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舟》次方许

5、总裁

　　空气凝固，只剩下两个微弱的呼吸声，刚刚还在快速跳动的心脏，余侑感觉已经停滞了下来。

　　被前女友强迫出柜是什么体验？
　　缓缓转过头，没有回应。

　　不过柏施知道了，她是。
　　跟她一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会心一笑：“抱歉，是我冒犯了。”

　　是女同这件事余侑不大想跟别人说起，她跟爸妈都还没出柜，只有交往深的才知道她。
　　还有就是谁会逢人就说自己是女同啊？
　　“你好，我叫余侑，是个同性恋。”
　　这样？余侑哆嗦，她受不了。

　　“你明天把车停去二号停车场A区9号车位吧。”余侑把话题转移。

　　“嗯？”
　　“我家是有车位的。”余侑小声嘟囔着。
　　所以余侑是心疼那点钱吗？柏施想笑，她知道她是谁吗？就来心疼她。她挣钱的方式可比绝大数人都来的快也轻松。
　　柏施知道这是余侑对她的好，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
　　二号
　　A区
　　9号

　　然后拿给余侑看，说：“我知道了。”
　　对方沉闷得嗯了一声。

　　夜风从南向北的刮，两人互道晚安便回房去了。
　　柏施发现今晚的余侑一直在陪自己笑，好想从商场那个女人的那一刻就心不在焉的。

　　爱的死去活来。
　　柏施又想起了这句话。

　　想来现在余侑还是爱她的吧，不然不会那么反常。虽然她们相处时间不多，但这些柏施都能感觉得到。

　　爱上直女......
　　柏施这辈子还没爱过人，但她知道爱上直女有多难受。
　　好友嘉率因为爱上直女彻夜买醉，柏施见过她的疯狂，那是她爱人的方式，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一旦爱上就真的会深陷其中。

　　余侑她现在会难过吧。

　　柏施躺在床上，挨着床的边缘打字：【你还好吗？】
　　柏施出乎寻常的去留意别人的情绪，也出乎寻常的去关心别人。发出后，手机界面一直停留在聊天页。她看见“余侑”被“对方正在输入中”替代了两分钟，然后又变为“余侑”，再然后那七个字又出现了，紧接着的是一个问号发了过来。

　　在输入框停留了那么久余侑不可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不想正面面对，她在逃避。
　　从前的柏施是这样的，现在也是这样的。正因为她们一样，所以柏施深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或许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最后因为逃避成了最敏感的一件事。

　　柏施：【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倾听者。】
　　三十秒过去了，余侑回了一个我后边跟了六个点。
　　柏舟：【如果不想打字的话我们可以语音。】

　　决定权在余侑的手中。
　　...
　　语音通话发了过来，柏施没有着急说话，侧耳倾听那头轻轻呼了一口气，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其实今天见到她时，就是商场碰到的那个人是我前任，她叫陈点卿。见到她时我的心紧绷了一下，怎么呼吸都快忘了，我只当我还放不下她，我好讨厌我自己。”

　　柏施听着她的哭诉，心竟也跟着她难过了起来。好一阵安静，直到天空出现了雷鸣声，又要下雨了。
　　响起柏舟的声音：“你别难过，不要讨厌自己，感情是无法控制的，自己是没办法决定的，别讨厌自己，振作起来好吗？”
　　知道她在听，柏施等着回复，良久，柏施都以为是不是余侑挂断了那边有了动静，余侑言简意赅：“好。”

　　接着又一个电闪雷鸣余侑挂断了电话。
　　余侑从小就害怕打雷，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副蓝牙耳机带上，调大音量，放了一首纯音乐，强迫自己入睡。

　　—

　　周日，余侑醒来便听见柏施的声音。柏施在客厅跟别人聊工作上的事，看见余侑后她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对余侑说：“我吵到你了吗？”

　　余侑摆头。

　　早餐是两人一起做的，准确的说是余侑做的。
　　她进厨房看见柏施将鸡蛋反面，已经糊了。柏施很不满意有点失落的看着余侑，她那双眼睛仿佛在说：求你了，教教我吧。

　　余侑耸耸肩，心领神会：“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
　　...

　　餐桌上，余侑一面吃一面想：果然，有钱人还是有钱人，总裁还是总裁，都不用自己下厨的。这就是差距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余侑恨自己不是有钱人。

　　“那个......”
　　餐桌一向是安静的，突然发出的声音将余侑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余侑说。
　　“我等会吃完饭了，要去公司一趟准备一下合作资料。”
　　“哦，知道了。”
　　话音刚落，余侑停止咀嚼，想：她不是总裁吗？做这些？
　　是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

　　余侑看见柏施一副震惊的样子。
　　她怎么知道的，原来她知道啊。柏施挑眉换了一副模样像是在告诉某人——原来你知道我是个总裁啊？那还不往我身上贴？

　　柏施解释：“亲力亲为不是件很好的事情吗？”
　　余侑无言以对。

　　上午九点柏施到了公司，宽敞明亮的办公区空无一人，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发出清澈的响声。推开办公区的门，意料之中，严柔已经在了。

　　柏施给了她一个眼神，走到办公椅坐下。
　　“施施！”严柔显然因为柏施地无视而生气，走到办公桌面前递给柏施几张白纸，道：“这是至元社的资料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拟个合同。”

　　柏施接过白纸，抬头看着严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妈，不跟他们合作我也能把公司运行下去的。”

　　严柔语重心长：“施施，这次合作是会共赢的，你相信妈的眼光啊......”
　　至元社是不错的，不过严柔是因为她的私心。要是合作了两家公司相互来往，还愁施施跟向化泽见不到面吗？还得同意向化泽主动点。

　　柏施不太情愿看了几行文字，从文字来看是很不错。对众应有利的事情柏施不会因为私事拒绝，现在她觉得这件事可以考虑一下，柏施应了下来。

　　“真的？”
　　柏施点头。
　　严柔忘却了刚刚的生气，回头栽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向化泽发消息：【小向啊，施施同意了，以后你可得主动点。】

　　消息发出，严柔心满意足的笑了，柏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这会天空中露出点阳光。
　　严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柏施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给助理发了份邮箱回家了。

　　彼时余侑恰巧在做饭，听到门外有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了柏施勾起了笑：“你回来啦。”

　　柏施看着她还没有脱掉的围裙，心里暖暖的。
　　“嗯，回来了。”

　　“再等等还有一个汤就好了。”
　　说完余侑又进去了。

　　是平平淡淡的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