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巢堤》神婆那个乔

116、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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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双的鸟儿落在白玉兰树上，一朵隐在枝梗下方的绽放的花儿被无情下嘴，雪白花瓣渐渐不完整起来。

　　‘哦，爱卿是说硕使想替他家亲王求娶洛二公子？’

　　良帝问话音量落下时，目光下意识自洛延年处划过，见其双肩明显绷紧的状态。

　　‘正是，硕使说宴上一见晃为故人，洛二公子与乐毅亲王先王妃颇为相似。且宴席上二公子行止端方，谈吐典雅，风姿绰约，实在是王妃之位不二人选。且如今亲王孤身日久，正苦寻佳人为伴又偏偏相看了许多亲贵妙龄都不入眼。’

　　陶工说到此时不仅看向良帝目光更恳切起来：
　　‘硕使说了，自见到洛二公子那刻，他就知道，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只要嫁去乐毅亲王必定心悦，也肯定不会亏待了二公子，不说举国之力，可但凡亲王权柄之内，对王妃的宠爱绝对独一份。’

　　手指无声敲击桌面，良帝眼眸里是陶工向着洛延年转头加重话尾语气的一幕。

　　‘孩儿远嫁，洛卿，你可舍得？’

　　老洛双肩随着呼吸高高提起缓缓放下。

　　‘若从私愿，自是没有父母甘心。若为国义，臣毫无怨言。’

　　听着他言语中的坚定，良帝心知洛桑昨夜回府应该是与老父亲交代清楚，也打好铺垫。

　　这时，一直没动静的太子尹澈忽然提步：
　　‘启禀父皇，洛妃于后宫侍奉有功，洛大人在前朝为国尽忠，且如今绵延龙嗣一桩又添新功。虽说乐意亲王尊贵，可这一嫁一娶实为国礼。正所谓礼无不答，我朝与硕之谊如兄如弟，哪能凭白将自家儿郎许人道理。就算是联谊......也当有些说道才是。’

　　太子一番言语面上听是维护洛桑，实际则在讨价还价。

　　心中寒意升腾的洛延年脑子反格外清楚，他知道当下自己必须表明态度：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微臣家事听凭天子谕旨，只要为国之计，只要是陛下吩咐，臣都领命。’

　　表达清楚自己绝对听命办事的态度，那么无论是太子要做买卖，还是皇帝想打太极，都是他父子皇家的事，反正我老洛只管忠君报国，听当今真龙主子的话就对了。

　　良帝眼皮动了动，眉尾单挑，显然是很满意此刻面前诸人的反应。

　　‘洛卿忠心，朕甚是感喟。这样，奖你百匹绢五十壶御酒作为连日审案尽公职守的犒劳。余下事稍后再议，待有了进展自然更少不了你洛氏的赏。’

　　‘太子所言不无道理，那后头与硕交涉这桩亲事的差就由你督办。’

　　下头被夸奖的洛延年与被安排了差事的太子尹澈齐声领命。

　　反倒是卖好先提出和亲说的陶大将军没了后文的给晾在一边。

　　太子爷的谏言倒还在能猜度的范围，但洛延年的镇定却是陶工没想到的。

　　预期中为人父大惊失色甚至御前哭求的场景没看到，所见的却是沉着应对仿似早有先知。

　　心中落差令陶大将军神色多少显得有些不适。但紧接着良帝的话让这份不适更严重了。

　　‘既然硕使先于陶卿商议，说明他还是很信任你的。这样，太子主办，你来协理。此为两国大事不可慢待，更要慎重。未免你分身乏术，让江松调任兵部侍郎，他身兼的司隶舍人一职也不妨碍在兵部给你做帮手，说不准反倒还是助益。有个得力的人帮衬，你也能专心协助太子办好与硕国的差。’

　　陶工双目扩张，不可思议都写满了。

　　‘这...会不会太劳累江大人，其实......’

　　‘怎么，爱卿对朕安排不满意？’

　　‘哦不，陛下处处着想，臣实在惶恐。’

　　‘不必惶了，只要你尽心办差，听命行事，朕不会亏待忠臣忠心的。’

　　‘ ...... ’

　　前去探望过陶婉后不久，已经归去宣涛殿的风清漪就被洛棠以白日无聊想看跳舞为由叫回长定殿。

　　目送了人离开背影，柳侍君在院中不吝祭出冷笑。

　　‘当初宴席洛妃特意提拔他，还当能如何，现在看也无非就是当个玩意打发时间呼之即来罢了。’
　　胡永在旁说着风凉话。

　　‘他呀，舞伶出身，一个贱籍，也就这样了！’
　　鄙夷的言语出口后，某种难以言表的自信与成就感在心底滋生。

　　贵妃身后是大将军府，洛棠背景清流世家，甚至就连没了的锦侍君都有大学士府的文官背景。

　　论较下来，自己家猎苑管事的出身实在微末，也难怪人家说他是养马奴才生的。

　　所以柳侍君如今是越发爱与风清漪相处，甚至走哪儿都愿意捎带上他。

　　因为只有令其陪衬，才能让柳侍君感觉到自己也是能高人一等的。

　　鸣蝉匍匐在树枝上，欢快的声音也不知在替谁开嗓。

　　长定殿中，洛棠照旧在鱼池边纳凉见人。

　　原本只是个借口，他并没打着真叫风清漪跳舞。

　　可奈何这人懂事，说是自己也想动弹动弹免得舞技生疏。

　　于是水波之上映出个蹁跹苗条的人影。

　　‘主子，陶贵人刚刚拎了食盒出门，看样子是往养心殿去了。’

　　阿招过来说话，声量虽不大但也足够除洛棠之外的风伴君也能入耳。

　　‘哦，这才有了独殿而居的荣宠，不说先去拜谢她亲姑姑，给几句好话托她日后照应，反马不停蹄往御前去，看来...腿脚是真个很好呢！’

　　洛棠的嘲讽毫不遮掩。

　　风清漪旋转的脚步也缓缓停了，进而凑前道：
　　‘早起尊洛妃吩咐，柳侍君与我同去看望。贵人的确是贵的，只在床帐里与我们懒懒聊了两句，然后便说困。听着似是昨夜给存羽殿中黄符什么的惊着了。还以为她是要补觉好久的，没想竟有力气往御前去么。看来......’

　　风伴君的欲言又止吸引了洛棠主意，听他沉吟会儿才道：
　　‘看来，柳侍君说的那句洛妃叮嘱，陛下国事繁忙莫要打扰，这话贵人竟是都没听进去么。’

　　歪头侧颈，洛棠以一双笑眼看住风清漪。

　　‘你倒也是个会说话的。’

　　这句不知是夸还是损的语句出来，风清漪面色不由肃了几分。

　　‘二仪齐法驾，三会礼香筵，佛祖开坛普智尚要三次，这存羽殿里头的......怕是也得崇圣寺多走几遭，即为法事做的干净，也能平了人心波澜，所谓礼多人不怪么！’

　　‘洛主所言正是，我自民间来，这样的鬼神之说所听所见最多......’

　　‘伴君见多识广，你既能说就多走动与陶贵人摆摆门道，聊天多了也能叫她宽心不是。’

　　‘是，风清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