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长日记》顾希言

17、倒数第二章 有时对“变

　　书接上回。本想只带一节英语课，熟悉一下孩子（有些孩子是第一次见），也帮助外教和志愿者相互认识，维持课堂秩序，最后却是看了一整周。五节课，三四年级孩子越发稳定发挥，乖巧而活泼，课堂氛围好，五六年级......也很稳定，乱得很稳定。

　　有一天忍不了了，我就说一人违规全班留堂，一次5分钟，最后攒了40分钟，我让他们回去告诉父母明天不能按时下课了。第二天我依然在，等到下课，搬了把椅子坐在他们前面，让他们反思一两周来的整体英语课的情况，虽然都没有认真写，还有几个非常调皮就算被罚静坐也要聊天打闹，于是给他们单独加了20分钟，但第二天开始他们确实好多了。

　　后来不久我就生病了，为期2周，每天发烧、咳嗽、头晕，也就没有继续跟课，但毕竟一直坐在馆里，他们可能被我那天的“狠劲儿”和苍白冷漠的脸色吓住了，偶尔直接推门进去，马上就能听见他们窃窃私语：“馆长来了！”然后努力闭嘴坐端正，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还是有些改变与进步。到最后一节课时，几个原本很闹腾一个字也不肯写的孩子已经愿意努力去写点什么，也愿意开口发言。有个孩子第一节课后说他英语100分只考5分，连26个字母都不会写，这个倒不是不可能，但连中文也不愿意写，摆明了就是不配合，之后慢慢相处下来，他会在课间跟我或者志愿者一起聊两句，让他听话一点不要吵闹，他也会答应并努力做到，最后一课时他已经学会了一些单词。

　　微小的进步也是进步。有时不能太过严苛，否则让人连微小进步的欲望都没有了。同样，有时对“变好”这件事也需宽容，降低一些快乐的阈值聊以自救，否则只觉人生苦长，漫漫无望。

　　好像有点沉重，那来说说我们有趣的外教老师。第一周的他充满对厦门、对我们所在的小村、对图书馆的好奇，觉得一切都很美好，每天上下午各1.5小时的课程，不仅活力满满，课后还有心情去健身房或在村内古色古香的小巷中跑步、游览，周日周一他休息，会去厦门或福建省内其他景点游玩，比如四菜一汤！每节课后，他会跟志愿者对接第二天需要准备的材料，或跟我沟通课程内容、进度的调整，然后聊一聊昨天干了什么，最后bye bye.第二周他已经有些累了，讲课的声音变小，出现生病的前兆。第三周刚过两天，志愿者说外教老师问他今天怎么才周三——“It’s a long week!”哈哈哈哈哈。

　　之后又发生了一些意外。先是某天开馆1小时后房东来说今天要停电1天，图书馆只好闭馆，再是过了两天洗手池水管破了，天花板因楼上装修渗水也破了个洞，出于安全考虑，修好之前又要闭馆，各种课程、活动不得不另作调整，而在此过程中与房东进行的复杂沟通以及崩溃心情就不赘述了，大家应该也体验过类似情况......

　　约莫三到四天后，终于可以重新开门，但两天之后新闻报道，台风“杜苏芮”来了......那时候心情怎么说呢。在前面几天持续闭馆的时候，朋友说如果是他的话挺开心的不用上班了，但我要面对各种活动、课程的调整（有些是跟其他组织合作的他们对课时和上课人数都有要求）以及由此带来的老师、学生、整体纪律的不便，还有与各方面的沟通和后续补救，真的非常痛苦，看起来没上班，实际上更累了。所以听到又要闭馆的消息，我只祈祷台风迅速平安通过——没有任何事情打断图书馆的正常运营，就是最好的事！

　　还有一个搞笑的点在于，我们给外教在图书馆邻街租了一间房，厦门的七月热到窒息，空气中都冒着白气，所以那房子阳台巨大（顶上3-4个我的阳台），是那种镂空的只有铁框架的类型，通风极好。但是，这是台风天！当外教老师意识到这次台风的级别有多大时（他问了他在菲律宾的朋友，好笑程度+100000%），默默搬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非常安全的豪华酒店，而我收到消息时还愣了一下，后来想到他房间的阳台，笑出了声（对不起）。

　　说到这又想到他第一天来的时候，送他去住处，他正翻看我准备的日用品，然后拿起洗发水，说他用不到...他是光头！我买的还是超大瓶清扬男士，然后大家都笑了，他又做出一个挤洗发水的手势，意思是他每次用一滴就可以哈哈哈。真的太幽默了，所以整个暑期虽然发生各种意外，但外教的幽默、宽容真的给了生活很大的乐趣和勇气。

　　今天就到这里！下班吃饭！——此刻是中午11：45，我们12点闭馆午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