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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坦白 ...


  •   楼婳垂下眸,没有说话。

      林枫不明白,主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今日……

      此刻,他也不敢怠慢,轻轻将那姑娘搀扶起来,找了辆马车安置。

      马车就在军队中间的位置,缓慢地跟着大军前行。她抱着那孩子,就这么安静地待在车里。

      军队走了许久,天色逐渐暗下。为首的男人终是揪住了马绳道,
      “吩咐下去,军队在此处扎寨,休息一晚。”

      “是。”林枫接到命令着手去安排。

      夜色,

      楼婳给身边的孩子喂了些吃食,将他哄睡着后,这才草草地处理了耳后的伤口。

      许是在车里闷久了,加上路不好,一路颠簸得厉害。此刻她脸色苍白,头晕目眩。缓步找了一大棵树,轻轻地蹲靠下来。夜色正浓,周围带着雾气,风一吹,冷得厉害。

      林枫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吃食递给她,“楼姑娘,吃点东西吧!”

      楼婳点头,“谢谢!”

      “对了,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楼姑娘趁早敷上,免得感染。”

      楼婳没有拒绝,顺势接了过来。她打量了一下那精致的小瓶。忽然耳边响起那日春生神秘地看着她,“姐姐不知道吧!这药是将军给的。”

      将军给的?她侧目望了望远处闭目休息的男人,神色复杂。
       他、是在关心她?

      翌日
      楼婳醒来时,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外衫。大军已收拾妥当,男人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别开眼。

      下午,大军抵达廖通,驻扎在与吴国交界的十几公里处。营帐内,慕珩刚开完军事会议没多久,门口,侍卫来报,说楼姑娘求见。

      他才想起那姑娘还在,不由放下指挥笔。

      “让她进来。”

      “是。”

      楼婳挑帘而入时,男人正立在案前,看着地图。她抿嘴,福身道:“将军。”

      “有事?”

      “嗯,特来向将军辞行。还有,那孩子……”

      她顿了顿,“希望将军能照拂照拂他替他找个好人家。”
      她自身都如浮萍,实在不想害了那孩子。

      慕珩气闷,抬头看她,三个月未见,她瘦了,五官愈发精致了,心也愈发冷了。

      “为什么不走?”他立在那里,与她隔着一个桌案。昨日他给过她机会了。

      “昨日又为什么不走?”

      良久,他又问。

      她抿了抿唇,“那孩子有些晕厥,需要休息。”她若昨日离开,怕引来吴兵。眼下她们已经安全,那她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可不知为何,说完这些,她心里却烦闷得厉害。

      屋里静悄悄的,慕珩脸色铁青,如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感气闷。

       “楼婳,两个月前,我便告诫过自己,不要再让我碰到你,如若再碰到你,一定不会让你离我半步。如今是你自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怪不得别人。”

      “来人,将她关进营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眉间阴沉,突然发了狠。

      半月内,吴国与景国战事吃紧,一连打了三场仗,最后吴国战败,偃旗息鼓。此刻,帐外欢呼一片,士兵高兴地庆祝着这次的胜利。

      帐内

      “放我出去。”

      门口的士兵沉默。

      “没有将军吩咐,姑娘不得擅自出去,还请回去。”

      “你……”

      此时营帐门口,慕珩似乎感应到什么,抬眸看了过来。男人抿了抿嘴,她还是这般不安分,她就这么想从他身边离开吗?

      “绑起来。”

      他道。

      “是。”

      楼婳手脚被缚的关在帐里,暮色时分,帐帘掀起,慕珩踏着昏光而入。

      她挺直微颤的脊背,仰面质问他, “将军这是何意?”

      慕珩走进,指尖挑起她的下颌。“何意?”

      “楼婳,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那日,听到林枫来报,说她被秦子墨绑了,他心里咯噔一下,秦子墨的名声他怎能不知道,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后来好在她成功逃脱了,他这才安心。

      可一口气还没松下,便听林枫说她逃了,离开了长安城。他愣了一下,离开?她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就这么信不过他?他难道不会帮她保护她?

      那一刻,他真想当面质问她,为什么总是想逃?待在他身边就让她那么没有安全感?

      后来,为了不让那些欺辱她的人再找她麻烦,他比预期还要快地扳倒了秦嵩。怕秦子墨不死心,又找人废了他。这才放心放任她离开。可刚见到她,她二话不说又要走,这让他怎能不气?

      此刻,他的目光灼灼,楼婳只觉得心仿佛被烫了一下。忙别开了眼。那眼神她怎会不懂?

      她唇间泛起涩意,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将军是有抱负之人,更是景国的脊柱,何苦要将心思浪费在我这小女子身上?”

      慕珩脸色沉郁,周身寒气逼人。他抬手,不由分说地以指节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避无可避地迎上自己的视线,

      “楼婳,你是真不懂,还是在同我逗闷子?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还是你在逃避什么?”

      她被这直白的话语钉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又酸又胀。长久以来紧绷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崩断。她索性抬起眼,不再闪躲,将深埋心底的恐惧与清醒尽数倒出:

      “将军,正因为我懂,所以才不敢。”

      她声音微颤,却异常清晰:“今日将军一句‘喜欢’,或许真心。可往后呢?时过境迁,人心难测。待这份新鲜感褪去,或是有朝一日,将军不再需要这份喜欢时,我该如何自处?”

      “您是云间月,我是地上泥。云泥之别,并非虚言。将军一时兴起,于我而言,却是赌上全部身家性命的抉择。我无权无势,在这深深庭院里,除了仰仗将军那点可以随时收回的怜悯,还能依靠什么?将军……可曾站在我的位置上,想过半分?”

      她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要的,从来不是片刻的垂怜。而是即便站在将军身边,也能活得有底气、有退路。这份底气,将军此刻能给,可你能保证,永远都不收回吗?”

      话至此处,她望着他,眼底是彻底的坦诚与悲凉:“我赌不起。”

      “你……”

      楼婳心中苦涩,良久,她垂下眸痛下决心,“我自知不配,不敢奢望。只盼着将军早遇良人,白头到老。”

      慕珩被她气得心口发疼,他言疾厉色,“楼婳,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始乱终弃,不值得托付之人吗?”
      见她不语,男人咬牙切齿,“还是说楼婳你本就胆小如鼠,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良久,她情绪崩溃。他在激她,可此刻,她偏偏着了他的道。

      “对,我就是胆小如鼠,不敢尝试,将军满意了吧!”

      慕珩眸色骤然一沉,那目光黑得骇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刺穿、钉在原地。

      下一瞬,她只觉后脑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向前带去。另一只手则如铁钳般桎梏住她试图推拒的双腕,死死按在一旁。

      未及她惊呼,他的唇便已带着滚烫的怒意与报复,重重碾了下来。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征伐与惩罚。

      他狠狠咬住她柔软的下唇,齿间带着不容错辨的怒意与蛮横,仿佛要将她所有疏离的言辞、所有清醒的考量,都在这唇齿交缠间碾碎、吞噬。血腥味伴随着他炽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攻城略地,不留一丝缝隙。

      他吻得又凶又急,毫无章法,只凭着一股近乎自毁的冲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的存在,证明此刻紧贴的温度是真实的,而非他臆想出的又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

      “呜……”

      他实在是被她气恼了,哪怕是此刻她呜咽不断,他也不想放开她。因为从这姑娘嘴里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恼人得很。

      良久,见她眼泪汪汪,不似刚才那般盛气凌人。慕珩心软才将将放过她。

      楼婳脑子一团乱,她凝了凝神,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一种由内而外的愤怒和委屈充斥着她内心。“将军仗着自己是将军,所以就能任意欺辱我吗?”

      这样,他和秦子墨有什么分别?她一退再退,只想安安分分地活着,可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为什么?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欺辱?”慕珩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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