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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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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升和余迎在村里小学当起了老师,他们听说很多地方没有老师,孩子们学习困难,他们都是教育普及的受益者,于是陈升和余迎辞去了安清市里的老师工作,决心支援落后地区的教育事业。
在政府的安排下,他们住进了常老太婆的老屋。
陈乔与木嘉一起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他们一起上山摘野果,一起下河摸鱼,一起在陈老师和余老师的课堂上打瞌睡。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怀疑莫名其妙出现的木嘉身份,好像他原本就是村里的孩子似的。
陈升和余迎毕竟分身乏术,疏忽了对女儿的照顾,陈乔的爷爷奶奶在一次陈乔发烧却没有及时送往医院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接走了陈乔。
年轻的父母自觉理亏,对女儿也是满怀愧疚,于是便默许了老人的决定。
陈乔离开的那天,木嘉没有去送她,陈乔踮着脚在村口张望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等到,在爷爷奶奶的催促下无可奈何的上了车。
车子刚刚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木嘉握着一把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村口,他看到散开的人群,目露茫然。
“小嘉啊,你来晚了喔,乔乔等了你好久呢,刚刚走了。”
有人看到木嘉,好心地提醒。
走了……
可是,乔乔不是想要荒山上刚刚开的花吗?
怎么没有拿到就走了呢?
陈升和余迎在长柳村的小学教了十年的书,同时还提出建果园以帮助村里脱贫致富,鞠躬尽瘁,没有一刻是放松的,他们让村里的孩子知道了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
一天,狂风大作,风雨欲来。
陈升看着教室外昏暗的天色,忧心不已。
果不其然,放学后下起了暴雨。
这么多年,这也是常有的事,往往这时,他和余迎就会一个个的把孩子们送回去。
今天也理所当然是这样。
但意外发生了。
在平安送完最后一个孩子回家后,陈升发现自己的教案在教室,决定回学校取,他对余迎说:“余,你先回去吧,我回学校取教案,今晚得备好。”
“好,你小心点。”
这竟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最后的对话!
河水暴涨,桥塌了,陈升死在了骤然倒塌的桥上,死在了湍急的河水中。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妻子,在回家途中,也被埋在了山坡滚落下的巨石堆下。
余迎眼中倒映着不断滚落的巨石,她只庆幸着自己的丈夫逃过一劫。
可命运从不放过任何人,他们夫妻二人,没有一个从这场长柳村乃至整个安清市都难得一见的暴雨中活下来,甚至没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身。
整个村子,为他们披麻戴孝。扶灵的少女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但她撑着走完了整个过程,她全程都没有哭,只是木然的样子。
当她父母入土的时候,木嘉躲在一棵树的后面,他看见,陈乔背对着整个人群在无声的流泪,她脸上仍然是木然的表情,眼睛却在流泪。
人群散去,只有陈乔久久地、久久地站在墓前,木嘉从树后走了出来。
木嘉这十年来成长了不少,但当他站在陈乔面前时,他仍是局促的样子。
他看着少女微红的眼眶,安静的站在她身边。
少女看到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木嘉失落地想,十年了呢,乔乔忘记了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陈乔终于开口:“木嘉,我记得你,对不起,这么久才回来。对了,没有拿到那束花,我记了很久。”
木嘉语无伦次地回答道:“没、没关系,是我,呃,不、不是!”
木嘉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问
“你还想要那束花吗?”
陈乔转头,开得灿烂的、纯白的一束花被少年腼腆地递过来,于是她的心骤然一动,只觉得这束花好像开在了她的胸中,莽撞而又馥郁。
“其实我很骄傲,我的父母,他们为他们一生热爱的事业献身,他们应该也是高兴的,只是,我会觉得有一点孤独。”
陈乔说。
“你不会孤独的,我不会让你孤独的。”
木嘉很坚定,像是做出了一个什么誓言一般认真。
正值暑假,在之后的日子里,少年与少女在朝夕相伴中互生情愫。
木嘉这十年来颇受村里人的照顾,学到了很多东西,他越来越成熟,像一个真正的十七八岁少年那样,阳光而富有朝气,开始那种懵懂的模样在他身上已经寻不到踪影。
那时的他们,都认为他们有着值得期待的未来。
陈乔高考完的那个暑假,一天晚上,她去后山的果园摘果子,想要拿果子哄哄刚刚跟她闹完别扭的木嘉,却不小心摔了一跤,晕了过去。
山火来得猝不及防,火势凶猛。
木嘉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走着,路上冲过来好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他认识,是村里有名的调皮捣蛋,这几个孩子慌乱的冲到木面前,哭着说:“木嘉哥哥!着火了,呜呜呜呜,怎么办啊?我们错了,不该用打火机点枯草点着玩的。”
!
木嘉一听,他冷静下来,让这几个孩子通知大人一起来救火,然后自己迅速赶往后山准备灭火。
他只要不进入火海,就算救火过程中被火燎到了也不过元气大伤而已,休息一阵儿也就恢复了。
他本来可以不用进去的,如果不是发现陈乔在火海里面,他是树灵,根本不可能用法术从火里救出陈乔。
他慌张的四处张望,看见村里各户人家的灯光亮起,他看见火势蔓延,来不及了!
他支起防护罩,冲进了火海。
“他妈的你一个树灵冲到火海里是想要干什么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天道骂骂咧咧的,又无可奈何的出声
“别去了,回头吧,你会死的。”
天道的出声没有让木嘉停下脚步,他说
“我绝不回头。”
“即使死去?”
木嘉缓慢而又坚定的回答道
“即使死去。”
没有人会不被赤忱的感情所打动,即使是天道,祂笑了
“好吧,去吧孩子,天道眷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