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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关于我 ...
关于我的运气,见识过它的人评价:顾淮青上辈子一定狠狠揍过命运之神的脸,然后又在伤口上撒了一袋粗盐,不然不可能会如此糟糕。
无论是餐厅的抽奖还是彩票刮刮乐,我向来是只输不赢,至于其他方面的运气,那就请回顾一下我的生平吧。
望江的运气比我好一些,至少他买彩票中过五袋洗衣粉,但我们两个都不是当赌徒的料。
友人的表哥将我带到了靠近城郊的一间医院,我还记得医院门口那盏微微发黄的灯,以及那些以为绕着光源飞舞的蛾子。
‘它们见过太阳吗?’
现在回想起来,我很想问蛾子们这个问题。
我猜它们会说见过、说它们现在围绕的就是太阳,然后我会嘲笑它们的太阳是假的,我见过真正的太阳。
至于为什么我如今生活在黑夜里?
当然是因为我的太阳熄灭了啊。
如果让我说出厌烦的事物,我可以一口气说出几百个,比如医院的消毒水、医院的白炽灯和医院手术室一直亮起的红色灯牌。
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左右两边都是空着的位子,对面则是一连排的暖气片。
我不安地四处张望,或许是想寻个人的踪迹安慰自己,但凌晨的医院走廊只有我一人。
朋友的表哥悄悄走了,在我溺在假想的江水时,我的耳朵和大脑记下了一些我不想知道的事,比如警察抓到了那伙人,现在人人都想抢着去审问立功。
所以望江的事,终究是我一人的兵荒马乱。
不知是不是我穿得过于单薄,凌晨的凉寒逐渐侵略入体,先是指尖再扩散到躯干,那冷意好似要一直攀爬到心脏深处。
为了保持体温我不得不站起身来回走动,每隔30秒我就会抬头看一眼那手术中的红色灯牌。
我渴望它熄灭,又恐惧它熄灭。
在早晨七点,那盏灯灭了。
在几个小时的等待中,我陷入了身体疲惫精神亢奋的状态,我甚至觉得那是我的幻觉。
直到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走廊依然只有我一人,医生与我对视了十多秒后,我才冲到医生身边。
“那个他怎么样了?”一夜没有休息让我的嗓子仿佛吃了一斤盐般哑。
医生看看我,没有立刻回答我:“是家属吗?”
我点头说:“是。”
“脾脏破裂造成大出血,现在勉强救回来,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医生沉默了片刻说:“提前做准备吧。”
我本可以听不懂医生的话,抱着可笑的希望觉得望江是受了几日就可以康复的小伤,但被捅的是脾脏。
脾脏。如果是其他器官我可以自欺欺人地骗自己,但是脾脏…
这是夺走我养父生命的器官,也是我最了解的一个器官。有一刻我甚至憎恨人类居然拥有这个脆弱到无能的器官。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不允许探视,我只能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去看病床的一角。我不敢回家、不敢离开医院半步,因为我怕在我走开的某刻望江会彻底离去。
医院的护士拿着病例走到我身前,她问我:“病人是叫望江还是王江?”
我机械地反问她:“什么?”
“病人姓什么?成王败寇的王,还是眺望的望?”护士举着病例说:“病例上面的有两个名字。”
“眺望的望,他之前姓王,后来改姓了。”
望江是从家乡逃走的,他偷了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然后到异地第一件事就是改掉他的姓。
望江迫不及待地摆脱与那对糟糕夫妻的关联,他为他自己起了新的姓。
望,望江记得他生在江边,一直想要渡过那条江去外面看看,但他长大后那条江被填埋造楼,最后只能在记忆中回望那条江。
自此望江受伤,医院的白炽灯便模糊了我的时间,我只记得我一直坐在病房外,等待护士偶尔递出的消息,就似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神谕。
后来发觉时间的流逝,是医院下了第一张病危通知。那天友人和他的表哥来了,友人告诉我,我已经三天没去上课了。
“已经三天了啊。”我顺着脸颊向上揉搓,企图让自己精神一些。
朋友关切地问:“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你看上去好几天没睡了。”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说:“没事,离开我不放心。”
友人还想劝我,但被他的表哥拉住了。朋友的表哥公事公办地说:“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我们尽全力帮忙。”
我知道这话十之八九是客套,但确实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想得知。
“望江是怎么受伤的?”
“不清楚。”朋友的表哥摇着头说:“当时情况很混乱,只能确定在我们闯进去前,他就受伤了。”
说完朋友的表哥上前来拍拍我的肩,他蹩脚地安慰说:“至少医药费还能报销,而且人不还在么。”
我没回答他的话,继续问:“那些人会怎么样?”
“枪毙吧。”朋友的表哥语气轻快了些:“现在从重从快,估计也就这几个月的事。”
警局的工作极繁忙,朋友的表哥没一会儿便匆匆告辞,只剩朋友在我身旁。
友人用打趣的语气问:“你还回来上课吗?”
我将双手合拢抵在额头上,仿若叹息般说:“不知道。”
“我们要跟着师傅去实习了,你再不回来就赶不上了。”
“或许…我可以等下一年。”
朋友摇头说:“师傅说你要是再缺课学校可能会让你退学,他们知道了。”
友人说话时向病房的方向指了一下,他在暗示我,学校那边知道了望江的事。
“望江的事和学校有什么关系?”我没懂这之间的联系,为什么望江的事会让我退学。
友人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焦急地想要起身,但长久的坐姿让大脑和身体需要时间重新连接。
友人耐不住我的追问,猛地喊了一句:“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一时未反应过来,连起身的动作都停住了。
“…朋友?”
这个回答充斥不定和慌乱,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它,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友人没有拆穿我,他只是说:“学校隔壁厂子有个组长,男的,去年还是优秀党员,他前段时间被人举报和男人…,没过几天就开除党籍,工作也没了。”
“顾淮青,你看着我。”友人将我拉起,让我与他平视,“现在回来还来得及。”
友人眼中流露出担忧,但我却垂下头坐回原本的位置。
我听见我的声音说:“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
朋友对我消极的回答没忍住骂了一声,但骂完也便离开了。
身旁的重症监护室猛地打开,消毒水的味道随着门的开启逐渐浓郁。我依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离去的想法仿佛受潮的木柴,在体内燃不起丝毫花火。
要是换做以前的我,听到退学两个字时就会担忧得睡不着,但此刻我摸了摸胸口心脏的位置。
心跳因为隔着衣物变得模糊,不过也能感觉出它未加速亦未减缓,精准得就似一个被安装在固定位置的齿轮。
我与朋友的对视只维持了一秒,在那极短的时间里我窥到了可怕的东西——我的倒影。
那不是人,只是一具空洞的人肉皮囊。
我隔着朋友眼睛与它对视,心脏的磨搓声响得刺耳。
在朋友来了又走的那天,第一张病危通知书没将望江带离我身边,医生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医生在离开抢救室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对我说:“做好准备吧,生命真的最为不定。”
随后就像在验证医生的话,第二张和第三张病危通知接连砸下来。
病危通知覆盖在手心里,明明只是轻薄的一张纸,但我却觉得那像一颗颗子弹,接连穿透我的手掌。
医生和护士每天都会进去监测望江的状态,然后出来告知我望江的状态,这是我触碰望江的生命线唯一方式,我祈祷我能从中听到望江在逐渐好转的讯号。
但事与愿违,在三张病危通知后,我意识到假如我依旧在外面等待,那我与望江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于是我开始对医护万般恳求,求她放我进去看望江一眼。
在不间断的讨求后,年轻的护士挨不过我的磨,她给了我一套白色的衣服说:“只有五分钟。”
我对她的仁慈充满感激,但我没能对她表达谢意,因为拿到衣服后,我就连忙混入病房。
衣服上的消毒水味过于冲鼻,甚至有些盖过我的悲伤。
重症病房里空得很,甚至可能只有望江一人,因为那维持生命的滴滴声,我只听见了一例。
我向那声音靠近,然后再次见到了他,但也是在那一瞬,哽咽仿佛极滑的丝绒,顺着呼吸滑落出来。
那人陷在棉被里,仿佛躺在雪地中,雪花覆落半身。
半透明的细管插满手部,呼吸面罩模糊了面容,心脏的跳动显示在冰冷的机械上。
我以为他在睡着,但他其实睁着眼,仿佛在看某些东西。
“望江…”
我颤着声音唤他,但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望江一直在看天花板,我站到了他床边,我发现他眼睛的空洞,他的瞳孔散着没有聚焦。
我缓缓跪在他床边,就像对祈祷神佛的信徒,我渴求神明能再次与我对视。
“望江、望江、望江…”我低声叫他的名字。
一滴水不知从何而来落到他的呼吸罩上,仪器的玻璃屏映着我的病态,就好似他在泪流满面,而我已无望无救。
五分钟,三百秒,医护敲响窗户,我离开了重症病房。
当走廊的灯光再次笼罩我,悲伤如洪流,终是淹没拜神的人。
朋友和友人是一个人,文里这两种表达我混着用了,可能会造成些混乱,抱歉呜呜。
这章最后可能有一点意识流(但真的只有一点点,或者可能只是我觉得那是意识流?)
具体就是淮青的眼泪落到了望江的呼吸罩上,看起来就像江江哭了,而淮青看到自己在玻璃屏上的倒影,非常憔悴就像久病无治。
这种两人状态倒转我觉得非常带感啊啊,而江江的泪是出自淮青,淮青的憔悴是因为江江,有一种混乱的交缠感,就像一团扯不断理还乱的麻线(胡言乱语)
顺便说一句,重症监护室是无菌,最好不要在里面掉眼泪,也不能私自探视,要严格遵守医院规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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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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