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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看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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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弱不禁风,没想到有点实力嘛。”
“不对啊,那些原住民一旦脱离小世界能力都会被清空,为什么他的精神力依然在?”
“最重要的是,世界之间会排斥彼此的能量波动,他为什么没有被规则责罚?”
“有没有可能,是主神接纳他的所有?所以世界规则默认了他的精神力。”
这句话一出,所有魂体都恶狠狠地起鸡皮疙瘩。
“我要举报,你侮辱主神的形象,大人绝不会是恋爱脑!”
聂滦轻撑着身子,垂眸望着掌中之物。
浅淡到几乎消失的黑色灵魄,在这炽热强大如火海的红色能量面前被衬得微乎其微。
从它一出现,他就感觉到异常的能量波动,识海里的精神力也格外跳跃。
这就是鬼物吗?
握在手里软软的,像装满水的气球,柔软到没有支撑物,冰凉舒适。
它方才释放的威压和虫族无异,那应该也可以炼化的吧?
聂滦想法刚起,如火焰般流动的精神力迫不及待扑向鬼魄。
没过多久。
一颗剔透的黑色晶体骨碌碌滚在石砖地板上。
聂滦刚想弯腰拾起,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老爷,茶壶被娘丢了,还打湿了我的衣裳。”
“真疼啊~”
话还没听完,一件映着碎小水花的红袍被丢在床下,正正好擦过他的指心,洒下阵阵郁馥软香。
聂滦眼睁睁看着红袍完全盖住黑色晶体,心也逐渐下沉,恶鬼是什么时候来房间的,还是说,一直都没走?
他的精神力毫无察觉。
如果连对方的存在都无法探查出来……
魂体们都被吓一大跳,“窝艹主神什么时候来的?”
“搞什么,这小子没整死,先把我们给吓死了!”
“对不起就算是主神都忍不了,所以我——闭着眼睛捂着耳朵看!”
聂滦缓缓回头,只见方亦云睡在床沿另一侧,薄透的白裤仅围着下半身,优美的蝴蝶骨,流畅的背部线条,毫无保留地映入他眼底。
然而,这场景没有半分香温玉软的美好。
白皙羸瘦的背上,是层层叠叠的伤痕,有些甚至能看出当初的深可见骨。
方亦云从被面露出半张脸,暮气沉沉的血红眸子闪着令人心颤的恶念。
他柔声问:“老爷,我好疼啊,你能来帮帮我吗?”
“怎么帮,用命帮?”
“这一帮,就是一辈子啊哈哈哈。”
“恶鬼终于要报仇下死手了,这小子再不死我真以为是关系户了。”
最开始的阴风又出现了,更甚方才的冷冽,带着股渗入骨髓的寒煞。外头的午阳都被什么遮挡了般,这间屋子昏暗到仿佛被世界隔离在外。
时空城有些魂体焦急道:“快跑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
聂滦向着恶鬼的方向离得更近了,修长如玉白的食指伸向布满伤痕的背面。
他能感受到几乎溢出门窗的杀机,也明白自己一旦触怒到对方,后果不敢想象。
但指腹上粗砺的触觉,拂过越来越多深浅交错的痕裂,他的心也被架在火上烤,疼痛难忍,悔恨交加。
聂滦无法接受这张脸上出现过痛苦的神色,在他的印象里,小美人鱼是恣意美丽的,是凶狠跋扈的,是就算流着泪也会恶狠狠咬下他一口肉的倔强少年。
他该是笑的,高贵矜傲的笑,恶意得逞的笑,满足时会露出一颗尖角小虎牙的笑 。
“对不起。”聂滦轻声道。
为迟来的他。
为作恶多端的原主。
“曾经的伤害我无法抹去,未来我尽量弥补。”
柔情似水的美人听到这句,忽不笑了,抬起一双乌黑可怖的眸子细细打量着他。
他的眼瞳黑到妖冶,透露一股童真好奇的残忍,“弥补?”
“用你的血肉来弥补……吗?”他轻声呢喃,指甲忽地变长,边缘泛着黑色的厉光。
可就在这时——
方亦云眼前忽然黑了,全身像被一团暖流包裹住动弹不得。
在昏暗的小屋里,千万根烈焰色的金丝缠绕上方亦云的四肢,温热的精神力光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周边流动。
这反转让弹幕区大为惊叹。
“什么意思,一开局就送我主神上西天!”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看吧就连鬼都会被男人的嘴骗到。”
“不会吧?魂片要是没了,小世界也会崩塌啊…他还怎么做任务?”
烈光旁,聂滦闭着眼,下颚弧度与鼻尖处隐隐冒出汗珠。
比起刚才的粗暴炼化,现在进行的精神梳理要危险得多,他能感觉方亦云混乱且强大的能量场,但箭在弦上即将动手的情况下,他只能冒险一试了。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恶鬼的身体犹如坚不可摧的固盆,他的精神力进不去分毫。
再这样下去,恶鬼不久就能挣脱他的束缚。
聂滦抿唇,在操控精神力的同时将头埋进方亦云的颈窝,声如蛊音,“亦云,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的。”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的在耳边游荡。
离得近了,被屏蔽视觉的方亦云闻到一股微甘的乌木香,似松柏染上晨露后的清新通透,又混着檀香的冷涩。
像庙会里的长青树,常年积累的香火气,众人夙愿与自身的生机相互交缠,那种矛盾又融合的味道,好似能包容他所有的善与恶。
让方亦云心生厌烦又忍不住恍惚。
聂滦抓住他这刻的失神,精神力全数进入,再一丝一缕地交织,梳理。
这一霎,方亦云的魂体好像进入一汪温泉里,温软柔和,舒适到自甘沉溺。
不知过了多久,聂滦率先收回了精神力,顺手捡起衣物盖住身旁之人。
床上,两人满身香汗,呼吸急乱。
“让我震惊地不是星际技术莫名与灵异玄学融合了,是一场单纯的精神力交流,怎么搞的……”
“隔行如隔山,我只能说,这很难评。”
“是吗?我怎么感觉效果很好,主神看上去很滋润啊!”
“你确定是……,算了俺不说。”
在众魂体脸红失措中。
披着红衣的方亦云忽然暴起掐住聂滦的咽喉处,“你做了什么?”
他能感觉自己身体的改变,魂体力量更强大了,但体内那无时无刻不在喧嚣的暴虐也消失了。
甚至觉得行凶作恶,逞凶肆虐有点…无聊?
但他还是想将以前之人活剥生吞,拆成几段再细细嚼进腹中。
而这份欲望,在看到男人湿软的黑发和红唇后,更蠢蠢欲动。
因为方亦云诞生在极阴极恶之地,魂体吸收太多阴煞恶念,虽获得巨大能量化为血肉之躯,但体内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阴煞之气,魂体濒临崩溃性情也越发暴虐。
就像聂滦星际里被虫洞攻击过精神识海的战友们,区别在于虫洞的攻击是外在摧毁,而方亦云是内在瓦解又自我融合。
他用精神力疏导恶鬼体内的一部分阴煞后,识海也几乎干乏了。
但好歹也起了点作用。
聂滦疲困到眼皮半掀,睫毛在空中上下扇动,随口道:“我们在精神双修。”
老婆还没追到手,马甲岌岌可危也得捂住。
他又补上一句:“亦云,你忘了么?”
恶鬼内心:精神双修?那是什么东西?
表面,手下一松,透红的小脸往前一抬,美人严肃宣布:“我没忘,以后双修要提前和我说。”
“流氓!欺负主神单纯!”
“还我开场心狠手辣疯批恶鬼大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地上他当呢!?”
“差评!给我狠狠投差评!我一定要喊动方圆五百里的邻居给他投差评!”
聂滦眼中闪过笑意,“好。”
平复好心情,他娓娓道:“亦云,我这回危在旦夕,想明白了许多事。”
“从前是我不好,用纸鬼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做了许多错事,变成如今这样是我罪有应得。现我想做些好事积功德。”
功德?又是没听过的玩意儿。
“比如?”
聂滦:“我要振兴钢厂,发展科技,让大家用科学的力量共同过上富裕的生活。”
?
恶鬼:“哦。”
“对着鬼谈科学,我严重怀疑主神宝宝一个字都没听懂。”
“什么宝宝?又毁坏主神大人的形象!”
“在灵异世界开钢厂,比我看恐怖片同时出现贞子和僵尸还离谱……”
“这个世界原住民又没精神力,钢厂开起来后,用钢板挡纸鬼的物理伤害么?”
“噗——”
一位头上堆金砌银的老妇人推开房门,刻薄的三角眼笑的完全睁不开。
“钢厂?黑不溜秋的铁板板?那是洋人才弄的破玩意,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弄出纸鬼后,他们那些金发崽都得对我们为首是从小心伺候着。”
她甚至不愿踏进房屋,只用帕巾捂着口鼻骂: “本来裹尸体的凉席都买好了,这下没死成,脑子也越活越回去了?”
聂滦皱眉,这是原主的后娘,本来都分了家没牵扯,但她在原主操纵纸鬼得势时谄媚讨好寄住在大院里。
如今墙倒众人推来踩上一脚也不奇怪。
但他现在肩不能扛,脚不能动……
被骂也只能活生生受着。
一名长相端正的男子在老妇人身后出现, “娘,不用跟他多说什么,直接扔乱葬岗去。”
见满床的纸屑叶盛眼中闪过一抹了然,“纸鬼已经来过了?”
“恭喜大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这院子——是我叶盛的了。”
乱葬岗处,黑漆漆的荒野,腐蚀到看不清面容的尸体堆积成山,恶臭熏天。
方亦云望了望周边,视线转回到瘫在凉席上的聂滦。
歪头问:“振兴钢厂?”
聂滦:“……”
恶鬼又伸手戳了戳男人软趴趴的手脚,“发展科技?”
聂滦:……
“杀人诛心,主神是懂得。”
魂体们感到大快人心,“我想岔了,原来大人吃过的亏都会还回去哈哈哈。”
“主神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