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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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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圆月,宣涛殿院中又因圣驾到来而灯火染的不少,所以良帝一进来就将两位接驾的人看的清楚。
本是为着洛棠嘱托关注都在风清漪处,可旁边柳侍君的装扮也是令人不由得不侧目。
‘怎么想起穿猎装?’
听见天子问话,已经从宴席上的礼服换为行猎的束衣款式的柳侍君缓缓答话:‘
‘席间瞧见贵妃与洛妃的家人,柳儿也忍不住思念家人,一时难以克制回来换了从前衣裳,没想到圣驾会来,陋装出迎,还望陛下恕罪。’
此言说出来语调听着倒是恳切,可洞察些微如良帝却也并非看不出其中矫情的成分。
但思忆到当初两人相见情景,即便明知柳侍君刻意拿旧情借题发挥,良帝还是随着深呼吸露出些温情之意。
‘起来吧,这有什么可论罪的。你在自己宫里穿自己家常衣裳,本就是寻常事。想家也是人之常情,不用端着礼了,都随意些。’
一句都字让柳侍君与风伴君的腰同时直了不少。
‘今夜的舞你表现不错,朕......’
‘陛下,柳儿存了鹿酒,本想抽时间敬献,今夜既然天子来了不如温两盅您尝尝吧。’
柳侍君插嘴进来,引着良帝与风清漪看过来时,才做了个恍然状道:
‘哦,我只想着陛下难得来,忍不住总想同您多说话,竟没留心您还在同伴君....是柳氏莽撞了,还望陛下恕罪。’
这已经是当夜柳侍君第二次恕罪。
就在良帝无奈摆摆手时,风伴君开口:
‘今夜能够献舞都是洛主照拂给我机会,能见到国使宴会的场面实乃天子恩典,更是奴婢殊荣。真正辛苦的还是操劳宴会的洛主,我不过就跳了一支舞,当不得什么的。’
风清漪的话识趣懂事,说在人心坎儿也自然引来良帝满意的笑,见此他又继续:
‘住在宣涛殿中,日常多亏侍君照应,既是上房备下的鹿酒,还请陛下移步,莫辜负了侍君一片深情厚意。’
见风清漪也来帮腔,良帝也就没甚顾忌,干脆直接提步。
柳侍君在侧笑意温婉,目光下意识与风伴君对视上,想着毕竟人家刚替说了话,而明显良帝此来又并非冲着自己,便不得不说点场面话:
‘风伴君要不要一起来品酒。’
从个要不要的问词里,风伴君当然听出人家是反话。便颔首摇头,用自己不善酒的借口怕侍候天子不周而推诿。
柳侍君理所当然顺杆下台,佯装好意嘱咐他早早休息后,便忙跟着什么都听见却又当什么都没听见的良帝往内殿而去。
月光明亮,四顾无云,永夜就此拉开帷幕。
洛棠已经整个人泡在热水里,于氤氲的雾气中由着哥哥洛桑为他按揉太阳穴。
‘算时辰宣涛殿的好戏该上演了吧。’
洛桑自言自语。
‘我瞧着他今夜宴上也没怎么吃东西,就几片菜叶佐酒。瞧那脸儿啊是长了不老少,饿一饿还真有效果。’
‘光顾看人笑话,你没发觉自己也成景儿了么?’
洛棠忽然的问话令洛桑怔住。
‘我,什么?’
水汽胳膊腿动动,引的水花与涟漪成片。
‘那位城固侯爷总看你,没发觉啊!’
‘啊,有么?’
‘哎,是我大意,竟忘了那茬儿...早知道就让你留在宫里不同去了。只怕...要麻烦!’
洛桑被弟弟的话搞的越发懵怔,定定瞧了那张带着水珠的好看的侧颜上的失落神色半晌,忽地想起什么来:
‘你说的是我长的像他们亲王原来媳夫那事么?’
面上仍旧挂着失意,洛棠沉吟后开口的话只有四个字:
‘对不起,哥。’
揉了揉弟弟垂着的头,洛桑心里虽然也浮动忐忑,但还是出言安慰:
‘你呀就是心重,长得像又如何,难道还能叫我去和亲不成。’
本是为开解弟弟,但当和亲说出后室内迅速陷入沉静,兄弟俩的呼吸彼此都能听到。
和亲,怎么就不成呢。
打破了这份满是沉重的宁静氛围的是阿招入内传话。
‘主子,昭纯殿那边忽然宣太医了。’
‘贵妃病了?’
‘并不是,双喜去打听带回来的消息说,是陶家大姑娘不太好。’
打破尴尬的两兄弟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某些思量暗暗在心底升起。
洛桑道:
‘陛下去了宣涛殿贵妃大概是知道了,从柳侍君与风伴君那里扒拉人,怎么算都比你这里轻松。’
洛棠冷笑:
‘看来,柳侍君表演的时间不多了。’
宣涛殿中,胡永刻意灭了几盏灯柱令室内光线半明半昧后落幕退出。
柳侍君将鹿酒与佐菜安置君前,声量悠悠道:
‘我最近也在学舞,陛下肯赏脸指教柳儿一二么!’
瞧着周遭氛围已经柳侍君显露的妩媚神色,良帝自然知道原因。
脑海里闪过洛棠说他饿肚子瘦身吃鸟食的话,不由笑容浮现。
柳侍君见状只道自己得逞,全然是将此笑看做无声允许,便退后到良帝近前三五步处,道:
‘那柳氏便露拙了。’
一旁纱罩里的烛火因为衣袖带出的风而闪烁。
良帝举目。
别说,不是很明亮的光线里,瘦了的不少的柳侍君在猎装加持下的确腰肢纤细不少。
几番有模有样的扭动后,这舞姿就开始显得有些不正经起来。
腰带与猎装外套纷纷落地,里衣随着背影向良帝靠近的距离而缓缓向下。
柳侍君乌发垂落,单手拉向一侧,将脖颈后早就预备的纹绣展示。
半盏鹿酒入喉,良帝眸中的光从初见的惊奇兴味渐渐变的暗淡无趣。
柳侍君为了展示一直都是背影示人,故而并没能及时将男人从感兴趣到失去兴趣的神情捕捉,但同时也是他没预料,良帝失去兴趣的速度能须臾间的快。
倒也不怪良帝。
当初洛棠给风清漪出的主意是刺花没错,可人的后脖梗子能有多大空间,刺割一朵一支也就足够。
谁能想柳侍君从人家哪儿道听途说不算,引到自身偏还要再度发挥。
他愣是从脖子到后背,整幅折枝桃花图都纹绣了下来,就差寿平真人盖章与落款了。
虽然连日瘦身效果显著,可论背上骨骼形态与风伴君那样常年练舞的根本没法比。
偏还弄了这么个满背桃花图,随着那些临时抱佛脚的粗劣舞技动作,更是给人种杂乱无序的密集感。
美是没了,乱那是乱的人眼晕的丁点不作假。
余下半盏鹿酒良帝是再不肯动手,袖中藏着的指头强忍住没推人离自己远点就已经是他留面子了。
‘陛下,贵妃不适,传了太医,请您也过去瞧瞧。’
外头高声叫话的是陶贵妃派来的人。
胡永挡着殿门却挡不住人嘴,白大伴与水兴则是立在廊下看景。
不一时,殿门开了,良帝神色不悦出来。
正当胡永以为眼前打扰自己主子的来自昭纯殿的奴婢要遭报应时,天子出口的却是传轿往昭纯殿的话。
明月亮堂堂的看着眼下人事,光线在良帝离开宣涛殿时反更散的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