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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医 我想得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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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灼烫却找不到能够降温的凉水,七雾只能将手背放在冰冷潮湿的衣服上反复摩擦,皮肤迅速红肿起来褪下薄薄一层皮,他又急忙用舌头去舔,裸露出的皮肤上立刻传来剧烈的疼痛。
然而身体的疼痛并没有真正传达到七雾心中,因他有一道牢固的心防,这么多年来一点点构筑而成。
只是可惜了这碗药,又要去重新熬过。
七雾俯身去捡拾满地的碎片,寒慕声刚才的凶狠在他看来只是在厌恶自己的残缺,但现在这里不是寒声城,能够服侍他寒慕声的人,也只有这个残缺的七雾而已。
他正出神地想着,低头却看见衣襟上点点滴滴的血迹,七雾这才急忙捂住被打断的鼻梁,匆匆忙忙推门而出。
时值寒冬,门外竟是一片郁郁葱葱。
最远的地方是已经呈现淡墨色的白障崖,几个与暖香潭差不多的池子错落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散出的热气在林间迂回,近处明显是有人照看的田地,种的都是些稀奇草药,七雾捂着鼻子走了会儿,血已止住,而人也站在了另一间草屋檐下。
“难道连碗也喝掉了?”
看见七雾空着手,屋子里走出来的人笑着说道。
七雾回了一笑,刚把捂着面颊的手放下就引出那人一声惊呼。
“没事。”
他笑了笑想绕过那个人,好到厨房里去再熬一锅药汁,却被那人将手臂给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他打的?”
七雾不语。
“你该不会是喜欢被人虐待,只有被毒打才会觉得舒服的人吧?”
那人取出手巾替七雾揩去血污,同时手指又灵活地在他的鼻翼等地方轻轻按动。
对于他的问话,七雾的回答自然是摇头。
“城主应该是因为受的打击太大,暂时失去了心性,等他平静下来就会好的。”
然而那人却依旧不以为然。
“真不知道你这三四年的光景干了什么,当初我还以为你是出谷去想要出人头地,没想到竟被抓去寒声城作了奴仆。”
“出人头地,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得名得利,而我想得到的是这个人,不留在府中又怎么有希望?”
“那你留了将近四年了,希望呢?”
七雾苦笑。
“还不是因为你以前老拿我试药,害我变成那样……”
“那样”究竟是什么样,七雾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知晓七雾的人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自己身体的那个隐晦的残缺。
“那你现在不该是恨死我了?”
那人——也就是隐居在这谷中的鬼医开阳虽然嘴上如此说着,脸上却不见一丝愧疚。
“从小流浪,那时我能被你收留,能得你给一口饭吃就已经很感激了,又怎么会计较你拿我试药。”
七雾说着,伸手抚了抚鼻梁,果然已经被鬼医治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我还是给你个机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开阳拦在厨房门前,午后的暖阳照在他白如冰雪的脸颊上,竟然让七雾产生了晃眼的错觉。
“我说过了,希望鬼医您能治好城主的眼睛,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要求。”
“你就那么肯定我能医好他的眼睛?”
“天下杂症,除了您鬼医开阳亲手造成的,没有医不了的吧……”
依旧是淡淡一笑,趁着开阳被自己的恭维捧上云天的时候,七雾赶忙闪身躲进厨房,反扣上门闩。
七雾走了后,寒慕声再次摸索着起身,将屋子里所有能砸能扔能损毁的东西统统破坏成碎片。在一片暴风雨般的响动中,他完全没有听见房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
“果然是一头疯了的豹子。”
倚门冷笑,开阳很庆幸自己将鬼医庐中最简陋的屋子留给了这抓狂的前寒声城主。
发觉不是七雾的声音,寒慕声立刻警觉,他习惯性地去取配剑,却发现腰上空空如也。
“你那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就是那柄剑,我就权作了这几天的房钱。”
话说一半,开阳又转头看了看着满地的狼藉。
“现在看来,恐怕还是不够呢。”
“你是谁!潜龙渊的走狗!!!”
寒慕声咬牙,然而听了他的话,开阳只是呵呵的笑了几声。
“这里可不是潜龙渊那种低等的帮会,我也没兴趣取你这种小城主的性命。”
说话间,他又走近了几步。
“不过寒声城主,长得倒是名不虚传…怪不得看过了我的模样的七雾还会喜欢上你…”
寒慕声感觉到一只手放肆地贴上了自己的左脸,而可恶的是他甚至感觉不出这只手究竟是从什么方位,使了什么样的招式才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脸旁。
面前的这个人,一定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在他脸上逡巡的那只手倒是细嫩,隐约中透着一股沁人的药香。寒慕声听来人说不是潜龙渊的人,又闻到这股特殊的气息,心中便开始飞快地思索起来。
然而那只手却故意要搅乱他的思绪似地在他脸上各处乱摸。
寒慕声虽好男色,但不能容忍成为被人亵玩的那一方,虽然心中明了目前的自己绝对不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对手,但反抗的方式未必只有硬碰硬这一种。
抓准了时机扣住那只手的脉门,刚想用上内劲,却惊哑地发现几乎感觉不出那只手腕上的脉动。
“ 很奇怪吧,我的心脉大部分都去保护肚子里的胎儿了,你自然感觉不到。”
寒慕声大骇,自己明明听见的是个男子的声音,
“我是男人你没有听错,这世上没有我鬼医办不到的事。只要我乐意,再杀一头天山灵兽给你安个胞宫,想要你产下七雾的孩子都可以!”
说到这里,开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一顿推翻了自己的话。
“七雾的可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