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舟》次方许

6、勾引

　　天色逐渐褪去，天边泛了鱼肚白，万物被照耀的清晰可见，天亮了，新的一周开始了。

　　闹钟响起两秒被余侑关掉，其实余侑用不上它的，因为她总是在设定的时间的之前醒。

　　两扇门同时打开，余侑柏施面面相觑。
　　柏施先说话了：“你先洗漱吧，我去换身衣服。”

　　天气变好了，一束光撒进了客厅，落在余侑的脚下。
　　余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今日状态五星，余侑给自己打分。但是下一秒想到还要上五天的班，她想从十一楼一跃而下。

　　两人一起出门，挤在同一个电梯里，依次按下一楼、负一楼，就此分道扬镳。

　　余侑刷卡进了公司，又坐上了这个熟悉的工位余侑好痛苦。这边正唉声叹气呢，不知道是谁先发起的话题，说是公司有个合作伙伴会来这边。
　　键盘的点击声和小声的八卦声交杂在一起，有领导路过最先看见的那个人假装清了清嗓子，然后安静，大家不约而同的目送领导离开，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个合作伙伴谁啊？哪个公司？”顾艺漫第一个开口打破宁静。
　　蒋名：“下午不就知道了？”
　　......
　　哦，工作。

　　余侑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个小时前与柏施在家中道别，几个小时后又在公司见面，而她就是同事口中的合作伙伴。

　　上午十点他们经理向化泽，在余侑眼里更是柏施相亲对象，让他们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听他说个事：
　　“我们跟一家很好的公司签了合作，过段时间会有人过来，大家务必时刻打起精神！”

　　下午一点三十五分，来了，来的就是这么措不及防。
　　差不多刚刚过完午休进入状态没多久大家还是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看着经理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又不紧不慢地说：“准备一下，合作公司十分钟之后到。”
　　一句话比咖啡管用。

　　补的补妆，如厕的如厕，叹气的叹气，无动于衷的还是无动于衷，还有一种就是想在那之前把手头上的那部分工作做完，对，这就是余侑。
　　周围的动静有些分散她的注意力，余侑冷不丁的来了句：“戒骄戒躁。”

　　回答她的是丝毫未变的整理声，余侑以为不会有人理她了，也放弃般的叹了气。
　　顾艺漫手中拿着一面小镜子，在涂口红，从容不迫：“你等什么，万一那么被我勾引到了呢。”
　　顾艺漫的直言不讳大家早已司空见惯，却又一齐嫌弃的咦了一声，她左看看右看看，大眼瞪着他们，扬声道：“怎么！看不起我！？”

　　大家一齐点头：“看得起。”
　　顾艺漫才颇有些消气。

　　余侑用办公椅滑到顾艺漫办公桌前，诘问道：“那万一人家是女领导呢？你不是直女吗？”
　　她跟顾艺漫关系还算不错，因为一次公司聚会顾艺漫帮她挡下了酒，相处之下顾艺漫看出来了余侑的性取向，从此两人坦诚相待。

　　顾艺漫眯着眸子，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余侑，有一个信号从余侑的脑海中发出，她想滑回去，椅背被顾艺漫抓住，撩动余侑的发丝，低着娇媚的声音说：“那换你来勾引呗。”

　　......
　　什么勾引。
　　妈的。
　　我是一个内向腼腆的女人好吗？

　　余侑感觉她的脸又发烫了，挣开顾艺漫落荒而逃到自己的工位上。

　　—

　　刚刚还在相互打趣的大家，现在站在走道两侧中间让出一条路来，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蒋名好奇心强，没一会就趴在玻璃上，双手做成放大镜把眼睛贴在上面，往楼下看，来回几次终于在楼下看见了车影，激动的连说了三个来了，纷纷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视线里一个穿黑色衣服的长发女人下了车，经理上前交谈。有几个人哇塞了一声。黑色，余侑想到了柏施。

　　不过余侑还就不信了，这个世界真这么小？
　　等到众人看清女人的真面目后，余侑打了自己的脸，原来这个世界真的这么小，她又见到柏施了。

　　余侑发现柏施可能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最常见不过的黑色西装被她穿的别具一格，乌黑的秀发松松垮垮的披了下来，带有某种野性，却又不失风度。

　　他们公司员工不多，向化泽依次介绍了一下，柏施宛如走流程般的重复点头。

　　到了第七位，柏施扫了一眼大家。只有余侑发现了柏施的目光落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瞳孔放大了，她知道这次见面柏施也很意外吧，不然也不会那副表情。

　　对视几秒柏施便挪开了眼睛，没一会又回到了余侑的身上。
　　向化泽：“这是十四号员工，余侑。平常负责统计文件和编写文章。”
　　余侑的不得强迫自己微笑，然后点头示意：“柏总好。”

　　“嗯。”
　　余侑和向化泽都微怔了一下，怎么就到她这做声了。这会换余侑瞳孔放大，柏施看样子也不会假公济私啊。向化泽发现了柏施的不同，时间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流程走完后，便去办公室了。像余侑这种普通人自然没资格一起进去。

　　大家像上午目送领导那样目送TA们进去，然后各回各位，此间余侑提问：“为什么对面是总裁我们是经理？”
　　值得思考的一个问题。
　　郑放笑了：“因为我们总裁身体有恙啊。”
　　一句话醍醐灌顶。

　　说得是，余侑都忘了。

　　办公区安静片刻，有的人才后知后觉：“等等，刚刚那个是不是众应总裁？”

　　众人翻白眼，你反射弧有点长。

　　“都叫柏总了你说呢。”
　　“卧槽，今天见到本尊了。”
　　......

　　在所有人都在感叹柏施美貌的时候，顾艺漫在一旁单方面对余侑八卦，所谓在当事人面前八卦才刺激，更何况两个当事人现在在共处一室。

　　顾艺漫：“那她跟经理不是相亲对象那？这两人不避嫌啊？这叫什么？还谈了合作。”顾艺漫一时词尽。

　　余侑也搞不懂自己的情绪，总而言之她现在的心情特别浮躁，不想八卦一点就炸：“你管那么多干嘛？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吗？”

　　莫名被凶的顾艺漫有点无辜，这是余侑能说出来的话？这一点也不余侑。

　　她现在面对的是真的余侑吗？顾艺漫说：“你怎么了？”余侑也想知道她自己怎么了。

　　然而顾艺漫正经不到一秒钟，停顿了一下：“你不会真想勾引那个众应总裁吧！你是不是吃醋了！”
　　余侑无语。

　　她想把顾艺漫推走，在谈话之间经理已经从办公室走出来了，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往他那里看。

　　“大家刚刚也看见了，我们的合作对象是众应，这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情，过几天公司会组织一个晚宴...”
　　经理话还没说话办公区沸腾了起来，知道大家都快被无趣的工作折磨的厌世了，允许TA们的欢乐。

　　等到声音落了下去，经理才宣布后面那件事：
　　“现在要从员工中选一名进行询问，谁去？”

　　这是柏施的个人习惯，她需要从员工的口中知道这个公司好不好，值不值得。

　　经理说完，一个个的头瞬间低了下去，像学生时期老师问“这个题目谁会？”

　　顾艺漫转过头对余侑说：“你不是想勾引总裁吗？这是个好机会啊。”
　　余侑翻了白眼，我去你的，你能不能搞清楚从头至尾都是你说的好吗！

　　没人回答，经理点了余侑的名。
　　“那就余侑吧。”
　　被点的名的余侑努力平复心情，不是她运气不好是这个世界简直太他爹的小了！

　　顾艺漫对余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众目睽睽之下余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办公室门口的，她现在都还在痛恨这个世界的小。
　　呼气，推门。
　　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余侑和柏施，另一个是柏施的助理。余侑面对着柏施坐下，柏施眼皮都没抬一下，加上她后面问问题的语气，柏施做出了一个评价真的是——大公无私。

　　柏施问什么余侑答什么，直到问题结束柏施也没多说一句话。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让余侑有重新认识了一遍柏施。
　　余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工位上，那个烦人的家伙还在原来的位置。
　　蒋名说：“怎么样怎么样，问你什么了？”
　　结果被余侑浇了一碰冷水：“这么想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去？”
　　蒋名真诚的回答：“因为她看起来会吃人。”
　　“哦。”
　　余侑没再理会他。

　　刚坐下，耳边又被问：“怎么样？”
　　余侑知道这个怎么样和刚才那个不是一个意思，顾艺漫一直在等她开口，索性敷衍了她：“没勾引你放心。”
　　顾艺漫却说：“你没勾引我才不放心，那么有钱有颜的一个人你忍心放过啊？”
　　余侑没正面回答：“工作。”

　　“切。”
　　顾艺漫已经得到了余侑的回答，故作嫌弃的退了回去。

　　余侑盯着电脑，目光涣散。
　　忍心吗？不知道，只知道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

　　—

　　几个小时后，有工作素养的余侑在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时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余侑舒展身体。要是她现在面前有一条黄色的狗经过，她会说“哈喽，小黄。”

　　看着还在工作顾艺漫，余侑故意走到她身边，得瑟：“我走了哟。”
　　顾艺漫没给她眼神：“走。”
　　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