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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可怜10 此时小幽灵 ...

  •   大团大团的云漂浮在湛蓝的天空上。
      燥意依然难消,但没那么晒人。
      放学后,桂一鸥悠悠哉哉跟在沈岑后面。
      路过停车库出口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陈如涛一天都没出现,本来以为没事了,结果搁这儿等着。
      那群拦路虎拥着陈如涛,倚靠在一棵枝叶茂盛的树下。
      眼睛都滴溜溜的转,从路过的每个人脸上划过,大多都绕开了他们,空出了一个圈。
      直到发现了沈忱,那些人才扬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陈如涛指了指车库里的那辆红车:“走,送你回家。”
      好……好奔放。
      这就是自古流传的英雄救美的魅力吗?
      桂一鸥情不自禁地哇哦了一声,被沈忱斜了一眼,眼含威慑。
      嘁,他才不怕。
      这不就是话本里经典的平时看不惯遇到事情后忽然发现对方很可靠改,印象改观,关系拉近的剧情吗?
      桂一鸥显然太乐观了。
      陈如涛率先坐上驾驶位,摇下车窗,下巴一扬:“上来。”
      他的跟班们把沈忱围在中间,断绝了他的退路。
      路过的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也没敢多看。
      沈忱伸出手拉开车后座的门,印彪不屑地从鼻子里喷了口气,用力一推又给门关上了。
      他指间夹了只香烟,猩红的光缓慢地吞噬着烟叶。
      在沈忱的手上方,他弹了弹,烟灰掉落下来。
      白皙的手背上被烫红了一片,握着车把手的指尖发白。
      印彪吸了口烟,尽数吐在了沈忱,语气轻佻又危险:“你把涛哥当司机呢?去副驾。”
      桂一鸥透过缝隙,再次见到了那张双眼空洞的脸。
      惨败如纸,血痕鲜红到刺目。
      桂一鸥:“他们想利用你,给这车净化恶灵。”
      沈忱嗯了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从善如流地坐了上去。
      阴气入体人会很难受。
      会从骨子里透出森冷的凉意,整个人都僵硬地如同许久没上油的生锈铁链。
      晚上噩梦连连,全是对方生前切身体会的惨死瞬间。
      醒来后满身大汗,却一场空虚,什么也想不起来。
      阳光时隐时现,桂一鸥不愿意趴车顶上,也不想待在车里。
      刚刚印彪还骂沈忱把陈如涛当司机,这会儿他又和另一个人坐上了后座。
      那只是把沈忱赶去坐副驾驶的借口罢了。
      车内狭窄,最终桂一鸥选择贴在车底下。
      相当别致的体验,耳边除了风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什么也听不见。
      和他之前的行事风格不同,陈如涛开车稳如老狗。
      手不离开方向盘,不抽烟不打电话,车速不疾不徐。
      印彪翘着腿,膝盖顶上副驾驶的靠背。
      “涛哥的车怎么样?”
      沈忱手肘撑在车窗框上,指节屈起抵着太阳穴,视线自然地下移瞥向委屈地挤在他和陈如涛中间位置的鬼。
      还朝向了陈如涛的方向。
      相当不待见沈忱了。
      又拿他没办法。
      “嗤,耳朵又聋了?”印彪下意识想踹,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专心开车的陈如涛又忍了下来。
      两手穿过座椅两侧,搭在了沈忱的肩膀上,指甲扣进了肉里。
      深色的痕迹濡湿了黑色T恤。
      有些男生总是不愿意把指甲剪短,里面藏污纳垢,指甲又硬。
      沈忱指着那只鬼:“你们开车撞死的?”
      印彪旁边的小弟一看就沉不住气,当即嚷嚷辩驳道:“怎么可能!我们老大只是受骗买到了一辆黑车!是前任车主撞死的!”
      被印彪一巴掌拍过去,捂着脑袋安静了。
      陈如涛黑着脸:“妈的,这车到我手上才一个星期,鬼知道发生过这种事。”
      他是复读生,年纪一到便考了驾照,大摇大摆开车上学。
      为了维持作为大哥的逼格,从来不肯搭载其他人。
      小弟们都气势汹汹地骑机车,还不能超过他。
      前段时间犯了事被家里知道以后,他们便采取强制措施进行管控,于是陈如涛临时买了辆代步车。
      托的还是熟人办的。
      他们白天没去学校就是找老熟人叙旧去了,进行了一番亲密的交流。
      可惜身体弱,不知怎么的,突发恶疾,陈如涛还好心地把人送去了医院。
      出了昨晚上那档子事,陈如涛也不坚持他的原则了。
      这车,就缺点人气。
      尤其是副驾驶,需要一看就阳气重的沈忱压一压。
      对付不了鬼,还对付不了人吗?
      车辆行驶上一座桥,炙热的阳光从车前窗透进来,烤得人心烦意乱。
      凉气很足,但很晒。
      陈如涛却特地放慢了车速,尽力让车辆多接受阳光的沐浴。
      争取综合多方面来达到消灭恶鬼的目的。
      沈忱隔着车窗看向后视镜,飞鸟划过天空,还有紧跟在后面肉眼可见想超车却不能的公交车,桥下的湍湍急流,在阳光下呈现瑰丽景色。
      不知道桂一鸥去了哪里。
      旁边的鬼已经把大部分身体都蜷在了陈如涛的脚边,空洞的眼眶直直冲着沈忱,沈忱一看过来便低下了头。
      陈如涛的歌单里全都是纯音乐,轻缓而悠扬,催得后座的小弟昏昏欲睡,磕在玻璃窗上咚咚咚。
      印彪嫌弃地啧了声,
      大哥块头大,气势足,下手狠,非常注重培养艺术情操,家族实力雄厚。
      并且有一种外人轻易不能察觉到的单纯。
      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大哥。
      可惜其他人不懂。
      下了桥,车里只剩导航的机械女声。
      她说过最多的话便是,“您已偏航,已为你重新规划路线。”
      显然陈如涛如果真是个司机的话,铁定是属于绕远路坑钱的那种类型。
      沈忱便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车停在了红绿灯前,晚高峰,过斑马线的行人很多。
      陈如涛的眼神随着牵着狗绳的一个男人移动,“昨天带着你们狂飙的那位公交车司机死了,藏了刀片,趁人不注意吞了进去。”
      沈忱鸦羽般的长睫微阖,余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陈如涛换挡的右手上。
      因为姿势的原因,盲鬼仰着头靠在那里,脖子弯折的角度像只濒死的鸡。
      如果划过一刀,血液便会喷薄而出。
      陈如涛继续道:“那个挨千刀的杀人犯,撞死的瞎子就是那公交车司机唯一的孩子,当时还剩口气,拉上来说送医院,就是你坐的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沈忱却对他的恐吓不为所动。
      果然,有底气就有恃无恐!
      “结果车越开越偏,拐向了人迹寥寥的郊外,凶手眼睁睁看着他落了气,眼睛都没阖上。”印彪手指向沈忱旁边的车门储物盒,“他戴的墨镜就藏在了这里。”
      车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零点。
      小弟莫随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就是个最底层的跟班,啥也不知道就跟着混,凑人数那种,不然也不会跟着印彪坐老大的车了。
      即使是经过老大本人授意。
      当时印彪随口一说,谁跟他上车,所有人顿时都牟足了劲在过往的人群中寻找沈忱。
      只有他投去了茫然的眼神。
      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就如同此刻,只有他,大气都不敢喘。
      连被针对的沈忱都镇定自若。
      只有飘忽不定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一定怕死了。
      莫随相当确信。
      其他两人的想法也差不离。
      陈如涛忽然开口:“把你前面抽屉里的眼镜拿出来,太阳晃眼睛。”
      沈忱下意识疑惑地嗯了声,一幅恍惚的模样。
      其实是在想,这车总是往没什么建筑遮挡的地方开,云层也稀薄,残留的日光是不是把那只不请自来的小幽灵给就地正法了。
      一声儿惨叫都没来得及留下来。
      他收回了视线,打开抽屉,一幅磨损严重的墨镜安静地躺在里面。
      款式简单老旧,镜框被地面剧烈的摩擦过,完全不会是陈如涛的东西。
      这是他们口中属于那位受害者的墨镜。
      陈如涛见沈忱看着抽屉不动,催促道:“里面就只有一副墨镜,戴上它。”
      印彪哈哈大笑,“说不定不只有一副眼镜呢?只是我们肉眼凡胎看不见!”
      暮色四合。
      车辆停靠在路边,围墙的另一头是学校。
      桂一鸥从车底爬出来,柔顺的青丝已经完全炸开。
      耳边还残留着轰隆隆的鸣声,一只手柔弱地攀上车窗,蘑菇头冒出来,往里面瞄。
      车里的人横七竖八,翻着白眼躺倒在座位上。
      只有沈忱坐得端正,垂眸用眼镜布擦着自己的眼镜。
      不等他开口,沈忱已经发现了窗外的它,摇下了车窗,舒缓的音乐逸了出来。
      有些卡带,断断续续,夹杂着听不懂的咿咿呀呀。
      时而尖锐的叫喊,时而沉重的喘息。
      这一幕,像极了boss开大秒全场后还轻松写意的样子。
      桂一鸥咽了咽口水,“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威力好大,让本幽灵有点怕怕。
      车辆一直匀速行驶,停靠下来的时候也相当平稳,丝毫察觉不出异常。
      但作为司机的陈如涛此刻上半身已经脱离出安全带,头搭在半开的窗门上,两手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在一起,一条腿曲起来靠在座椅上,另一条腿无力地搭下去,脚上的鞋子已经被蹬掉了。
      他反反复复擦着镜片,眼神却落在桂一鸥炸开的头发上。
      “趴在车底下这么久,累吗?”
      “你猜到了?累什么,超级爽!风大得头都要给我吹掉了,现在脑子懵得有点转不过来。”桂一鸥撑着脸颊晕晕乎乎地笑笑,露出了一小片洁白的牙齿。
      “他们呢?被你单枪匹马干掉了吗?现在要对我下手了吗?”桂一鸥往下缩了缩,只露出弯弯的一双眼睛。
      沈忱终于擦好了,戴上眼镜,慢条斯理地将眼镜布叠起来放进兜里。
      “我只是戴上了眼镜而已。”
      桂一鸥的眼睛眯起来,怀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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