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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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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晟朝廷官制中将御史与监察两方合一,不再分立,采用的是监台统并制度。
是以谏察院内按功能分有两府,左监察右御史。
御史中丞夏雨捋着白须,边慢条斯理喝茶边听手下御史们今日例行报事。然后择了几桩可呈送军前的折子,余下如往常被留中。
六品花绣官府忽闪,御史姚升瞪着双神采奕奕的眼珠跳出来。
‘中丞,下官奏报的玄甲军军械丢失一事怎的被留中了?’
‘缘由不清,尚待查证,糊里糊涂的事报到军前,天子责问谁去对答?’
夏雨目光看向姚升官服的花绣,明显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怎的不清,为将的买院子起高楼,花销远远超出年奉,一切不都明摆着。您这不是蒙蔽圣听么!’
啪,茶杯重重落在桌面溅出不少水汤,夏雨老脸沉下来,昏花的眼珠也格外亮起来:
‘以下犯上,乱扣罪责给上官,我御史台的规矩都让你这种目无尊卑的混账给乱了,来人,拉下去打他二十板子!’
闻言要动刑,姚升仍是不服梗脖模样,倒是下面立着的御史们有几个站出来打圆场。
但夏中丞明显是要立威,诸人劝说的面子功夫下,最终还是将姚升拖在门外院中堂而皇之的打了六大木板。
哀嚎与叫骂引来看热闹,同在谏察院屋檐,很快这桩事便传开。
六大板子倒不至于皮开肉绽,可也让姚御史骨痛筋麻。而夏雨还在其后立刻派了抄录的活,明显就是不让人就医刻意折磨。
而姚升也是个骨头硬的,二话不说就去办公。
院中热闹渐渐冷下去后,隶属左院的监察使宋集拿着塌公文进了录厅。
‘老姚啊,你说你顶撞他干嘛,瞧瞧,还不是自己受罪。’
看着手带些抖的抄字的姚升,同为六品官的宋集笑着吐槽。
‘明谏本就是御史之责,中丞无非怕得罪陶大将军,刻意大张旗鼓让人看我受刑,杀鸡给猴罢了!’
能让姚升有此答话,一则说明此人心眼没太多弯弯绕,二来也印证他与宋集关系不算疏远。
‘你们中丞老了,人家只想安生退位,自然不愿碰扎手案子。他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呢心里都清楚,偏脑子不拐弯,挨打也是活该!’
听话听音,姚升看着宋集从袖中掏出的放在自己眼前的药瓶,隐约听出他话里弦音,不禁反问:
‘哪儿有弯儿,宋兄指教。’
斜眼笑笑,宋集往四下看看,确定没多余耳朵后,才俯身在对方耳畔道:
‘宫中贵妃理六宫事的权柄被陛下挪给了洛妃,而且那位贵人才侍君几月就怀上龙嗣,盛宠无人可及。正所谓爱屋及乌,何况前朝后宫终是一体。陛下与洛妃都有给洛大人提官声的心意,只是总需实打实的功劳。’
姚升在宋集话音里眉目从凝聚到舒展。
‘现如今,咱们谏察院里,又或说整个朝堂,敢站出来与大将军较量一二的怕除了洛家人,也没谁了吧~’
一行飞燕列队落在官衙檐角,边梳理羽毛边交头接耳,仿佛闲话传不尽般。
养心殿中,白大伴亲自打帘,洛棠兄弟依次而入。
‘外头不是正起风呢,怎么这回子过来,夏英说过你的脸不让招风吧。’
良帝扫过往桌上放下点心的洛桑,眼神与看向洛棠的明显少了在意。
‘有求于人,哪还管什么风不风的。’
挽住男人胳膊,洛棠笑的眼眶弯折。
良帝眸子里带着少见的柔情,拍拍衣袖上的手,回话的声音也卷着春风般:
‘说说看,求什么?’
‘柏姑姑好茶艺,多亏当初陛下让她教授,我受益良多。我家哥哥也好吃喝,所以想请旨让柏姑姑多收个徒弟,成么?’
闻言,良帝目光不禁又向洛桑打量一二后,才笑了继续磨蹭洛棠面纱上的额角:
‘你如今是朕心窝上的宝,求什么能不成的。’
‘我就知道,二郎最好了!’
眼见着良帝因为洛棠撒娇,两个益发动作亲昵。白大伴适时站出来给略有些尴尬的洛桑解围:
‘今儿有上贡的金茶,寻常可不好见识,不如洛二公子这学就从此刻开始,陛下以为如何?’
‘嗯,不错,去吧。’
良帝心眼里都是身畔腻歪的人儿,也正好顺着白大伴话将多余人打发。
洛桑这里躬身谢恩后,如获大赦的随着白大伴出去。
红门前脚关上,后头洛棠腰肢就给搂的彻底。
‘把面纱摘了吧,朕看看好多少了?’
‘嗯。’
洛棠乖乖在良帝怀里点头,但却不动手。不过本来也不用他动,因为良帝已经拂袖在其耳侧。
纱罩滑脱,白瓷似的肉皮映的人眼底生出玉光。
‘这不就是好了么!’
‘没好全呢,看,这儿还有一颗。’
顺着洛棠指尖引导,良帝所见不过一星半点红晕在下颚边缘。
食指在洛棠鼻尖轻轻弹了弹,尹鹤笑意绵软且暧昧的凑更近,将自己唇角在洛棠唇角迂缓下,道:
‘夏英开的什么药,吃的洛洛从肉皮里往外透着好闻。’
洛棠早脱了刚入宫时怯样,此刻秉着两人时光,也是副驾轻就熟的勾住良帝脖子,孩子般吹气在男人脸上,声量放低张口:
‘还不是昨夜,知道人家不便侍候,二郎整晚的做枕上君子。你德行大,心智坚,我可比不得。’
‘如何个比不得~’
‘爱而不得,想你不得,还能怎个不得,就这样不得呗。人家想你了,想得不行,才拿自己哥哥当借口过来么。’
笑声被良帝压在贴紧洛棠鬓角的唇缝里呜呜发出,微风与震颤让敏感的耳肉跟着回应躲闪动作。但却因背后铁钳般力量压制的分离无能。
‘痒~’
随着洛棠委屈加埋怨的声量,两人亲昵劲儿变的难以克制。
好一阵缱绻后,洛棠才略整衣裳从男人桎梏中脱离。
‘二郎,我有正事跟你讲呢。’
‘说吧。’
良帝动作仍是带着轻浮从后摸满身药香小人儿的下巴。
食盒下方空篮里几个折本被拿出来:
‘打从晌午印信送来,我的礼就收没停过,这些是礼单。’
‘怎么,这就是你的正事?’
良帝根本不在意洛棠放桌面上的单子,目光始终在人身上。
‘满招损,谦受益。这天大差事是二郎信我才给的,不能辜负你么,当然要谨慎了。你不知道,王公们礼物贵重也便罢了,内宫总管们给的可也不薄。金银还不只,单人家韩总管就送了整颗白珊瑚呢。诺,比你架子上那株也小不到哪儿去,成色也相近。’
终于,良帝在洛棠指引中看着宝阁边宝架上宝贝的目光变的有些幽深。
‘与这颗能比?’
‘当然,不信你去我宫里时看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