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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孔雀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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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韩书臣回房间换了身衣服,顺便把这两天的脏衣服拿去送洗,然后去楼下餐厅吃早饭。
民宿住了五、六个人,来自天南地北,有长住的,也有短租,互不相识,也没有深交的打算,路上碰到了互相点个头算作打招呼,大千世界里的陌生人保持着应有的社交距离,这让韩书臣感到很舒服。
餐厅是花园式,早餐有海鲜粥和海鲜面,品种不算多,但都有瑶村特色。
厨房里忙活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韩书臣在小窗口要了份海鲜粥,阿姨人很爱笑,也热情,让韩书臣先找个地方坐下,一会把粥给他送过去。
餐厅里人不多,地方安静,韩书臣找了个视野好能看见院子的位置坐下。
花园式餐厅呈半开放式,冷气不算足,好处是这里树多叶大,能遮蔽不少阳光。
没一会儿,海鲜粥送了上来,阿姨好心提醒韩书臣:“小伙子,你坐这当心蚊子多。”
韩书臣不怎么招蚊子,他谢过阿姨,阿姨说:“要是被蚊子咬了你喊我,阿姨有驱蚊水。”
韩书臣对瑶村印象很好,这是他第一次来瑶村,一个尚在开发的小渔村,这里的人都很善良淳朴。他低头喝粥,海鲜味入口鲜美不腥,瑶宇庭推荐的不错,喜欢这里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院子里有些吵闹,瑶宇庭和盛长生一人搬了一个梯子放在树下。
韩书臣抬眼看了看,院子里的桃树生长旺盛,枝桠上结着果,瑶宇庭说桃子熟了,今天要摘果子,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了。
瑶宇庭换了个干活利落的背心,头顶草帽,双手带着白色尼龙手套,看上去像个作业熟练的果农。他把梯子架到树下放好,扯了扯草帽的系绳,脚在梯子上用力踩了踩。
盛长生放了个篓子在树下,瞥了他一眼:“四哥,您打算穿着拖鞋上去?”
瑶宇庭不以为意:“我光脚上去都行。”
盛长生给他鼓掌,毫无波澜起伏地说:“我是不是要夸你真牛逼。”
瑶宇庭踩了两级台阶上去,伸手找盛长生要:“剪刀呢?”
盛长生从背篓里把剪刀拿给他,夏天的阳光有些晃眼,瑶宇庭爬到最高那级台阶,跨坐上去,他眯着眼睛抬了下草帽,伸手拨开一根桃枝:“今年桃子长得真好。”
盛长生看他坐稳了才松开扶着梯子的手,然后拿了副手套戴上上了另一边梯子:“今年夏天且热呢,小雨那边你得看紧点。”
“我知道。”瑶宇庭托着个桃子剪下来,“等天再热一点,小雨那估计人手不够。”
盛长生爬到跟他齐平的位置,拨开树枝嘀咕:“你非要跟村里那些抱残守缺的老爷子硬碰硬,非要搞什么全村旅游规划、搞织锦申遗,他们能懂?那帮老顽固成天就守着‘男捕鱼女守家’的死规矩。”
瑶宇庭把摘下的桃子精准抛进背篓,正落在铺着垫子的背篓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大好的海岸线和老祖宗留下的手艺,不拿出来搞新农村建设、搞旅游,难道留着长毛?年轻人想回来,得先看到有出路。老头子们古板他们的,我干我的。”
瑶村多的是老头老太和低龄儿童,这边发展的不好,留不住人,年轻人都外出找更多机会,愿意回来的很少。
瑶宇庭边干活边说:“我再想想办法。”
韩书臣的位置听不清瑶宇庭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的表情。瑶宇庭不太明显地皱着眉,没表露太多,但能看出他在犯难。
男人坐得高高的,白背心绑着身体,手臂肌肉很结实,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结实,而是干活干出来的。
瑶宇庭皮肤颜色很健康,不算白,是很有男人味的小麦色,现在流了汗,身上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保护油,更显得他性感。
他跨着坐在梯子上,脚踩在一级台阶上,窄窄一条台阶要撑住他的重量,所以他脚下也用了力,力量拉扯之下脚踝处的筋络紧紧地绷着,那形状很漂亮,也很有力。
韩书臣缓缓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粥。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韩书臣看了一眼,按回静音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做完想起来今天是周六,难怪对面有闲工夫给他打电话。
再抬头看向院子的时候,瑶宇庭正往这边看过来,俩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了一瞬,瑶宇庭朝他挥挥手,大声问:“韩医生!吃桃子吗?”
盛长生被他喊的一脸无语,边摘桃子边吐槽:“真行,孔雀都没你能开屏。”
韩书臣原本不打算打扰瑶宇庭,但被他看到了,出于礼貌要回应一下。他刚巧吃完早饭,离开座位往院子里去,阿姨听见声音急忙忙从厨房跑出来,张望两眼,也喊:“宇庭啊!别爬那么高!当心摔着!”
这里的人除了瑶宇庭自己都惦记着他差点死了这件事,当初韩书臣把瑶宇庭从鬼门关拉回来,当天就给他做了一个手术。
手术是韩书臣亲自操刀,他的手术刀划开了瑶宇庭的皮肤,打开了他的胸腔,见过他的心脏,还在他的动脉上植入了一个支架。
这么大的手术,听着就怪吓人的,瑶宇庭身边人知道后都把他当佛爷似的供着,偏他自己不爱当回事,常跟个没事人似的登高爬低,毫无禁忌。
韩书臣看了那边一眼,对阿姨说:“没事的,宇庭年轻,适当的运动对身体有好处。”
阿姨一副“你懂啥”的表情看着他,韩书臣也没说太多,径直走到院子里去。
瑶宇庭手撑着梯子,微微低下头,指着篓子里的桃说:“韩医生,你带点走。”
韩书臣站在树下:“还需要很久吗?”
瑶宇庭环顾一圈:“还有好多呢,再不摘就落了,还会被鸟吃。”
“看上去挺有意思的,我可以试试吗?”
韩书臣问的突然,瑶宇庭还没回答,盛长生先吹了个口哨:“那敢情好,韩医生快给他整下去。”
瑶宇庭看了盛长生一眼,跟韩书臣确认道:“有点高,你……可以吗?”
韩书臣说可以,瑶宇庭就脱掉手套准备下梯子。
盛长生刚要开口让韩书臣扶一下,就见韩书臣已经把左手扶上去了。
瑶宇庭穿着拖鞋上上下下,最后两节直接跳了下来。
韩书臣站在他身后,瑶宇庭转身靠在梯子上,俩人面对着面:“上吧,我给你扶着。”
韩书臣应了声,踩着梯子准备上去,瑶宇庭又叫住他:“等等。”
韩书臣顿了顿,回过头,一顶草帽压上来。
瑶宇庭朝他走近一步,把自己的帽子戴到韩书臣头上,两手轻拽抽绳,微微系紧了些。做完这些他往后退一点,笑着说:“太阳大,挡挡。”
韩书臣没出声,抓着梯子爬了上去。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瑶宇庭穿背心戴草帽看着像果农,韩书臣该怎么还是怎么,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很出挑,真像是来度假的。
韩书臣学着瑶宇庭跨坐在梯子上,手往下一伸找瑶宇庭要剪刀。
瑶宇庭拿给他:“小心点。”
韩书臣是城市长大的孩子,从小课业繁忙,做了医生后个人生活几乎被压到极致,他没像现在这样走近过大自然,没接触过这些,瑶村带给他的一切是陌生的,同时也是新奇的,这些和人一样有着生命力的植物,让韩书臣感到真正的放松。
“是这样吗?”韩书臣一剪刀下去剪断一根桃枝,两颗桃子落在手心。
瑶宇庭有点好笑地看着他,韩医生破人胸腔时应该都没这么小心。
“是这样,你把桃子给我。”瑶宇庭接住韩书臣扔下的桃子,“别那么紧张,剪坏了明年还能长。”
韩书臣轻轻“嗯”了声,注意力全在桃子上。
瑶宇庭在底下看他,这个角度能看见韩书臣线条流畅的下颌角。
出事那段时间,瑶宇庭每天躺在床上,当时他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意识更是不清不楚,现在回想很多事都已模糊,唯独记得每回韩书臣来他这里查房,都要捏捏他的手脚,判断他的觉知能力有没有恢复。
韩书臣说话声音低沉,人却温和,是病人最喜欢的那类医生,他给瑶宇庭发口令,抓着他的小腿按捏的时候,瑶宇庭一抬眼就是韩书臣的下颌角,不像他人那样温柔,韩书臣的下颌角骨线清晰,棱角分明,似有若无带着点锋利。
瑶宇庭想起当年,不觉心里有些悸动。他仰头又看了韩书臣一眼,见他逐渐熟练,便放开手脚。
盛长生有一搭没一搭跟韩书臣聊着天,余光瞥见瑶宇庭走掉的背影,念道:“又去哪啊?”
瑶宇庭没听见这句,自然也没回。
韩书臣往下看了一眼,感觉背篓里的桃子少了几个。
盛长生擦了擦脸上的汗,爬下去把梯子往旁边拖一点,然后又爬上来:“韩医生,你累吗?累就回去歇着,一会宇庭回来让他自己摘。”
“我不累啊。”韩书臣一副很有兴致的模样,“我没什么事做,闲着也是闲着。”
闻言盛长生笑了声:“当医生应该很少有这么闲的时候吧。”
韩书臣点点头。
盛长生说:“怎么会来瑶村啊?”
韩书臣还是那句话:“工作调动。”
“待多久?”
韩书臣说:“两年。”
盛长生在心里默默盘算,华科医院的主治大夫,工作调动来这小渔村,待也待不久,时间一到肯定回大医院了,不可能一直在这。琼州跟北城一南一北,差了十万八千里,要是韩书臣屁股一拍回北城了,那瑶宇庭跟他还有哪门子戏唱?
盛长生越想越觉得不靠谱,而且韩书臣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就算没有,人也不一定喜欢男的,盛长生盘算一通,给俩人未来走向下了结论:没戏。
他这么想,还惦记着得说说瑶宇庭,别真对人上头了。
结果转眼就看见瑶宇庭回来了,手里还拿了几瓶饮料,定睛一看,那根本就是鲜榨果汁,用刚摘的桃子榨的!
瑶宇庭走过来,都没看盛长生一眼,老老实实在下头叫了韩书臣一声,然后说:“渴了吧,要不先休息一会喝个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