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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说教 “冲动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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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好歹也是个十六七八的少年了,正是青春发育的关键时期,男孩子长大成人的标志和迹象基本也都经历过,当然不是盛泊淮所猜测的那种干净如白莲花的单纯男高。
自身的生理现象暂且不说,他记得高一寒假那会还被班上的兄弟伙儿拉着看过小小黄片儿,不过他这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是觉得片儿里那一男一女的裸|体挺美的。
他曾经看过几本西方绘画艺术类的书籍,里面有许多画家、雕塑家大拿的绘画作品,文艺复兴时期讲究人性解放,那段时期的作品也多裸体艺术,池舟自知其美术鉴赏能力不能与专业人士媲美,但是也打心底觉得人类肉|体拥有别样的美丽,无论胖瘦,不分男女。
但这只是从单纯的审美角度来讲。
至于片儿里面那两位干柴烈火、大汗淋漓的‘运动员’,他倒没啥感觉。不过那时为了不被旁人察觉自己的异样,池舟还是撞门做样去了躺厕所,然后在几个狐朋狗友的吹嘘声中,到厕所间儿背起了琴谱。
这事儿还好,就是兄弟伙儿一阵瞎闹。但昨晚就不一样了,池舟筋疲力竭地走进厕所,哪知映入眼帘地竟是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
躺在浴缸里的裸|体男人的确如古希腊雕塑般俊美,但恶心的是那厮竟在那处系了个红色蝴蝶结,如此扎人眼球的风骚穿搭简直能烧掉池舟十个CPU。此情此景,池舟很难再从审美角度来评判了。
那风骚调情的男人嘴里缓缓喊出一个短促的“哈喽?”两字,池舟就叫出了声,如同见鬼。
然后面红耳赤,气冲冲地跑进了卧室,摔门紧锁!
他终于明白高允天平时为什么要骂盛泊淮了!
盛泊淮在外面敲门解释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冷静。对外面的言语置若罔闻。
接着第二天一早便悄没声儿地溜走了。
回到家估计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池舟从大门进去,客厅里没人,只有阿姨在打扫卫生,池舟问她:“我爸和我妈呢?”
阿姨说台长和夫人一大早就去电视台了。
“那他们昨晚问起我没?”
“问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好像跟他舅去玩了。”
“那就好!”池舟松一口气,这边马上又跟高允天发信息。确定了昨晚就是高允天帮他打了个圆场,说在他那儿睡。
池舟感谢天感谢地,又感谢他舅。全身松懈下来回房间洗头洗澡了。
一通洗漱出来,打开手机一看,一堆未读消息。
全是盛泊淮的。
【昨晚那事儿可别跟你舅说哈,保我小命。】
【晚上练完琴,请你吃粤式米其林。】
【我加你微信了,同意一下,短信费钱。】
池舟退回来,点进微信一看,果然一位好友添加。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点了同意,少年身上是干净的沐浴露清香,白皙的皮肤跟雪花膏似的,白色体恤最搭他的肤色和身高,少年脊背挺拔,如同一根节节拔高的竹,不易摧,不易折。
池舟点了同意之后,本想撂下手机,去吹吹头,然后按照计划复习一下接下来的期末考,没想到这边刚同意,对方就发了个消息过来。
那是一张手臂的图片。那手臂上有一处明显的被挨打后的痕迹,一道明显的红印子,不重但也挺明显。
下面是一条消息:【被你舅打了】
也不知道被戳中那条笑血了,池舟噗嗤一笑。打开键盘敲了半天,最后只回复了简单的【活该】二字。
盛泊淮又发了张截图,那是他从黄牛那儿买夏南亭音乐会高价票的转账记录。
图片上赫然一串五位数的数目,十分醒目。
下面是一条消息:【白眼狼】
池舟关了手机没打算理他。
市级青少年艺术比赛安排在七月上旬,恰好是池舟期末考试结束的第十天。这两天池舟一边准备期末考一边准备比赛,两者时间对半分,也不偏袒谁。
高一那点儿知识对他来说还算简单,平时打好了基础,就不需要期末临时抱佛脚。盛泊淮照常来接送他去国际艺术元园区,大抵是两人相处时间长了,熟悉了,两人本性也就暴露无疑。
盛泊淮呢,是个花花公子,全身上下属眼睛最精明,嘴巴最忙碌,当然池舟斗胆猜测,下半身那处自然也是很忙碌的;
虽然这人吊儿郎当人五人六吧,办起事来却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高允天那么挑剔的一家伙,愿意把诸多解决不了的事情交给他,就足以说明这家伙是披着羊皮的狼,跟色厉内荏反着来的,金玉其内。
池舟呢,更像是一颗从容的树,内心里有稳定的锚,任凭风吹雨打,仍旧不偏不倚。学习成绩轻松搞定,艺术特长也不耽误,额外时间还能学学防身课,雅思班;再空出来的时间,还会选择去图书馆。
这两人,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太疯,一个太安静。
这天期末考试结束,盛泊淮来接池舟去国际艺术园区,他这两天刚跟尹乔杀青了一个大型综艺节目,由于在其中担任了不少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角色,包括和编剧一起改策划方案,跟着导演干零活儿诸如此类。
节目经济效益和社会反响都挺不错,台里发了不少奖金,盛泊淮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此外,尹乔还给他放了两天假。金钱和自由同时拥有,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爽的事情了。
盛泊淮手机头的邀约已经快要塞满,但还是先遵师令,去接了这位公子哥儿下课。
盛泊淮喜上眉梢,想这家伙期末考试结束,应该也是普天同庆,一边开车一边问他:“考完试准备干嘛?”
盛泊淮以为这家伙至少会说游戏厅、网吧、游乐场,再不济也是宅在家睡大觉玩手机,哪儿能想到这家伙开口差点没呛死他。
池舟淡定地说:“现在图书馆待着,比完赛学校有补课。”
“哪儿?图书馆?”盛泊淮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可以吗?”
“……”盛泊淮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想了一通,大抵是明白了图书馆之于池舟,应该是PLAY HOUSE之于他盛泊淮的,喉结缓缓一动,没说话了,不理解但尊重。
把人送到了艺术园区,池舟上去上课,盛泊淮在车内电话不断。
“晚上九点来,别催。”
“你们先玩着,这才七点,夜生活没开始,玩起来没意思。”
“干嘛?接孩子放学干嘛!对,我儿子,去年生的,今年刚上高中。”
“什么,暗室关了?用锤子砸开不就行了嘛?怂货。行,我来。”
……
盛泊淮解决完这堆电话,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又兴致满满地打了几盘游戏,到点了见池舟还没下来,就发了短信,【还没下来?】
两分钟后,那边才回:【加练半小时。】
得嘞。盛泊淮上学没等过喜欢的人,上大学跑外卖的时候没等过订单用户,酒吧约会的小情人迟到五分钟,能把他兴致扫得一干二净,一分钟之内走人。
他这会儿倒是也想走,然而也不知怎得,斟酌几下,把车开出去了,然而半小时后准点又回来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池舟已经下楼等他,晚上国际艺术园区灯火通明,来来往往地都是学生模样的少年少女,池舟站在一楼便利店门口处,单肩背书包,右手扒拉着书包带子,少年清瘦俊逸,站得挺拔如松,白炽的灯光下,头发乌黑似墨,皮肤白皙如脂。
这时,便利店里面走出来一只棕色小猫,迈着宛如耄耋老年的步子,慵懒地踱向池舟跟前儿。
池舟低头正跟盛泊淮发消息,瞧见了到跟前儿的猫,眼睛一亮,蹲下摸了摸。
软毛儿,尤其乖顺。
耀眼的灯光下,少年与猫,倒显得格外协调,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紧接着身后一声鸣笛响起。
池舟站起身来与猫告别,然后朝车子走去,拉车门,落座。
盛泊淮将目光从那只灰溜溜踱进便利店的猫身上收回来,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饿没?”他起身弓腰,将后座的泸溪河扔给池舟,“等会没时间带你去吃饭了,先垫着。”
池舟接过来,里面是他最爱的那几样,考了一天试,晚上又高节奏练琴,确实饿地前胸贴后背了,于是打开包装在车上就吃了起来。
盛泊淮手机仍然在响,吵得烦人,他干脆关了静音,问池舟:“暑假有没有想好去哪玩?旅游什么的。”
池舟想了一下, “得先完成两件大事,市级青少年艺术比赛,还有考雅思。”
“考雅思干嘛,出国啊?”
“有这个可能。”
盛泊淮眉头皱了一下,瘪了瘪嘴:“你这个年纪就应该该疯则疯,大半夜去马路牙子上跳舞大汗淋漓之后平躺,赌下一辆车会不会从你头顶上压过;或者去大街上奔跑大喊去你妈的考试,踩他们的脚撞他们的肩,然后转身说抱歉继续跑,继续叫;再不济就去KTV宣泄,和朋友battle或者干架,有喜欢的人就跟他唱首歌,没有喜欢的人就唱死了都要爱,装作自己曾经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情。”
池舟跟傻楞似的看他,那意思是你疯了?
盛泊淮清清嗓子,这番话确实来得实在太无厘头,但他也懒得解释五分钟前眼前那一幕带给自己的心境触动,像古老沉淀的回忆背被一根刺轻轻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过分井井有条循规蹈矩的生活会压制生命的活力和乐趣,你该适当放飞一下。对了,你钢琴老师之前不是说你没感情吗?冲动就是感情,你现在就是缺乏冲动。”
盛泊淮说完特洋洋得意地看了池舟一眼,邀功似的目光忽闪忽闪着。
池舟把甜品收起来,转过头目视前方,遥远天上一勾月冷冷清清的,远不比地上流光溢彩。
他那眼神分明是把这番话听进去了的,不过似乎还在意识的门口徘徊,究竟听不听得进去,能否推陈出新接纳这观点还得另说。
“盛泊淮,明天下午五点,接我。”
“去哪儿?”盛泊淮眼睛一亮。
“国际艺术园,明天有课。”
“……”得了,白说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