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赌局 在暧昧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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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21：00。
南湖国际，书房，密室。
宁舟从保险箱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迟影送给她的金属卡，然后打开终端，点击读取卡内存储的信息，在暗网上顺利地登入【Vision】内网。
为此，她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注册新账号、抹除操作痕迹、改造屏蔽器、建立新防护网、重构并测试加密频道，让这个特殊时刻不被暴露给任何不该看到的人。
从她接过那张金属卡开始，一场沉默而持久的反叛行动就正式打响了。
期间，她的异常行为曾差点被瑟琳家族的人发现，好在很快就被知情的迟影和迟宴掩护过去，远在E区的妹妹也及时帮她做了最后的救场和清理。
暗网绝对隐秘、绝对匿名的特性助长了很多罪恶，但也给她们提供了很多便利。
………
她调暗身旁的灯光，在终端上调出组织的数据库，翻看成员名单与过往行动归档，
一部稚嫩而真实的反叛画像映在眼前，让她的内心有了几分不寻常的波动——震惊，庆幸，与微不可察的悸动。
这时，群组成员Shallow正巧发现了新的登陆痕迹。在确认其访客身份与持有的特别权限后，她就发出消息和这位神秘用户打招呼。
Shallow：[ Hi，Роза（玫瑰）. ]
Shallow：[ Welcome to VISION. ]
另一名核心成员紧随其后。
Astra：[ Wow, a new member. Is this the person I’m thinking of? ]
Sharon：[ Yes, this is. ]
其他成员也被陆续炸了出来。
Mercury：[ Gosh, the hier（继承人） to the Sherlyn（瑟琳家族）? Really? How surprising! ]
Eternity：[ She’s the Top Assassin（杀手） from SILVER ROSE as well. We’ve got a powerful ally（盟友）. ]
与此同时，迟影正在家庭放映室里拿着终端在群组内部暗中潜水——她刚看完一部电影便收到了某人的登入提醒。
Poза：[ Hello. Nice to meet you. ]
Astra：[ Nice to meet u 2 ! All ot us have been waiting for u. ]
在一番简单的交谈后，宁舟暂时退出群组。她在分屏里重新调出人员信息，看着Shallow的ID编号，陷入沉思。
Shallow，个人编号为CY03，是【Vision】的初代核心成员，亚裔女子，年龄等一切未知。
难道阿迟就是这个03？
转念一想，不对，不只迟影的名字缩写是CY，崔雅、迟宴、迟允也是。这不一定是她。
果不其然，她查看了其他几位核心成员的编号，一共有两个都是CY开头。
看来这些letters的确不是随机的。
知道编号是按照名字规律组成的后，她又翻回最上方——【Vision】掌权人的记录。
……Wait a sec.（等等。）
……Shadow，FC01？
……哦，原来在这。
“Shadow”大概率对应迟影的“影”，“FC”则对应其外文姓氏“Friya”和名字“Cherryn”。
说起来，她早就发现，迟影这个人看似慵懒而漫不经心，实际上心思缜密、反应极快，看似腹黑而不正经，实际上比谁都清醒，气场收放自如。
用一个喻体来形容，就是天生的猎人。
或者，更直接一点——天生的掌权者。
说实话，她还挺惊讶迟影是怎么把多种性格完美融合在一起的。
于Enta的人而言，冷淡其实是最简单的保护色。她自己就是以此保身的。
在充斥着复杂压力的环境下，这种性格往往是自然而然便会形成的。
像迟影这样偏张扬还毫发无损的，真的不多。
无论是普通商业家族间的明争暗斗，还是在灰色地带的尔虞我诈，这个人，都没有什么受到影响的迹象。
大到从袭击者手上救下她，小到面对通感VR画面时的波澜不惊，这种级别的心理素质，在同龄人中很少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Vision】在外界是商业公会，与洛氏/迟氏联合控股的MNC（1）【E-mode】有长期合作，与【亚盟】也有过业务往来。
而根据她的调查，迟影，或者说【谢尔琳·芙娅】，出身洛家/迟家主系、Friya家族旁系，是【亚盟-理工联盟】的高级成员，作为【Vision】掌权人的可能性与合理性确实是最高的。
况且，如江挽所说，她和江忱抢夺并接手基地，还重创了实验组织，再怎么迫于形势，也一定有相应的资本支持。这个资本，很有可能来源于上述的身份。
她表露出的一切，实在引人深思。
………
好奇怪的感觉。
希望她是，又希望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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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1，御海苑。
客厅，墙角。
迟影站在唱片机前，暖色的眼眸在黑夜里微微失焦。
她突然想起，继那次四人聚会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播放唱片了。
指尖轻触黑色的唱针，摩挲着，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回忆着这几个月内发生的种种，她久违地，感到迷茫了。
事到如今，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虽然现在宁舟回来了，回到她的身边，就在网络的另一端，但前不久的暗巷袭击事件提醒了她，风险仍未消解。
仅仅是让她进入组织，是不够的。她还是会下意识支开自己、单独行动，因为她们说到底也只是朋友，Enta以外的私事她还是会选择自己解决，不牵连到她，在她眼里，她没有了解的必要、没有和她共同承担的理由。
她们还没有真正参与到对方的命途当中，只是因为在E区的立场短暂相交，而后又各奔东西。
其实之前实验带来的意外就已经让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和宁舟之间还尚存很远的距离，直接导致了时间的耽搁。她们本可以更早发现不对劲，更早坦白，更早解决的。
那一次她们运气好，有江挽和江忱的帮助，也碰上了实验组较为衰弱的时期。
但万一呢。
万一当时她晚了一步，宁舟已经被逼迫着重蹈覆辙了呢。
她想都不敢想。
……
智能助手的分析报告、Sharon的风险评估、Shallow的行动模拟、甚至江挽那来自“未来”的暗示——所有数据流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用更合理的身份，完成她的计划。
她需要一根“线”，一根在法律、伦理、情感上都足够强韧的“线”，将宁舟的命运与自己的，正式、公开、永久地编织在一起。
也给缄默的执棋者一个阶段性的回馈。
………
木质书架上，永生花折射出窗外淡色的月光，与开放式置物柜中装载雅典娜玫瑰的玻璃瓶遥遥相对。它们都安静地伫立在漾着透明横波的视野里。
像沉湎于名为城市的海底。
又像游离在名为宇宙的鱼缸。
记忆里，相拥的余温劫持了本该保持清醒的前额叶。
这个“合理身份”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就赌。用她所有的理智，为她最大的不理智，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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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6日，大二下，开学第一天。
宁舟收到迟影的日出邀请，从南湖国际出发去往“栀浅”栈道。
由于近期这个跨时区的栈道在中国网络上走红，客流量变大了，所以两人这次就选择移步相对人少、安静的小型看台。
迟影三两步走到台面边缘，转过身，浅笑着开口。
“上次暗巷的事你有什么回礼吗？”
她出手了救了她，不只是袭击时，还有在那之后，她情绪低落时。
宁舟没料到这个话题，有些无措，抿唇思索了好一会儿。结果，下一秒，迟影“故技重施”，像冰演时一样，拉起她的右手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手礼。
“我开玩笑的，不用回礼，这就够了。”
顺便，她又提起了去年的那个hand-kissing。
“说起来，传统定义上的吻手礼是男性对已婚女性手部施行的室内礼仪。”
“在法国，施吻手礼时，嘴唇不应接触到女士的手，且不能在公共场合吻手，更不得吻少女的手。”
“而冰演那日，我当时的举动……可谓是离经叛道。”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还重读了末尾的那四个字，眼神中流转着轻挑的笑意。
“不仅碰到了你的手背，还正好是在公共演出；更重要的是，你那时还未成年。”
“不过，你好像……并不抗拒。”
她莞尔一笑。温柔之下，是毫不退让的决断。
“这次，你也没有拒绝。”
“我想说，自我们重逢的这一年多以来，你一直在包容我的各种‘得寸进尺’，是不是也意味着，你对我，有同样的、超越友情的感觉。”
宁舟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在努力消化她话中过量的调情意味。
——往事重提，依旧令人心旌摇曳。
作为瑟琳家族的一员，她不可能不熟悉这些西方礼数。
相反，她对此的了解程度，和迟影是几乎持平的。
微凉的风穿过冬日稀薄的阳光，带着随安罕见的寒意，却吹不散她脸上逐渐升起的热度。
被轻柔触碰过的指尖、手背也都在隐隐发烫。
迟影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旋开了她意识深处那个上了锁的黑匣。里面关着的，不是懵懂，而是她一直不敢深究的、汹涌的认知。
她很突然地，或者说，她终于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氛围——尤其迟影此时的表情|自然中又透着一丝她没见过也看不懂的意味深长，动作间更是展现出空前的直白。
不知怎的，她瞬间联想到了小风和付怀羽的事，随即，心脏就漏跳了一拍，而后又狠狠撞上左胸口，像中枪的前一秒，但又比那更柔软、更迷人。
是纯洁的栀子花，是致命的罂粟。
“迟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此话一出，从前晦暗不明、只有纯粹笑意的眼神，便在一瞬间，在她面前，化出不加掩饰的暧昧。
“我知道。你也没听错。”
——她在肯定她迟来但及时的直觉。
一只白色的海鸥绕着看台，从她们眼前飞过，像掠影，像预示，像某种打破宁静的长鸣。
…………
高空之中，迟影拉过宁舟的右腕，将她轻轻放倒在宽厚的扶杆上，然后一手撑在她身旁，一手环住她的腰，用不容置疑的温和力道。
——她闭上眼，带着无数个日夜的钟情，吻住她的唇角。
“Dear Noah, please, forgive my offence. ”
昨夜的唱针没有落下，但她的嘴唇，在今天，补上了。
悬而未决的心意在此刻骤然落地。
方寸间，重心的突然倾斜使宁舟下意识收紧腰腹，并伸手回抱住迟影，好让悬浮在栏杆外的上半身贴近那个稳稳托着她的支点。
—— 被动且主动的依靠。
灼热的气息快速侵入她的思绪。
然后，在亲吻到来的那一秒，她就感受到了比冰演那天更为强烈的流电皮肤反应。
直抵神经。
………
白昼彻底撕裂夜幕。
呼吸交错，就像日夜交替。
迟影稍稍退开，温沉的视线仍与宁舟的眼眸虚虚相抵。
苏醒的世界里，她们背对天光，在暧昧不清的距离中彼此对望。
冷杉、木槿与雪松的气味在黎明的湿露中交融，缓慢地，攀上温热的脖颈。
远方是破晓而来的喧嚣，近处是越夜而去的静默。
终于，她开始了最后一场追逐。
决定这情感赌局的输赢，决定中部统治区的未来，决定灰色地带的命运。
决定她们之间，未曾被说出的因果。
——她要让她，成为自己在这世上永久的、唯一的共犯。
——她要带她走进风暴中心，走上顶峰，走向世界尽头。
——作为爱人、作为战友、作为同盟……
——她要用一切不可磨灭的标记，扭转时空的死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