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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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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空飞行的航班缓缓落停,出差美国的司运年在离订婚宴只有一周的时间后终于回国。
司老爷子和路芙害怕激怒江源对他不利,在路芙告知江源订婚想法后便火速找了个由头将司运年送出国。
但恰逢景二少生日宴就在今晚,为了人际拓展,他们只好让司运年提前回来。
男人本是斯文俊秀的长相,如今却满脸阴霾,沉着脸让人不愿靠近。
电话里传来司老爷子苦口婆心地劝说:“你怎么也要演的够热情体贴,左不过一两年的事,等到把却业收入囊中,你想娶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司运年当然明白利害,但一想到自己真的要娶一个光天化日演钙片的蠢货,还是会气不顺。
但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点头答应着。
几个便衣保镖就装成借机人守在机场门口,一路将他护送到停车场。
司机是给司老爷子开了一辈子车的老人,确保接人的每一个环节都不会出现意外。
“少爷,先生让我先带您回主宅。”老司机话不多,只陈述最要紧的,“路上我们可能会被人跟着,不过您不用怕,我们会尽全力保证您的安全。”
司运年向来想得好处,不付代价,闻言眉头皱的死紧,表情愈发不满:“回一趟家麻烦这么多!你们到底行不行?我出了事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老司机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重复:“会尽力保证您的安全。”
他跟在司运年爷爷身边时,司运年还没有出生,算是司老爷子资历最老的心腹,就连司运年的父亲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司运年显然也知道这人的重要性,只好忍气吞声将诸多不满咽回去,愤愤闭嘴。
京市国际机场坐落于郊区,要回主宅就要走一段很长的郊区路,马路两侧荒草丛生,路上根本没有行人,车辆来往也不多,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非常适合发生点什么。
司运年坐在主驾驶的后位上听着对讲机里从各个方向传来的路况汇报,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受到他的命正悬在一根绳上,下面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尸骨无存。
所幸他们走出这段郊区路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走入近郊后车辆渐渐多起来,司运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想到自己回家如此提心吊胆都是因为这场联姻,他对江崇这个草包的厌恶又重了不少。
司运年戴上耳机打算用音乐放松一下,谁知刚戴上耳机,便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一头磕在驾驶位椅背上。
他们被追尾了!
无数公路车祸凶杀案涌进司运年的大脑,追尾车主下车敲了敲他们的车窗,他呆坐在车里全身发抖,根本不敢下去。
很显然,老司机也没有轻易开车门,从手扣里摸出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才缓缓将车窗摇下一半。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墨迹?”外面的车主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你们先下来看看情况,咱们商量一下怎么解决,我已经通知交警了。”
老司机解开安全带,转过头叮嘱已经呆住的司运年:“我去看看情况,您不要动,更不要开门。”
司运年惊魂未定,连连点头目送他下去。
过了一阵后老司机终于上了车。
“应该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他仍旧淡定自若,波澜不惊,“您先跟换辆车走,我让人处理一下。”
恐惧,焦虑,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司运年气急大吼:“你们怎么办事的!今天我真出意外了怎么办!”
老司机自知理亏,只好温声道歉:“知道您受惊了,但现在平安回去才是最重要的,您先下来,我们换车。”
司运年发泄归发泄,轻重缓急还分得清,臭着脸下了车。
这边出了事故,其他车辆只好纷纷绕道。
一辆路过的白色小轿车里,副驾上一身黑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举着相机一直抓拍到彻底看不清人脸才作罢,又马不停蹄地给人去电话。
“喂,拍到什么了?”听筒里的声音低沉悦耳,赫然是娱乐圈顶流景黎。
“老板,他们追尾了,我拍到那个追尾车主的正脸了!”打电话的黑衣青年语气难掩兴奋。
他们追踪时一般只拍得到背影和身形,如此清晰的正脸抓拍难如登天,无怪他如此激动。
“追尾?”景黎有些疑惑,“怎么会只是追尾呢?”
“应该是有另一拨人在保护他。”开车的白衣青年插话道,“他们追尾时我看到有一辆货车挑头,如果没有这场追尾,出事的可能就是目标车了。”
“应该是路芙派出去的。”景黎若有所思,“咱们的人跟着那辆货车吗?”
“一直跟着。”白衣青年回答的很简短却满是沉稳可靠,“我看到货车就让他们跟了。”
“做的好。”景黎夸赞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今晚宴会的时候也别松懈,结束时间晚,路上人少,他也有动手的可能。”
“明白。”开车的青年一口答应下来对面就挂了电话。
察觉到副驾上的人望着自己时幽怨的目光,他有些不解。
“为什么老板还是只夸你?”青年抱着怀里的相机愤懑地把自己团成一团,“拍照的明明是我!”
白衣青年:“... ...”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搭档,杀人诛心:“可能因为不想吧。”
这场生日宴是景黎回国至今的第一次以主角的身份出席大型活动。
它除了是一场庆生宴外,更是一场交际晚会和业务范围拓展交流晚会,甚至还可能是一场大型相亲交流会。
不过相亲也是其他家的人相,落不到他这个早已高调公开和江邺情侣关系的人身上。
作为今晚众星捧月的主角,景黎罕见地穿了一身黑色燕尾服。
他一向不喜欢黑色,但奈何不了杨心悠地劝说和坚持,只好穿上了这身显成熟稳重的华美黑礼服。
宴会会没有正式开始,大厅里就已经到了不少宾客,来来往往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景黎陪着父母一起招待宾客,远远见到夏云天和杜衡冲他打了个手势,赶忙寻了个借口溜过去。
夏云天知道他时间紧便开门见山:“潇然拜托我转述给你,那天他们的代理人确实请到了江源和江邺一起出席,但情况不太好,感觉江邺的精神状态……好像出了问题。”
景黎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在心头,确定四周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焦急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出了什么问题?”
夏云天看他紧张失态却爱莫能助,遗憾地摇摇头:“代理人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不对。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
景黎心里一慌,莫名的恐惧在心里被无限放大,压得他呼吸一滞。
未知的恐惧才最让人痛苦。
刹那间,景黎脑海里闪过无数摧毁人神智的手段,但每一种都无疑是他无法接受的。
“景黎!”
景逸拨开人群将他拉向宴会厅的中心,不满地责备:“你才是主角,哪有躲到一边看着的做法!”
景黎失魂落魄地跟着哥哥的脚步,路过正厅大门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迟缓的大脑还没做出指令,身体已经率先做出决定定在原地。
来人是江邺,哪怕只是余光里的一点剪影他也能瞬间认出。
他的视线描摹着那人一身黑色礼服清俊笔挺的身形,脑海中却只有一句“他瘦了好多。”
那件礼服是他为江邺量身定做的,如今却有些撑不起来了。
那人跟在江源身侧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那些被他强压在心底的情愫突然再难压抑,只有醉后才会冒头的思念此时如风过荒原一般肆意生长,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生出一片酸涩。
“小景总,好久不见。”江源先同景逸握手,又向景黎道贺,“景二少,生辰快乐。”
“多谢江总。”景黎客套一笑,纯属维持礼貌。
他以为场面客套到此结束,没想到江邺也向他伸出手,客气地微笑:“景哥,生日快乐。”
举止得体,礼数周到,只是看不出半分亲近。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景黎却呆愣在原地。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挂着格式化社交微笑的人,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语气疏离的人是江邺。
景黎做过千百种再见面的设想,却如何都料不到他会是这般冷淡的态度,被景逸拍了拍手背才如梦初醒地伸出手回握。
两手交握的那一刻,他执着地追着江邺的眼睛对视,对方却只是轻轻移开视线。
就连手都是轻触几秒,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便果断地放开。
速度快得连余温都没有留下。
景黎顾不得难过,看着面前生分至极的爱人,只有满腹的惊疑和不知所措。
可不管他的眼神暗示如何急切,都得不到江邺的任何回应。
“小景总,我们先失陪了。”江源饶有兴趣地看着景黎和江邺之间的暗流涌动,偏不想让他成功。
景黎不管不顾地拉住江邺的袖子想要把他带走,江源也停下来,带着笑意扫了江邺一眼。
夹在中间的江邺垂眸,一下一下的将自己的袖口从景黎手中扯回,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丝毫犹豫,就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头也不回地跟上江源,景黎愣愣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走远。
明明只过去一个月,怎么江邺就仿佛把他彻底忘了呢?
他甚至比不上一个和江邺萍水相逢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