僵局,他关上门,双手插进口袋,抬脚朝她这边缓步走来。
期间视线一直牢牢粘在她脸上,半分都没挪开过。
文缇心跳一滞,眼睛逐渐诧异瞪圆。
他他他……
想干嘛?!
在文缇以为他又要像昨晚那样“硬闯”她家的时候,段沉斐却停在了她这户的电梯前。
段沉斐调转脚步面朝电梯口,视线也跟着自然收回,他伸手按亮下行键,淡淡解释道:“电梯出故障了,正在维修,借用一下你这边的电梯。”
“……”
文缇蹙了下眉,面上露出怀疑的神色。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昨天说天然气打不着要借用厨房,今天又说电梯故障要借用电梯,明天准备用什么借口?
热水器坏了借用浴室?
文缇认定了他就是在骗自己,不由冲他后脑勺冷冷嗤了一声。
她没注意到男人后背细微一僵,不客气地关上门。
段沉斐绷着的那股劲儿顿时就泄了,他扭头看向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夹杂着失落与彷徨的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很快,电梯门朝两侧打开,他却没进,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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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文缇收拾好自己,出门前往公司。
电梯抵达一层,她从里面出来,路过西侧电梯时余光瞥见地上印着“正在维修”字样的警示牌。
她蓦地停下脚步,眼波轻晃。
他……没有骗她。
文缇微微抿唇。
不知为何,好不容易松快一些的心情忽然又闷了下去。
半小时后,她冷着一张脸踏进公司,周身萦绕的低气压让想要上前同她打招呼的人望而却步。
卢璐端着杯子从茶水间出来,正好迎面撞见她。她丝毫没被文缇高冷的气场镇住,元气十足道:“早啊!”
文缇拖着腔,懒洋洋地应了声:“早。”
进到办公室,文缇放下包,将自己砸进老板椅,靠着颈枕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她睁开眼:“进来。”
卢璐贴心地端来一杯咖啡,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加奶不加糖的热拿铁。”
文缇弯了弯唇:“谢谢。”
卢璐是文缇离开前任公司时唯一带走的手下。
她入行起就是文缇带的,这些年二人亦师亦友,联手做过的项目不计其数,彼此默契十足。
得知文缇打算单干,卢璐不仅举双手支持,还义无反顾地选择同她一起离开。
文缇也没有亏待她,直接给到她ECD的title,负责新公司的整个创意团队。
卢璐瞧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眼里还布着红血丝,忍不住关心:“感觉你今天特别不在状态,昨晚没睡好吗?还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闻言,文缇摩挲杯沿的手指忽地一顿。
棘手的事……
她眼前莫名闪过昨晚段沉斐赤.裸上身的画面。
白花花的,肩膀尤其宽。
她当时被怔住了,没敢细看,现在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他的胸肌真的比十七岁的时候大了好多……
文缇就这么走了神,一旁的卢璐突然拍了下桌子,语气愤慨:“是不是陈舜那个傻逼又去骚扰你了?”
脑海满屏诱人的男色被这一掌拍散,文缇吓了一跳,有些哭笑不得:“昨天还是渣男,怎么不到一天就升级成傻逼了?”
“他做的事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渣男概括了。”卢璐表情担忧,“你告诉我,他昨晚是不是又去你家堵你了?”
“没有。”文缇柔声说,“我搬家了,电话微信也全给他拉黑了,他见不到我。”
“那就好。”卢璐长舒口气,接着又替文缇鸣不平,“要我说你还是太仁慈了,就应该在朋友圈狠狠曝光他,让大家都见识见识这个聊骚约炮男的真面目。”
文缇听着,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翻开笔记本电脑,视线专注在屏幕上,神情浅淡:“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在我这儿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不想再为他浪费精力。”
发小作文曝光除了徒增笑料,逞一时之快,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别人听到这话估计会觉得她很窝囊,很清高,被谈了大半年的男朋友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都不发疯。
但其实在发现陈舜多次出轨的那一刻,文缇心里只短暂地感到一阵荒唐和恶心,之后便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换做别的女生,应该恨不得杀了对方。
可文缇的反应就是很平淡,平淡到她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爱人的能力,所以连表达“爱”的方式都匮乏得像海绵里的最后一滴水。
越用力挤,越显心酸。
她不愿表演一个被男朋友背叛戏耍的“疯女人”,也不愿承认自己在这段感情中从未被珍重对待过,于是干脆归结为——可能所有恋爱谈到最后都是这样一地鸡毛。
这不叫逃避,叫看清爱情的本质。
卢璐轻“啧”两声:“真佩服你这洒脱劲儿,初恋都能分的这么干脆。哎,说真的,之前你告诉我们你交男朋友的时候,我们都可震惊了。”
文缇挑眉:“震惊?”
二十七岁谈个恋爱有什么好震惊的?
“是啊,出了名的铁树文竟然开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卢璐连忙闭住嘴巴。
“铁树文?”文缇眯起眼睛,一字一顿。
卢璐讪笑:“Leo私下起的,旨在称赞你不被男人影响一心只有工作的高尚品德……”
“行了,别替他找补了。”文缇打断她,继续滑动鼠标盘,语气凉凉,“你告诉他,今晚聚会他买单。”
“……”
卢璐在心里默默给李澳博磕了一个。
气氛安静下来。
卢璐悄悄观察文缇,见她神色如常,并无任何不悦或是伤怀的情绪,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道:“Wendy,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文缇沉浸在工作里,闻言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那种会照顾人的年上类型,应该对比你小的弟弟不感兴趣,陈舜长的是不错,但又不是没有比他更帅的追过你,就算抛开长相,他的性格也实在有点……太幼稚了,粘人不说,还爱索取情绪价值,稍微怠慢一点就给你甩脸子。学生那会儿谈个这样的还挺有意思,上班的牛马谈到这样的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铺垫了这么一大堆,卢璐终于问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会答应陈舜的追求啊?他到底哪里打动你啦?”
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文缇敲键盘的手倏然停在半空,盯着屏幕的双眼也不自觉失焦。
思绪渐渐放空。
为什么会答应陈舜的追求?
文缇一时间竟然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记得……好像是因为一个极其寻常,却莫名戳中她的瞬间。
那天晚上很冷,风割得皮肤生疼。
她被客户灌了不少酒,胃里像有把火在烧,整个人异常难受。
饭局结束,她拒绝了同事送她回去的好意,一个人沿着马路牙,慢慢悠悠地朝地铁口走去。
陈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渴望被人类带回家的流浪狗。
听见频率相同的脚步声,文缇慢半拍地回头看去,男人立刻扬起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跟踪被发现,曜石般漆黑璀璨的桃花眼有些躲闪地望着她,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能吃上平面模特这碗饭,陈舜的皮囊确实很有资本。
在酒精的影响下,文缇眼前整个世界都是摇晃的,包括对面的这个人。
说实在的,她一开始并未认出来他是谁。
但恍惚间,在某一瞬,男人清瘦高挑的身影和她记忆深处的那道影子重叠。
尤其是那双倔强、明亮,令她不由自主深陷其中的眼睛。
心跳在那个刹那漏了一拍。
文缇以为是心动。
她怔愣在原地,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迷离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双眼睛上。
“还要继续走吗?我背你吧?”
连说的话都一样……
文缇昂着脖颈没吭声,她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可视线始终模糊一团,不管她怎么眨眼都无法缓解。
为什么看不清……
是你不想让我看见你吗?
你讨厌我,在怪我……对不对?
许是酒精释放了她一直以来掩藏在心底,不敢去触碰的情绪,文缇一瞬间红了眼眶。
她蹙着眉,像小孩子一样扁起嘴巴,委委屈屈地看着他,片刻后,很轻、很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陈舜没听清,低头问:“什么?”
话音刚落,文缇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她靠在他胸前,鼻翼微微翕耸,声音带着黏糊的哭腔,口齿不清地再次嘟囔:“对不起……”
陈舜对这个拥抱感到受宠若惊,毕竟在此之前,文缇对他一直都是爱答不理的态度。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欣喜地拥住她,并未将那声“对不起”放在心上,只当是文缇终于接受了他。
……
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文缇猛地回神,抬头对上卢璐关切的目光。
“发什么呆呢?”
文缇摇摇头:“没什么。”
卢璐缠着她撒娇追问:“告诉我嘛,你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文缇无奈,随便扯了个理由:“眼睛吧。”
“眼睛?你喜欢他的眼睛?”
卢璐还以为陈舜有什么过人之处,到头来还是因为外表。
听到“喜欢”二字,文缇愣了愣。
她脑海里不禁浮现昨晚段沉斐质问她是不是已经认出他时,紧盯她的那双眼。
炽热,深沉,黑色瞳仁只倒映着她一人的模样,再装不下其他。
一如当年。
心跳陡然一滞,文缇眸光轻闪,有些狼狈地垂下眼,低低“嗯”了声。
“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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