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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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鹤尹澈父子皆是嫡次子位份接掌太子宝座，之后再进大宝为天下主。

　　尹澈母后，尹鹤的皇后乃太祖朝就稳居功勋首位的麦氏大族。十三岁的太子与长自己三岁的太子妃大婚，隔年便产下双生子，当时还在世的渊帝尹恒颇为欢喜，还曾御赐双如意给两个孙儿。

　　不过可惜，先出母胎的嫡长生来病躯，没活过两岁便早夭。反而是次子的尹澈一直康健到了登基。

　　尹澈是标准的长在深宫里的太子，自小看的都是父皇如何扶植武将陶氏压制自己母后麦氏一族，百年外戚豪门清算，大厦坍塌。

　　对妻族刻薄寡恩，用臣子如棋谋略。无需言传，只以身教，尹澈从父皇处所学皆是政谋朝算，严格说来也正是一位称职帝王该学之道。

　　但尹鹤善兵好器，行猎纵骋，能在酷暑烈日下赏龙泉兵锋，于冰雪寒天探营查兵，这等对兵武的喜好与无畏寒暑的魄力却不是宫人兢兢业业抚养长大的太子尹澈所能拥有的。

　　所以，当这日金殿，襄樊太守进献的裴冶子在龙溪山炼制的宝剑时。太子也只是附和朝臣恭维称赞，但明显句句并未落在良帝心坎，故而下朝后于养心殿再次开匣赏宝的便只尹鹤独自，而没召太子跟随。

　　‘奴婢在红柱后面亲眼瞧见，白大伴似是早就知道回廊那处泥里有物件，趁法师们念经小内侍们翻新土时，着意叫两个侍卫扒拉出来的。’

　　洛棠端着杏仁茶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对比阿招瞪圆的眼珠，他则格外泰然。

　　‘油布包裹严实，巴掌大物件，具体里面是什么不知道，反正给白大伴神秘兮兮的揣袖子拿走了。’

　　‘这碗杏茶糖放少了。’
　　忽然张口的言语显得洛棠对阿招口中秘密似乎并不上心。

　　‘蜜罐杏脯正好，我给主子取来。’

　　‘这事到咱主仆便止，再不许多一个人从你口里知道。’

　　才拿了糖罐的阿招抬首，目光里满是谨慎的对洛棠点头。

　　‘主子您说那里头是什么呢？’

　　‘自然是陛下不想给人看的。’

　　‘您不好奇？’

　　‘我好奇有用么，后宫里都指望陛下做衣食父母，靠人吃饭就好好端碗，少干那些掀别人肠子的事，当心砸了自己碗。’

　　阿照点头，一副孺子可教模样听着洛棠小嘴叭叭，举过去糖罐的动作如同虔诚信徒。

　　将块杏脯嚼鼓两下，洛棠又皱眉：
　　‘太甜了，茶味都吃不出来。’

　　撂了茶碗和糖罐一边，洛棠由阿照搀扶从牙床下地。

　　‘刘辰！’

　　‘奴才在，主子有何吩咐。’

　　睁眼不带瞧弓腰在地上的人，洛棠指挥阿照给自己取外传衣裳。

　　‘准备轿撵，我要去养心殿给陛下送果脯。’

　　就在洛棠这里挑拣出门衣裳正带劲儿同时，昭纯殿中陶贵妃将自己新串的珠串摁在桌面，眉心皱的格外紧。

　　‘陛下吩咐将香囊摘了的？’

　　‘刘辰回话清楚，女官阿招煮汤出来，当时殿中只陛下与洛妃，还有叫春情的宫女。而送出香囊的正是这春情，宣口谕的也是她。’

　　刘嬷嬷回话时眼珠下意识转动，似乎想到什么，末了缓缓加重语气道：
　　‘那春情是存羽殿安排的。’

　　珠串被挼出咯吱声，陶贵妃秀眉忽然舒展：
　　‘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本宫原想着他要探消息便由着他，反正让长定殿成漏筛，大家各凭本事与那洛家小子不痛快也是好的。’

　　‘可谁能想到这洛妃还未吃什么瘪，存羽殿的就拆咱们台。锦侍君糊涂啊，他还想自己的人在长定殿一家独大不成。’
　　刘嬷嬷适时在侧添油加醋说话，引着陶贵妃眼底冷色更重。

　　‘兄长捎话不也说给他家送礼热脸贴上冷屁股，人家老子只夸礼部那老状元侍郎送的文房四宝称心便也罢了，居然还说我陶氏吉祥金银是俗物。捧一踩一，文人还真有风骨！’

　　‘什么风骨，没有金银换吃喝，他也就是一把骨头！’
　　刘嬷嬷恶狠狠啐了口。
　　‘老子儿子，一对糊涂鬼。’

　　‘去将锦侍君请来，本宫这里有好茶，与他共品。’
　　陶贵妃主仆两个目光同时转向红泥炉上炽热白炭，不知所谓的笑在虚影里交替。

　　昨儿虽是一日的雨，可放晴后的天也不见多少透亮，反而还似没下痛快般挂着些阴沉。

　　洛棠还是披着良帝赐的那件披风，穿过红门后在豆绿垂幔下看见尹鹤正于宝阁的兰锜前赏剑。

　　‘慨然抚长剑，背水纵奇兵。不知道还当又有仗要打呢。’

　　‘拿剑便是打仗，那朕若摸洛洛手，你说要干嘛？’

　　回望靠近过来自己的斗篷人儿，良帝笑意盈盈的反问。

　　身子从后与尹鹤贴着，洛棠歪头自臂窝里钻过去垂眼张望那柄剑，道：
　　‘说不准是想吃凤爪了，红烧清蒸，再撒葱花~’

　　良帝被他的话逗的臂窝夹紧，往洛棠发缝里深呼吸：
　　‘没有你时，朕觉得无人比得良剑好，有了你呀....’

　　‘有我怎么了？’

　　‘有了你...朕觉得...凤爪醋淹最佳~’

　　长剑上映出洛棠戳良帝隔周窝的黏腻人影。

　　‘当心，剑还没放下，再伤了洛洛。’

　　‘哎呦！’

　　随着惊呼，良帝一语成谶，洛棠伸出的手指被长剑侧韧开了血缝儿。

　　‘我看看，没事吧！’

　　长剑回鞘，良帝担忧的抓住洛棠手臂。

　　‘无碍的，一个小口子。太阿出匣射斗牛，说明这是好剑。’

　　若换旁的嫔妃遇着此，大抵都得先惊呼痛，再趁机博皇帝关心。这套流程必须走的顺溜，博宠邀宠举动谁不跟上谁就是在后宫白活。

　　对比来，洛棠此刻的无所谓就显得有些缺心眼了。

　　可正是他的这份缺，放在良帝处恰补了旁人给不得的满。

　　山河气的谓剑诗句随口而出，远胜前朝重臣谄媚。

　　被剑刃破手，不吵不闹反赞好剑，还能搬出太阿比喻，与太子尹澈同良帝间情趣见识的差异高低立现。

　　尹鹤此刻瞅着洛棠，就是个顺眼又顺心，甚至还有贴心。

　　心生欢喜之下，那根股着血珠的手指就被含在良帝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