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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他没兴趣 段沉斐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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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文缇转瞬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
当年她亲完人便不告而别,甚至将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至今都没有放出来。
换做她是段沉斐,恐怕早就恨死她了。
他现在摆出一副“勾栏做派”,指不定心里藏什么坏呢。
对,一定是这样。
就这么说服了自己,文缇双手做扇给脸降温,深呼吸了好几下,将躁动的苗头按死在摇篮里。
她起身反锁上门,用被子蒙住自己,单方面切断和对方继续产生交流的可能。
平日在下属面前满口不能逃避,必须迎难而上的文总,此刻却被自己打了脸,当了回缩头乌龟。
还是对着同一个人。
两次。
被子拉到最顶,捂得严严实实,没留一丝喘气的缝隙,脑门闷出细汗文缇也没有掀开。
她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眠,思绪却控制不住地往厨房飘。
系着围裙的半.裸美男。
画面一定很养眼。
“……”
文缇懊恼地皱紧眉头,伸长胳膊抱住曲起的膝盖,忍不住在心里唾弃。
——你真是没救了。
似是对上了她的脑电波,卧室房门在下一秒被轻轻扣响,“咚咚咚”三下。
文缇于光线蒙昧的薄被里睁开眼,呼吸轻微屏住。
“我做多了,要出来吃点吗?”
音量被门板稀释,男人低频的声线愈发舒缓悦耳。
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文缇脖颈伏低,脸几乎埋进膝间,整个人蜷得更圆了些,活像只身形柔软的猫咪。
被子外滑动的长发在棉质枕面上拓出深色的湿痕,脸颊被鼻间喷出的热气蒸红。
她装没听见。
等对方想通自己不想理他,自觉离开。
显然门外的人类比较通猫性。
段沉斐偏过头,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安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他不信她心那么大,在他脱光衣服主动送上门的情况下还能睡得着。
既然没睡,却又不理他,那就只剩一个原因——她对他没兴趣。
思及此,段沉斐心下一沉,被打击了个彻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练得还行啊,腰上没赘肉,斜方肌也不大,难不成是肩膀还不够宽?
段沉斐摸了摸自己左肩的三角肌,越摸越不满意。
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够……
还是说,她其实更喜欢偏少年感的清瘦类型?
团在窝里的文小猫并不知道门外的段某人正因她坐怀不乱的君子品德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屏气凝神地等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从她卧室门口逐渐远离。
又过了片刻,房子大门被沉闷关上。
确定人真的走了,文缇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拨开粘在鬓边的发丝,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心脏怦怦直跳。
总算活了过来,她又软绵绵地侧身倒向一旁,红着脸苦恼地盯着被子上褶皱扭曲的印花。
要是今晚这样的“意外”再多来上几次,她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否把持得住。
万一再把人招惹了,穿上衣服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段沉斐一定会杀了她的。
也不怪文缇想得这么极端,因为段沉斐以前留给她的印象总是和暴力脱不开干系。
她脑海不由自主闪过当年在巷子里撞见的画面。
——落单的少年疯狗似的一敌三,哪怕被揍到头破血流也毫不退让,惨兮兮却又始终不肯低头的倔强模样深深烙进她眼底。
让一个人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人,生出不忍。
文缇抿了抿唇,手指揪起被单盖住眼睛,三秒后,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唇齿间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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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还湿着,文缇不敢直接睡,况且药还没吃。
她走出卧室前往厨房,路过餐桌时余光扫到桌面上的东西,脚步停下。
白色瓷盘倒扣着盖住一只碗。
碗里不知道盛着什么。
她走过去伸手拿起尚留余温的盘子,等她看清碗里的东西,眼睫兀地一颤。
是一碗最普通不过的蛋炒饭。
文缇迟钝地放下盘子,整个人陷入沉默。
心房传来熟悉的,被轻轻碰撞的触动。
为什么……偏偏做的是蛋炒饭?
下一瞬,福灵心至,文缇转身走到那堆快递箱前。
箱面贴着的快递单上留的收件人是:文*。
她接着从垃圾桶里翻出被她揉成团的外卖小票,费力地展开铺平。
皱巴巴的纸上赫然写着顾客姓名——爱吃蛋炒饭。
文缇眼神复杂,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
这个网名从她初中注册第一个Q.Q号开始就一直用到现在,这些年陆续下载的各类软件,只要没被旁人占用,她都会取这个名字。
如果只是快递箱上的文某,可能并不足以让段沉斐起疑,但再配上这个 ID,他一定会联想到她。
是她亲手将自己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所以段沉斐才会在送还外卖时,多此一举按那下门铃的吧……
文缇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垂眸望着香气氤氲的蛋炒饭,她几乎能想象到某人光着膀子挥动锅铲的样子,眼角眉梢不由漾开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笑意。
已经刷过牙了,但她还是抓起一旁的勺子,一勺接着一勺往嘴里送。
有点淡了。
却并不妨碍文缇依然觉得这碗蛋炒饭很好吃。
好吃到在她这里可以排到第二名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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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烧开的水也降到了适口的温度。
文缇翻出那盒短效避孕药,拆出一颗和胃药一起丢进嘴里用水送服。
吹干头发,又刷了遍牙,她疲惫地躺回床上,四周灯光尽灭,纱帘挡不住窗外薄暗的月色,房间里的陈列覆着一层淡淡的朦胧。
文缇戴上眼罩酝酿睡意,十分钟后又挫败地摘掉。
不出所料失眠了。
她干脆伸手拔掉充电线,解锁手机点进那个快被她遗忘的Q.Q。
长期不用,再打开需要重新登录,文缇试了几个自己常用的密码,终于在第四次成功登入。
页面刷新几秒,一箩筐没用的消息跳了出来。
文缇直奔主题,在联系人那栏翻找半天也没找到黑名单,最后还是借助搜索引擎才在隐私设置里看见黑名单管理的选项。
一点进去,里面只孤零零躺着一个叫DCF的联系人。
全黑的头像,资料卡上除了性别、生日和星座,其他信息全部为空,空间也是锁着的状态。
DCF。
段沉斐。
盯着屏幕上冷冷清清的主页,文缇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胸口闷闷的。
仿佛都是因为她的拉黑,记忆里一身反骨的少年才变得这般黯淡沉寂。
文缇犹记得拉黑段沉斐前,他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放学来下小树林。】
看着像挑衅。
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小树林”代表着什么。
他那时候,是打算跟她告白的吧……
不知是周遭太暗衬得屏幕太亮,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文缇眼眶莫名酸胀。
她低低吁了口气,将手机锁屏反扣在一边。
还是没有将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九年了,段沉斐不可能还喜欢她。
他应该也谈过几段恋爱了,交往过的女孩子大概都比她正常,比她要把他当个人看。
意难平么?
文缇不觉得,意难平的前提得是彼此有意,而她和段沉斐之间,连遗憾都算不上。
都是成年人了,还抓着从前不放,继续纠缠暧昧,是很幼稚、很浪费时间的行为。
偏偏文缇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这一觉,文缇睡得极不安稳,期间断断续续惊醒好几次。
最后一次醒来她看了时间,还不到五点,距离她出门上班还有五个多小时,可她已经毫无睡意了。
与段沉斐的重逢让文缇难以抑制地回想起九年前那段几乎改变她人生的日子,导致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
其中印象最深,清醒后仍然在她脑海里不停盘旋的,却是她去到滨宁的契机。
现在想来,一切都好似老天精心安排,戏剧性到仿佛电影里才会上演的情节。
……
2012年。
玛雅人预言世界末日的年份。
传说地球会遭到小行星撞击,导致人类彻底灭绝。
文缇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还有些许期待。
但是一年过去了一半,太阳依旧每天照常升起,那颗小行星也始终不见踪影。
可针对她的,一场蓄谋已久的末日,却在这一年的盛夏悄然降临。
高一刚结束,假期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她像往常一样练完琴独自回家,路上却突然被一个两人团伙当街绑架了。
绑匪趁她不备,从身后用浸着迷药的手帕死死捂住她的口鼻,文缇甚至来不及反抗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上,眼前蒙着一块布条,视野漆黑,不见半点光亮。
粗糙麻绳将她的手脚捆在一起,文缇试图发出声音,可一张嘴才发现有胶带,难闻的塑胶气味直冲脑门,熏得她生理性想吐。
她辨不清昼夜,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闻到很浓重的木材味道,混着潮湿霉气,像是在某个空气不流通的仓库里。
四周静得可怕。
思绪凝滞了片刻,随即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文缇疯了似的开始挣扎,身下木椅被晃得嘎吱作响,嘴里溢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绑架了,惊愕荒唐之余还有一丝不真实感。
——以前只在文艺作品和社会新闻上才能看见的事,有一天竟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挣扎了好一会儿,麻绳不见半分松动,反而将她的皮肤磨得生疼,文缇气喘吁吁地停下,心脏因为害怕狂跳不止,眼角也溢出了泪花,但她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衣着完好,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说明绑匪绑她不是为了色。
不为色,那就是为财。
上个月,河西锦丽花园正式开盘,首日的认购额就突破了五亿,一房难求的火爆景象在限购的大背景下实属罕见。
而拿下这块地皮的开发商,幕后真正的大老板,正是她的父亲——文皆明。
楼盘爆火造成全城轰动,文皆明也因此登上了当月梧城晚报的头版,一夜暴富的财富神话让所有人艳羡不已。
可正所谓树大招风,赚那么多钱自然会引来心怀不轨的人。
作为文总唯一的女儿,她这里是最容易下手的一环。
想到这,文缇反而冷静了下来。
如果绑匪只为求财,那她大概率不会有事。
毕竟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杀她的代价太大,聪明一点的绑匪不会选择撕票。
这么熟悉她的行动轨迹,下手又快又狠,说明这伙人预谋已久,准备的如此充分,他们绝不允许自己做赔本买卖。
正思忖着,黑暗中,她的右前方猝不及防响起一道踹门声,震得她心口一窒。
文缇连忙垂下脖颈,一动不敢再动,佯装还在昏迷。
杂乱的脚步声从外面灌进来。
不止一个人。
“舅,你说文皆明会报警吗?”
率先开口的绑匪语气吊儿郎当,声音听起来应该年纪不大,说的还是方言,似乎是滨宁话,文缇恰好能听懂一点。
被叫“舅”的男人没立刻回答,拖了把凳子坐下。
紧接着她的正前方传来打火机被扳动的脆响,不一会儿,一阵刺鼻的二手烟味就飘了过来。
“五百万对他们这种大老板来说不算什么,文皆明没必要报警激怒我们,万一逼急了我们真和他鱼死网破,把他宝贝女儿撕票,得不偿失的人是他。”
这位“舅舅”的普通话很标准,用词也讲究,像读过书的,过烟的嗓子有些嘶哑,语气淡淡却透着阴狠,令人心生寒意。
虽然看不见,但文缇仍能感觉男人锐利的目光正盯着她,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要是敢不听话,老子就先给这丫头拉琴的手指剁了,再一点点把她掐死,扒光衣服丢到大街上,让全梧城的人都来看看文大老板的好女儿长什么样。”
年轻绑匪言辞猖狂得令人发指,一边冷笑一边朝她走来。
察觉有人靠近自己,文缇紧张得心提到嗓子眼,捆在椅背后的双手不自觉攥紧。
好在绑匪并没有碰她,而是从她旁边的地上捡起了什么。
不等文缇松口气,下一秒,她听见琴包锁扣弹开的声音,她的琴被拿了出来,对方还故意用指甲大力弹拨琴弦,发出刺耳的噪音。
“有钱人花样就是多,烂木头做的破琴当个宝贝一样,还用这么好的盒子供起来。”
毛延双手握住琴颈,像握着球拍那样在空中挥了挥。
方孝堃吸一口烟,再张嘴烟雾弥漫:“这琴可不便宜。”
毛延不屑:“一把琴能有多贵?”
方孝堃看着自家外甥那张尚显稚嫩的脸,笑了下:“十万。”
听到这个价格,毛延愣了愣,随即猛啐了一口:“妈的!”
莫名的愤怒让他举起琴往地上狠狠砸去。
琴身瞬间四分五裂,断掉的琴头滚到文缇脚边,像在与主人做最后的告别。
听见动静,文缇的心随着琴一起粉碎,痛得她眼眶酸胀,牙根都在打颤,指甲不由死死掐进掌心。
这把琴是姐姐送她的十岁生日礼物,承载了姐妹二人最珍贵的回忆,也是姐姐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竟然被这种垃圾轻易毁了……
文缇恨不得立刻杀了对方,奈何冰冷的现实让她动弹不得,只能默默消化痛楚。
毛延踢开琴头,伸出右手掐住文缇的脸用力往上一抬,左右摆了摆,手心软绵绵毫无一丝反抗的触感,他稀奇道:“这丫头够娇气的,怕把人弄死咱特意减了一半的药量,这都过去一晚上了竟然还没醒。”
方孝堃弹了弹烟灰:“听说文皆明之前还有个大女儿,就是因为身体不好,年纪轻轻就得病死了。”
毛延转头:“什么病?有钱都治不好。”
方孝堃声音里带了点微不可察的怜悯:“心脏病,说是需要换心脏,那会儿文皆明还没发达,只是个干工程的小包工头,没钱更没胆子走黑市的路子,一颗心脏排了几年都没排到,小姑娘就这么被活活拖死了。”
“黑市?”毛延皱眉嘟囔,随即了然,“你说器官买卖啊,那可是暴利行当,听说一颗肾就能卖到三十多万,一颗活的心脏……这得卖多少钱啊?”
方孝堃冷冷接道:“起码一百万。”
“一百万……”毛延倒吸一口凉气,视线不觉落到文缇身上,指腹重重捻了捻她细皮嫩肉的脸,眸中闪着贪婪的光,喃喃自语,“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最值钱的永远是人。”
方孝堃笔直扔掉烟头,垂着眼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再赚钱也得有技术有门路,咱们现在什么都不是,先把文皆明的五百万顺利拿到手再说。”
毛延甩开文缇的脸,大手按住她耷拉的脑袋拨到一边,弯下腰冲还在“昏迷”的她低声警告:“希望你真的值五百万,不然……呵。”
长发凌乱地糊在脸上,文缇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直到男人从她面前离开。
布条下的眼睛缓缓睁开,她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文缇深深意识到绑架她的这两个人是多么的穷凶极恶。
犯罪在他们口中轻描淡写得只是挣钱的路子,活生生的人和橱柜里的商品并无区别。
这也是文缇与毛延的第一次接触,他便毁了她最重要、最珍视的东西。
在还不知道他长相的时候,她就已经恨上了他……
通过刚才那番对话,文缇明白她的命丢不了,但少不了受些折磨,好吓唬文皆明和苏殷老实送钱。
果然,当天傍晚,前往广场拿钱的毛延在车里发现了蹲守在垃圾桶附近,疑似便衣警察的身影。
他立刻升起车窗返回郊外废弃造纸厂。
文缇正因长时间的饥饿和缺水意识昏沉,脸上突然挨了重重一巴掌。
她被打得连人带椅摔倒在地,脑子是蒙的,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一阵腥甜。
毛延犹嫌不解气,又朝她腿上踹了一脚。
文缇痛吟出声,却被胶带堵住化成虚弱的呜咽,不受控制的眼泪洇湿了布条。
方孝堃冷眼看着,见他两手空空,问:“钱呢?”
毛延骂骂咧咧的将发现警察的事告诉他。
空气陷入死寂。
文缇喘着气暗道不好,这个舅舅看似比外甥稳定,但其实二人之间他才是主谋,手段也更狠毒。
世界安静下来,几秒的光景,文缇却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
终于,方孝堃宣布了对她的“审判”。
“把她指甲拔了,给文皆明送过去。”
关于毛延如何拔的指甲,文缇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只有疼痛。
钻心的疼痛。
……
回忆到这里,文缇躺在床上,忽然死死握住自己的右手,幻痛使她拧紧了眉。
被拔指甲的是右手食指。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许多事情都干不好。
拿筷子会痛,写字会痛,连最擅长的拉琴都受到了影响。
显然女儿鲜血淋漓的指甲彻底驯服了夫妻二人。
隔天,毛延去到新的交易地点,疑似便衣的人没有了,他顺利拿到五百万现金。
崭新的钞票装了整整五个皮箱。
当天深夜,二人将发烧昏迷的她从车里扔到大街上。
再睁眼,她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入目是一片雪白,全身散了架般又酸又痛,右手食指裹着厚厚的纱布。
文皆明和苏殷正在走廊外争吵,虽然刻意压着音量,但文缇还是听见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一瘸一拐来到门边。
“文皆明,我们离婚吧,我带文文回滨宁,回我爸那儿。”
苏殷正对着病房门口,向来优雅得体的女人此时披头散发,模样狼狈。
文皆明伸手想抱她,却被苏殷躲开,他红着眼,低声恳求:“我不同意,老婆,别不要我。”
苏殷不忍地别开脸:“我也不想,但只要还在你身边一天,以后像这样的危险就有可能随时降临在文文身上。”
文皆明:“不会的,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苏殷打断他,语气失望:“你保证的事太多了,哪一件做到了?以前你保证过一定会帮我留住绮绮,可结果呢?”
提到早逝的大女儿,文皆明颓然地扶住墙壁,脸上流露痛苦的神色。
苏殷滚下泪,哽咽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女儿的痛苦了,皆明,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滨宁起码有我爸这个公安局长在,有他护着,没人敢动我和文文。”
文皆明舍不得,舍不得深爱的妻子和女儿离他而去,但更舍不得她们在他身边担惊受怕。
文绮已经没了,现在文缇就是苏殷的精神支柱,她再出事,苏殷也活不下去……
挣扎许久,文皆明终于艰难点头。
听完二人的对话,文缇没惊动他们,默默躺回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对于即将前往滨宁这件事,心里并无多少波澜。
在哪念书,在哪生活,未来如何,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只要苏殷决定的事,文皆明基本不会反对。
没人在乎她愿不愿意离开梧城,离开朋友,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因为她的想法不重要。
自从姐姐离世,向来被忽略的小女儿突然就成了夫妻俩的重点关注对象。
像是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孩子,转而把对大女儿的遗憾和期望倾注到她的身上。
比起一个鲜活独立的人,在他们眼中,文缇更像是延续文绮被迫中断的、人生的载体。
她不能ooc,不能提出反对意见,因为脆弱的苏殷会受不了,紧接着爱老婆的文皆明便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质问她为什么不像姐姐那样乖顺懂事……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文缇下意识闭上眼,偏过脑袋继续装睡。
苏殷小心翼翼坐到床边,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像过往无数次在文绮病床边那样,温柔又坚定地自言自语:“文文别怕,妈妈会永远保护你的。”
有滴泪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滑落,飞快没入发间,文缇喉头酸涩,忍不住轻哽。
妈妈,你为什么不叫我缇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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