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归岸 那星火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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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IA公司内部。
“欸，半小时后顶楼大会议室有个会要开，几个部门的人都来齐哈，把实习生也都叫上。”
“又要开年末总结大会了吗？我总结报告还没写完呢。”
“不是，年末总结在下周，这周是挑本子，上一次不是从一百个本子里面筛了二十多个出来吗，这次要二十进十，留十个作为明年的预备拍摄节目。”
“哦，难怪要叫上实习生。”
“打起精神，大老板在。”
“哦——”
顶楼，盛泊淮办公室内。
办公室极简极奢，沙发桌椅都是清一色的黑白色。
许晁刚汇报完一紧急公关事项，紧接着又说：“《在路上的音乐》节目反响不错，盛总你看，接下来谈合作的事情要不要先和那边的导演和制作人谈一下？”
“交给部门去谈就行，等会儿开会正好选一下合适的本子。”盛泊淮平静地回答。
“好的。”
半小时后，顶楼大会议室内。
TSIA内几个黄金综艺团队小组已在办公室内正襟危坐。
盛泊淮踩点进会议室，在长达十米的办公桌首席落座，从他旁边往下数则是公司内几位重要的大人物，再往下则是几个组长，最后才是实习生。
会议开始后，综艺节目部门的部长对上一年的所有节目做了简单总结，接下来便是各个综艺团队派出代表进行PPT演示，最后通过投票的方式决定那些创意本留下，那些被淘汰。
盛泊淮目光冷淡，视线集中，径直投射在十米远外的PPT展览屏上。
正在进行演示的第一小组的组长，其演示的综艺本是一个旅游类节目，该综艺邀请三线以下、十八线以上的男明星和女明星到具有历史文化遗迹的城市旅游，探寻景点背后的历史故事，其主要卖点是俊男靓女和传统文化传承。
一番演示下来，有人点头称赞，有人眉头紧皱。
演示的小组长是新晋上来的，讲得很有激情，勾起的嘴角就没停下来过，然而他还没讲到一半，就被盛泊淮叫停了。
没人敢问为什么，大老板看不上的综艺本，那就是铁律，没人敢反对。
接下来是第二小组的演示，本子是一个恐怖综艺，此类综艺在市场上已经很普遍，但是该本子在此基础上有所创新，那就是该节目专门邀请曾经大热的CP搭档，最好是已经过气或者较为冷门的，这样不至于在粉丝群里闹得太僵硬，也不至于没有热度。
典型的商业型节目，一看就能赢得不少噱头，但盛泊淮在中途又叫停了。
紧接着他听见主持流程的员工喊道：“请第三小组成员进行汇报。 ”
会议室角落的人站起来，走到展览屏边，从容地打开了电脑上的PPT。
“大家好，我是池舟，新来的实习生，”
盛泊淮眉眼一抽，像是听错了什么话似的，立刻抬起了眼皮。
两人几乎再同一瞬间交换视线，目光像撞到什么东西再收回。
电光石火间盛泊淮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他身体不知觉地收紧，佯装波澜不惊地看向前方。
池舟扫视四周，并没有打算和前方那位因震惊而目光闪烁的盛泊淮长久对视，他将视线平均地分给在场每一位人，对自己展示的内容侃侃而谈。
“接下来由我向大家进行本小组的演示。我们创想地是一档偏纪实类节目，主要针对群体是十四至十八岁的青少年。该节目聚焦“梦想”和“长大”两个关键词，主要探讨目标群体在此年龄段的成长问题，同时，我们也会邀请在各个领域有所成就的成功人士，让他们和这个年龄阶段的群体发起跨越时空的对话，当然成功人士不一定扮演领导者和引领者的角色，此节目主要在于让成年人和未成年之间展开平等对话，互相解决问题……”
“想必大家都看过《书上的男爵》这本书，书中的少年为什么要固执地住在树上？大家都知道这是个无解的命题，就好比少年时期的迷茫和不知所措，我们被迫在不确定的人生道路上摸索前进，很难得到答案；当然成年人也一样，他们也有自己的难题，就好比故事《乞力马扎罗的雪》所写，那头狮子为什么要固执地往山顶上爬？即使它知道山顶寒冷彻骨，还会致它于死地？……当然为了使这个节目不那么严肃，增加娱乐性，我们会采取诸如角色互换等形式……”
每个小组的汇报时间必须保持在五分钟以内，池舟讲完这些刚好卡在五分钟的边缘，一旁的员工摇摇手提醒了他。
池舟收到指示，讲完最后一句话便停了下来。
众员工面面相觑，在他们的大老板没有发话之前，他们是不敢表态的，要是上一秒说好，下一秒就被大老板冷脸否决了那多尴尬。于是众人的视线纷纷指向办公桌首席的盛总。
包括池舟。
两人隔着十米长桌对视良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盛泊淮才启唇，问了个问题，“你这个节目是原创的？”
池舟点头，“是的，盛总。”
盛泊淮眯眼看他，又翻了翻手边提前准备好的文件资料，简单过了两眼，他背倚在办公椅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下一秒，他把资料往桌边一甩，抬头直视池舟，“说说你的灵感来源。”
池舟：“来源于我的成长经历。”
众人在两人别有意味的视线交流中察觉出了非同一般的味道，接着纷纷屏息凝神地望向池舟。
“在我十七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大人，他帮我解决了许多成长路上的难题，让我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感情，但是对于他人生路上的难题……我却难以插手，”池舟的视线再也不平均分给每一个人，而是径直地落在一个人身上，他说：“后来我想，其实我错了，”
他一字一句道：“其实他一直很需要我。”
办公室一片死寂。
听得出来是肺腑之言，但是好像又过于私人，况且那样子分明是说给一个人听的……众人的眼神纷纷往首席的方向望去，试图从不苟言笑的大老板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的情感破绽。
然而大老板只是眼睫下垂，微微抬了下手，表示继续走流程。
员工:“请第四小组的继续上来演示。”
……
一小时后，盛泊淮顶楼办公室内。
他双手交叉躺在办公椅上，视线丝毫不差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那样子简直是想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说说吧，为什么要来这里实习？”
池舟丝毫不怵，一脸平静地说：“TSIA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我凭借自己的能力拿到这里的实习名额，当然是为了在这里长期发展，获得高额年薪，做出一番事业。”
“年薪？事业？”盛泊淮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目光却如针一般刺向对方。
“好吧我承认，我别有所图。”
“图什么？”盛泊淮脸色平静，依然咂摸不出一点情绪。
池舟看向盛泊淮，虚空中仿佛两人的视线都变成锋利的武器，在两人之间做无声的较量，明明双方都心知肚明，却还要在这里打哑谜。
半晌，池舟开口说：“金钱，自由，还有爱情。”
盛泊淮一扬眉毛，看着他不说话。
“前几天我在我家桌上发现一张纸条，也不知道谁留下的，总之写了一句很矫情的话，我都不好意思念出来，”说到这，池舟停顿一下，“你想听吗？”
猜测到盛泊淮会沉默，池舟马上说道：“他说——”
“你知不知道留在我这里实习的代价？”盛泊淮及时打断他。
池舟: “不知道盛总指的‘代价’是专门针对我而言，还是对公司上上下下所有的实习生都管用？”
盛泊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哦，我明白了，不知道，请盛总明说。”池舟仿佛在此刻拿捏住了蛇的七寸、抓住了战马的缰绳，神情恣意地回视对方。
盛泊淮眼梢微微上挑，敲着桌面的食指停下来，一字一句地说：“不许再吵架；不许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离开南明；不许丢掉钢琴。”
盛泊淮的眼底逐渐透出浅浅的温度，继续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互攫住，池舟略一沉吟，眼窝泛起笑意，说：“这么苛刻，那我也有几个‘不可以’，否则免谈。”
盛泊淮哼嗤一声，“现在是我在谈条件。”
池舟立马接道，“哦，那我不答应好了，马上到人事部递交辞职信，反正我才来没两天，走得也方便。”说完池舟就立马起身，往门口走去。
“坐下！”盛泊淮沉声吼道，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池舟四平八稳地坐下，紧接着波澜不惊地谈起了他的条件，
“不可以再有‘订婚’那样的事情发生；”
“除开生意，不可以再去PLAY HOUSE，一定要去，也必须有我在；”
“如果在天台种了花，不可以不告诉我。”
盛泊淮盯着池舟，“就这些？”
“不，还有一个。”
“什么？”
盛泊淮看着池舟的眼睛，对方的眼睫轻颤，像跃动在自己心上，失而复得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惊喜二字形容。
他像一位在海上航行了多年的船客，时间久到连自己也算不清这艘船究竟漂洋了多少海里，就只是肆意地飘着，经年迷失归岸的方向，然后突然地，在这一刻，他于茫茫大海中捕捉到了一星火光。
“盛泊淮，”池舟叫醒他。
“嗯？”
“亲我。”
盛泊淮低头一笑，说：“好。”
那星火光是他的港湾。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归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