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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袒露 “好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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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皇帝是在入夜过后的昭安阁。
褚溪坐在昭安阁的小院里荡着秋千,弧度不大,他抱着秋千上的麻绳看着宫殿门久久不得回神。
直到那道明黄身影出现褚溪才不在意的收回眼,继续一下一下地晃着身下的秋千。
元洵走近从后面抱住他,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拉开把人一同裹了进去,拥入怀中。皇帝没了今早在崇德殿那副精明肃穆的神态,反而把下巴搭在褚溪肩头,温声细语道:“朕很想你。”
说着偏了偏头吻上褚溪的脸颊,唇开合含住了他的一小块脸,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笑着打趣:“才几个月不见脸上的肉都没了。”
褚溪脸腾地烧红了,几个月不见,这人怎地越发说话骚里骚气的了。
“我……唔!呕!”褚溪捂着嘴一把推开他跑进殿内抱着痰盂吐了起来。
殿外是死一般的寂静。
还维持着搂抱姿势的皇帝脸上五彩缤纷的,总而言之,难看。
他直起身面上依然恢复了平日里的淡定从容,眼神死寂地看向陈实绪,指指自己的脸。
“朕长得很是令人作呕?”
陈实绪哎哟两声赶紧跪下,奉承道:“陛下貌若潘安,揽星揽月,无人不喜呐!”
从殿内出来的曲秋曦见皇帝脸色实在是别扭,联想到方才的情景,解释道:“陛下,公子每日早中晚都要喝三回药,喝完药就会呕吐出体内的余毒,陛下来前公子喝过药的。”
听到解释元洵面上才稍稍缓和几分,他背着手走进去看到吐得昏天黑地的褚溪,心中心疼,快步走过去轻拍他的背。
又递来一杯温水让他漱漱口。
“宫人说你喝药前不能吃东西,得吐完了才能吃,不然刚吃下去的食物都会跟着吐出来。”元洵知道人不是被自己气吐的,心又愉悦又心疼,还不如是被他给气吐的。
褚溪漱了口,瘫软在地毯上,胃部痉挛着,又干呕了几下症状才平复下来。
刚吐完褚溪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胸口闷得慌,泪眼婆娑地看着皇帝。
被这一眼看得心里直挠痒,元洵摁下心中的那股邪火抱起人给他揉肚子。
“好些了么?”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元洵对照顾褚溪已经熟稔过那些个宫人了,他二话不说抱起他走出殿外上了停在昭安阁外宫道上的轿撵。
轿中褚溪掀开帘子趴在窗边换气,胸口不那么闷了才缩回去。
“去哪?”因为刚吐完,褚溪话音里还带着点哭腔。
“去宣景殿,在朕拿用膳沐浴好不好?”元洵拉了拉褚溪的手,“长岁好久没见你了,它现在重死了。”
“嗯……”褚溪低下头,心里狠了狠,薄着脸皮凑过去坐到了元洵的腿上。
元洵先是一惊,手扶住他的腰熟练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等坐稳后才后知后觉,他摩挲着褚溪的腰,心中万马奔腾而过。
这是……想通了?
谁也不说话,就这样抱着。
等到了宣景殿外也是元洵亲力亲为抱着褚溪下的马车。
宣景殿中原本在陪侄儿逗乐的元桑看到皇兄抱着个人进来有些吃惊,伸着脖子去看是哪个小宫女,结果看到是个男人。
“哥哥!”一向闷葫芦的侄儿看到皇帝怀里人跑了过去,仰着小脸,“皇伯伯,眠儿今夜可以和哥哥一起睡吗?眠儿好久不见哥哥了。”
元洵淡定自若地把褚溪放下,扫了眼八卦的元桑,道:“你难得回来,和谢尚夜去太妃那住,还有这个。”
皇帝拎着已经爬到褚溪怀里的小家伙,道:“今夜他和皇伯伯睡。”
褚溪埋着头尴尬地无地自容,他抱着元眠的用时瞥了眼那位好整以暇看热闹的七殿下。
对上视线,元桑眼睛亮了一瞬,赶忙跑过来扛起侄儿往外跑。
“眠儿乖,和我睡好不好?”说着还不忘神神叨叨地,“时辰不早了,皇兄皇嫂早点歇息,臣弟不会说出去的!”
元洵歉意地看着褚溪,摸摸他的后颈稍作安抚。
“是朕考虑不周,一时之间忘了元桑还在这。”
褚溪哪敢真的怪罪他,随意点点头下地去一把抱住了长岁,把脸埋进狼肚子里。
“胖了不少。”
长岁也很兴奋,嗷呜嗷呜几声狼叫绕着褚溪转圈。
就这么一会功夫晚膳已经上桌了。
褚溪现在肚子空空的,净手上桌用膳。
因为前不久刚吐完,皇帝没急着让他吃那些腻人的菜,盛了碗皮蛋瘦肉粥让褚溪先喝着解解馋。
因为有褚溪在,桌上一般都是按照褚溪的口好来的,为数不多的辣菜摆在最边边上,皇帝也不让宫人伺候,亲力亲为地给褚溪夹菜。
“松鼠鳜鱼,尝尝?”
褚溪吃了一口,高兴地笑了起来。
喝完粥皇帝给他添了碗黄鳝饭。
火候刚刚好,御膳房直接将这个砂锅都端上来了,黄鳝金黄吃起来油而不腻配上一口米饭简直不要太幸福,褚溪突然觉得饭前吐一遭也不算太难捱了。
他喜欢吃锅底的锅巴,好吃到眯起眼睛来,桌子底下的双腿一晃一晃的。
看他吃得高兴,皇帝挑挑眉,连着几日以来的郁气得消散了不少,在褚溪的那碗饭上又浇上一大勺猪脚姜。
一直被伺候着,褚溪有点不好意思,也给皇帝夹菜,猪脚姜里的鸡蛋特别入味,配上汤汁简直天下一绝。
一顿饭给褚溪吃得心里美,没见到元洵的这段时日他总盼着宫里来人,起初他还在迟钝的觉得,只是习惯罢了。
可在宫里的人送来药汤再离开都不和他说一句话,褚溪才后知后觉……
用过膳,褚溪从袖袋摸出一个平安福,递给皇帝,他踌躇着开口:“那日在祈国寺求来的……”
元洵接下,心中顿时一片柔软,跟被猫爪子踩过一样。
走过去抱起褚溪,后者环住他的脖颈任由动作。
皇帝将他抱到大殿后的汤泉,开始解他的衣袍,一套动作下来褚溪一动也不动,让抬腿就抬腿,抬手就抬手。
两具躯体贴在一起,元洵抱着他下水,温热的泉水让褚慢慢疏解掉了心中的紧张,放松身体靠着元洵的胸膛。
“褚溪。”元洵把手探入水下摁了摁褚溪的胯骨痣,偏头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朕想要你亲口给个准话。”
褚溪偏过头轻轻吻了吻皇帝的脖子,道:“我这三个月以来,想了很多……”
握住皇帝的手带到心口。
“我应是欢喜你的。”他抱住元洵,指尖在皇帝背肌上轻轻划过,“可到底是身份悬殊。”
捏了把褚溪的腰,元洵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处深深吸了口,日思夜想之人近在眼前。
“朕此生不纳二色,让天下人知道你的存在好不好?朕把你写进史书,做朕的皇后。”元洵迫切的想要得到眼前人,早在心中偏移向褚溪时他便做好了打算,有意无意向群臣透露在宗室子弟中择储君立太子。
已经有不是人暗地里在猜测,照熹帝是否不举。
“朕自登基以来,无怨无悔,为大殇殚精竭虑,废除禁商令,开道修路,加固文武全才。”元洵低下头,拉过褚溪的手,将额抵上他的手背,“名正言顺地来到朕的身边好不好?”
“可群臣不会接受的。”捧起上位者的脸,仰头亲啄,“不张扬好不好?褚家……”
褚溪低下头,他也有他的难言之隐。
他可以为所欲为,前提是褚家不受影响。
元洵眼眸暗了暗,妥协前还是不死心地发问:“他们都说朕不能人道了,你忍心吗?”
这话说得跟个泼皮无赖似的,褚溪低下头瞥了眼,笑着推了推元洵的肩。
“好着呢,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