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记》星穹弈者

8、山雨袭人

　　“诸位道长有礼，小女本家姓年，初临此地，闻名而来，不料山路偏远，多谢道长借地让我等在此歇脚。”方才被一众仆从护卫围在远处的女孩，此时舍了轿椅，只带了一丫环一侍卫随侍，声音清脆又着几分娇软稚嫩，如黄鹂早啼，十分悦耳。闻声看去，女孩面带轻纱，看不清容貌，眉目间透着清灵秀气，非出自寻常人家。
　　主客露面，又是女眷，卷柏再躲不得闲，只得抬头出声：“不必客气，此处景色宜人，又有银鱼鲜美，潭水清冽，最是吸引香客寻踪问野，我等观中闲人，有幸早来一步，年小姐自便就是。”
　　“敢问道长尊称？”年世兰见着对面唯一女修士出面，听其声见其面只觉亲近之意油然而生，不似往常客套自矜，忍不住开口问道。
　　卷柏闻言有些诧异，不免心生烦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过着山间散人的悠闲日子，此番只觉麻烦，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已经表明不想搭理她，还要来问，心中一番计量，面上不显，只平静答道：“吾号卷柏，这是护卫金刚，这是应道人座下弟子圆真，观中执事玄明，有不明可找玄明，此地他最熟悉。”
　　“是，叨扰道长了，小女先行告退。”年世兰的教养，提醒她再无法装作不知对方的敷衍，只得按下心中想要亲近的冲动，回到临边，看着丫鬟收拾歇脚地。
　　“小师祖，你不高兴了吗？”小道童疑惑，凑到卷柏身旁，悄声问道。圆真也不过六七岁孩童，此时一副关心长辈的模样实在乖巧。卷柏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小崽子胖乎乎的小脸蛋，笑了：“小道童如何看出师祖不高兴了？只一看到小圆真，就什么烦恼都散了哦。”
　　小道童哼哼唧唧，拉着小师祖衣袖，又贴近了些：“那位年小姐一直在偷看小师祖，小师祖可是认识她？”
　　“不曾相识，左右不过是一时好奇，咱们不必理会。有事只管让你玄明师兄上。”卷柏也学着小道童悄咪咪一副不让旁人听到的模样。
　　一阵凉风吹过，夹带着湿冷气息，卷柏抬头望望天，发觉今日游玩要提前结束了，朝玄明询问：“附近有避雨的地方吗？”
　　玄明也有察觉，闻言望望天，估摸着春雨不大，就是山中气温要低些，守着小师弟和小师祖，还是注意些好。心里惊诧小师祖小小年纪望气功夫如此敏锐，面上不显。“前头瀑布后头有处凹进去的山壁，弟子们往常在那歇脚。只是那年家一行是观中贵客，山壁空间有限，估计无法容纳全部。”
　　“无妨，你去提醒他们一声便是，也将我们的去处告知对方。”卷柏回忆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古装演绎“贵人出行，准备繁多，早有应对，不必担心。”
　　“是，弟子遵命。”
　　“小师祖，师父昨个还说等忙完这阵子，要教圆真望气术。小师祖也和玄明师兄一样已经掌握了吗？”圆真一脸诧异，以往只看到小师祖不是在撸猫抓鸟，就是在摇椅上睡觉。转念又觉得小师祖不愧是小师祖，就是比旁人厉害。
　　“所谓望气，上观天上星辰，下观地表起伏，察看四时变化。万物均有气物萦绕，观望气物征兆，与周遭环境相互印证，总有所得。”望气是道家衍生之术，有人用于风水一说，有人用于医道一说，还有人借玄学命理浑说。究竟如何，端看出发点在哪，目的为何。
　　“每人所得皆有不同，今日可先试试观雨。”卷柏顶着小道童求知的目光，表面风轻云淡道。总不好直说学得会不代表教的会，只能硬着头皮尽量将自己的感悟尽可能直白简洁的转述出来，至于效果，智者见智吧。总归后头有应道人托底。
　　玄明回来时，只注意到圆真对着山谷，望的认真。只当他孩童心思多变，不曾开口询问。
　　简单收拾后，玄明一行先行动身往瀑布去。后面年家众人也在安排人手，打理行囊。只刚捕的银鱼还未来及下锅。
　　年世兰静静看着他们一行走远，才回神吩咐新绿和江护卫随她前往山壁，其他人在原处搭建避雨帐篷。
　　卷柏四人到了那处瀑布山壁，只觉水流宽阔有力，悬挂直壁之上，前行无路。不曾想，看似绝壁藤蔓处，还有一视觉盲区的拐角，刚好挡住水流喷溅，干爽小道倒像人工专门开凿的小路，容纳双人同行。绕行到绝壁后方，只见一处高约一丈，进深三米，左右四米的平坦空间，展露人前。明明前面就是湍流的瀑布，此处虽有些湿气，不见积水青苔，倒是难得的好地方。
　　玄明熟门熟路，从山洞深处摸来不少干草柴火，打算生火。圆通拉着金刚跑到瀑布边接水。
　　卷柏还在惊叹于此处神奇，在外丝毫看不出瀑布后面别有洞天，原该阴暗潮湿的地方，上有日光倾撒，外有瀑布如天然门帘般映光不映人，再加上入口处的光亮，使得内里采光与外界几乎无异。进来才发现，地势略微里高外低，带着几分坡度。再往深处，发现内里狭区蜿蜒，偶有微风拂过，想来还有其他出口。
　　“这里适合闭关修行。”
　　玄明听得小师祖言语，笑道：“小师祖说的不错，此处原是扬眉太师父的闭关场所。后来太师父一鸣惊人，这里也渐渐被旁人所知，成了香客口口相传的灵秀之地。时不时就会有人探寻。观主跟众位掌事师伯商议后，安排弟子们轮流负责这里的尘净。”
　　不待卷柏再次开口，就听到圆真：“哎，金刚，看，下雨了下雨了，快看啊。小师祖快来啊。”
　　玄明和卷柏闻言，对视一笑。
　　“来啦，小心掉下去。”
　　卷柏隐约听到“太师父外出云游，踪迹难寻，几日前收到传信，观主接令前往，不知这次太师父会不会回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