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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其实我……也没什么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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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红十字的一侧晒太阳,不用和爱美的她们一样害怕晒黑。
因为我是不一样的存在,太阳照在我身上。没有温度,也不会刺目。光和热量都透过我,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可以说我是鬼魂,但是我不害人,我算是个纵横今古的记者。
不过,你可以说我是鬼魂,可以说我是人。我可以是个记者,也可以是个妖怪。
我是什么,没有那么多的定义。
我晃着脚丫,看着高楼下进进出出的人。
太阳对我来说是冷的,晒多了,也没有意义。
我穿过墙体,来到了医院本该死气最重的地方——ICU
我看着躺着床上艰难呼吸的苍白小孩。我记得他,六个月,是一拖再拖的小生命。
他旁边就是痛哭的父母,谁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命运不公。子嗣艰难的夫妻花费大代价得来的小孩,偏就是怎么都留不住。
一点又一点恶化的小身体,每天都在剜父母的心。
我记不清多少次在角落看见她们的祈求 ,她们的祷告。
几乎每天都通红的眼睛证明她们对小孩的爱。
小孩才六个月,还没有认认真真的取名字就躺在ICU了。
或许六个月了,才终于在今天,父母和孩子都准备放弃了。
今天它很安静,连带着心电图上也安静了很多。稳定却微弱,我不明白那代表绝望还是道别。
小孩挺漂亮的,像个洋娃娃。当然,抛开浑身青青紫紫不看的话。
我可以看见小身体上的生息,它一点一点弱了。我对这微不可查的生息叹气,我知道他……熬不过今天了。
我站在一边,他似乎看得见我,没有哭,没有闹的扭头看着我。
我站着,只是静静的站着。等他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他连呼吸都开始弱了,他终于不再看我,扭头看向当了他十几个月的父母。
没有很久,本来有节奏的心电仪刺耳的尖叫着。
我知道,他结束了。
他那一直坚强的母亲,此刻脆弱的蹲在地上闷哭。
我没有看见被她藏起来的眼泪,但是我看见了她的悲伤。
像是所有人都做好了他离开的准备,他的父母没有惊慌失措的叫医生,只是安静的,用眼泪送他离开。原来分离……真的会打击的人苍老。
“你好……”
我听见了还有些口齿不清的声音,是小孩的念灵吧。
念灵,其实就是人们口中的灵魂,只是我叫它念灵。因为我发现,心甘情愿死去的,圆满的人,不会有这个。
我将目光从小孩父母身上收回来,看着连念灵也小小的他。
“你好。你可以叫我阿度,也可以叫我阿渡。”
它歪着头看我,模糊的白体上传来疑惑是声音:“有什么区别吗?”
我轻笑:“是没什么区别,随你怎么叫啦。你呢?”
我能感觉它将放在我身上的视线移到了正哭得生理干呕的女人身上。
“我叫……阿崽。妈妈这么叫我的,她说……等我好了,就给我想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我敷衍的点头:“好吧,那,阿崽。你这六个月,过得好吗?”
它向女人飘去,同时答我:“我没有等来那个独一无二名字,是有些舍不得。你说……她会取什么?”
我残忍的告诉它:“阿崽,世界上没有不重复的名字。”
我没有听见它的反驳,或者应和,但是我感觉到了它的失落。
“可你于她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在她心里,小小的你,永远活在六个月的医院里,不会生病,不会长大,也不会老去。”我试图用干涩的话语安慰它。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它换了个话题问我,或许是不忍心看那个女人拦着医生,还不愿放开那冷冰冰小尸体的模样。
我想了想,诚实的说:“我不知道,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算是个记者。”
“什么是记者?”
“你可以理解为听故事的人。”
它点着头:“那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我来了兴致:“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