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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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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陶贵妃在良帝面前一番抢白,最终换来的是
良帝默然扶额。
见自己主张没有落实,她便还想继续,可男人略低沉的开嗓将话堵住:
‘给楚王折子里说的那牌坊上的恩荣,朕有些琢磨,叫太子过来。’
陶贵妃愕然当下,不明白话题如何转到什么牌坊。白大伴则躬身称是,然后出去吩咐。
须臾间,水兴再次跑腿。不过这回可比早些往长定殿送画时跑的更加一溜烟。
‘朕头涨的很,爱妃来帮着揉揉。’
被点了名,陶贵妃自是没有推据,甚至还要欣欣然的凑过去。
‘陛下,宣涛殿的事......’
‘用些力,解过此刻的乏再说。’
柏青与陈豹立在原地,两个都是做了桩子就差把喘气也停了。
不知何处而来的鸽群打着哨声在宫城上空盘旋,长定殿中秋千架的梧桐树上,一对白鸟傲娇仰头,似乎在表达对这些乌合之众的鄙夷。
鹊羽屏风前的牙床上,洛棠与洛桑哥俩在玩掷筛堵瓜子,一点一粒,输的按点数给赢得嗑瓜子仁,看谁先凑出一碟。
阿招立身脚踏边,手里拿着个名册念叨:
‘奴婢细细核对过,咱院里近来值更都如常,没有请假亦无钻空的。’
‘其实正常下值后再去走动,也未必就能给人察觉,只需自己谨慎些就是。’
洛桑将两粒瓜子仁放进对面盘中。
笑呵呵摇晃自己盘子,听着里头不少货的响动,洛棠面上嘚瑟。
阿招做了个想的动作,又道:
‘自从处理了春情那几个后,殿里就安宁了。余下这些人的身家奴婢都摸过底,没见什么幺蛾子。主子若说还有耳朵,奴婢想着或许就只能从后头新来的几人身上再琢磨了。’
盯住停下的木筛,洛桑点数比洛棠多,这次轮到弟弟给哥哥剥瓜子。
嘚瑟模样落在洛桑面上,他也学着刚刚洛棠动作晃悠自己瓜子盘,听着响动笑了问阿招:
‘那你可琢磨出什么来没有?’
见小丫头摇头,剥完瓜子的洛棠也转过脸来:
‘让你交代御膳房的事可办妥了?’
‘回主子,一切妥当。奴婢亲自跟马总管说了,他也保证不错眼的盯住您的膳食,半丝糖都休想。’
两兄弟对视上,洛桑眼里是弟弟一副运筹帷幄模样。
‘就说打今儿起我的膳食不假人手,且先叫马山前歇歇腿,取膳的活......交给咱们宫里人,他几个不清楚底细的轮流当值。’
洛棠撵了粒筛子在指尖转动,话音末了正好露出一点的面上。
洛桑随着弟弟的笑容中是对他安排的理解,但同时心底也浮起些或惊诧,或宽慰,或钦佩,或心疼的复杂情绪。
五味杂陈下,当哥哥的从自己盘中捡起粒瓜子仁塞进弟弟嘴里:
‘果然时事造人,你呀,真是长大的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嘴里嚼鼓着,洛棠笑容也是格外洋溢:
‘不认人可以,认输就成~’
俩人盘子同时被一双手拿起来晃,无意中实则刻意的一盘撒出来好些落进另一盘里。
‘好呀,你作弊,还跟小时候一样,没脸皮!’
‘哪个眼睛瞧见了,你是能找到证人还是从我盘里分辨出不归我的来!’
‘阿招,你瞧见没?’
‘奴婢外头有事,公子们慢慢玩~’
打帘出去的小丫头嘴角上扬,殿内争执声没有停歇,洛棠许久未曾这般开心模样她在近前侍候的比谁都看得清楚。
养心殿中,太子尹澈已经入内。
‘儿臣敬听父皇吩咐。’
恭身立定,尹澈余光已经将屋内众人瞧遍。
垂目享受的良帝缓缓睁眼,示意陶贵妃可以停了。
‘楚王那封折子里,牌坊上要写什么恩荣朕想了几个,总觉不好。滋事关乎传载之道,太子文章素来读的好,还是交由你为朕分忧吧。’
‘儿臣才疏学浅,怎敢与父皇......’
‘陈豹,宣涛殿再加些人手看住,这几日若又生私相授受,朕唯你是问!’
良帝忽然冷声的话将太子言语断掉,耳边都是陈豹高声答领命的动静。
接着陶贵妃被拉住手,良帝轻轻拍在手背上用温言软语腔调的开口:
‘爱妃所言不无道理,朕自是要秉公,但法不外乎人情,你能为洛妃与风伴君主持公道,朕心甚慰。可柳儿对朕到底与旁的不同,得给些情面,只要他不认罪还在诉冤,就不可硬扣帽子。务必......人证物证,无从抵赖才能叫人信服。’
太子在侧垂立,听着天子话音没耐住下意识接口:
‘洛妃......与风伴君,隔了夜,诸位太医与夏首医也都看过,应该无虞了吧?’
暗自肉跳在心口突突,尹澈为自己的关心则乱懊悔不已,只盼言语中的找补能瞒过良帝。
听了问话,自然不能叫天子回答,于是白大伴从旁出声:
‘洛主就是脸上不能见人,用了药歇几日就成。风伴君也救回来了,太医们都还在,逢凶化吉自是不在话下。’
尹澈做点头状时,良帝也忽然想到什么,又揉了揉陶贵妃的手,道:
‘他在你哪儿总要贵妃辛苦,太医们出出进进昭纯殿里也扰人清静。这样,让夏英走一遭,他的本事在那儿摆着,若不能医的风伴君康复如前,朕就罚那老小子绕昭纯殿跑圈,不掉秤不许停~’
白大伴听着耳朵抖了下,嘴角跟着哆嗦似的弯折。心说夏胖子,你这身肉可是叫多少臣子自叹一句福气,办错事不用砍头掏肠子,只跑圈掉秤就能抹平~
此刻,正在太医院里睡回笼觉的夏英不知是否感应,连着三五声喷嚏打的那坨跟十月怀胎般大肚皮一劲儿颤。
玩笑开过后,陈豹先被挥退,然后良帝吩咐柏青往慎刑司监督宣涛殿宫人审问。
陶贵妃见此,也是将良帝回护柳侍君的意图看明白。
知道自己没了插手缝隙,便在良帝一句你辛苦了,回去歇着吧的送词中悻悻退去。
接着,太子尹澈奉旨攥着楚王请封孝子牌坊的奏折,也自去琢磨那份题字的恩荣去了。
水刻声叮咚了在铜盆激起涟漪。
‘朕已经叫他亲眼瞧见贵妃敌对柳侍君的态度与手段,余下就看他自己动作了。’
白大伴不言不语的将良帝推开的茶碗取走放在角桌上。
‘当初柳儿为朕受伤,这些年来但凡颜面上的事,朕都容着......’
‘陛下仁心念旧,柳侍君一家自然感恩戴德。’
‘君子挟才以为善,就怕时日久了,他家忘本。’
良帝说话间已经来到摆件的玩石边,手掌不自觉掐住一柄石狮咽喉。
白大伴见状忙思排解,转下眼珠道:
‘听水兴说,洛主见过亲人,又有他哥哥陪着,明显心境好极。午膳要不要摆过去。’
听见洛棠,良帝放在石狮脖颈的手才有了松劲儿:
‘他们兄弟好容易团聚,定是有说不完的话,今儿先叫他松快一天吧。’
‘哦,夜里也不去了?’
‘罢了,不去了。’
白大伴点头动作还没停,良帝又开口:
‘晚膳摆在昭纯殿,贵妃忙碌一日,不能叫她白出力。’
闻言,白大伴跟着笑呵,颔首道:
‘正是呢,对了,陛下指了夏太医过去,不若晚膳后也顺带瞧瞧风伴君吧,水兴给送画时候,回来前儿还替洛主跑腿,送过去一挂如意穗子,说是替风伴君求平安的。’
暖意总算在良帝脸上替换了戾色。
‘如意穗,满宫里也就洛洛心性单纯,送礼只求好意随心。’
‘就是说呢,一挂穗子,换谁不得人参鹿茸的送,谁管礼适不适合,只管旁人眼皮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