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异世界没落贵族的最强学生》鸦绥霜

36、陬月浮游

　　新月。没有灯也没有月光，只有星光微弱的光芒。星光，近一点是十几二十几年前的光；远一点，上百上千年上万乃至亿亿万年前的都说不准。
　　它们组成了星空。
　　星空是浪漫的，在仰望星空时仿佛能够感受到宇宙的浩瀚和无限。宇宙最美的艺术品用无数颗星星和银河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用恒星的生命，燃烧而成。
　　“头疼……”
　　他靠向河边的一棵树。微弱的光芒在他头上明灭不定，河水也荡漾着星星之光。光污染为零，寂静安详，就好像无事发生一般。
　　从上次到现在，也是饿了三个多月了。其实不询问也是可以的。谁都知道北国宫廷内部的权力被布列兰开斯尼家族架空的事情。
　　树下繁星点点。
　　布列兰开斯尼家的人果然刁蛮，手段也很残暴，虽然不及艾菲拉托斯的万分之一，可能是自己实力增强的缘故。他捂住自己的腹部。全身大大小小挫伤擦伤划伤割伤，大一点的穿腹，肝脏被打穿，雪系的魁首果不可小觑，识破了月系幻术的同时攻击力还十分惊人，怪不得能够如此嚣张跋扈；镇山虎以外的其他人实力也多少在线……
　　并且，还有同班同学在那里，又不想让她认出自己、又不能给阿西米利安老师增加麻烦。用幻术限制行动架走还费了点力气。刁家出刁民。打砸的狗仗势骑在人头上，身上有一些伤就是他们干的，就如同软绵绵的蓝毛球，数量一多还是很难缠的。
　　本还想留他们一个全尸的，也罢，算是对某个人明示了，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看出来。
　　真是，头疼。搞得谁都不好过。
　　……我没资格说这话。
　　我有。
　　没有。
　　没有。
　　有。
　　……
　　微弱的光芒逐渐消失，隐隐感到河边水纹的波动发生了异常。艾菲拉托斯歪着头，禁锢住脚踝，贪婪地看着自己，身后还有那几个家族的全员，牵动骨头的肉逐渐逼近，眼睛从眼眶中瞪出。
　　河面变成了火焰，火焰的灰烬中爬出恶人，黑天中哭丧的魂魄。
　　“你为什么你没有死？为什么死的是我们？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凭什么凭什么？还我身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死！去死去死！和我们一起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杀掉砍掉抹掉吃掉消化掉纳命来纳命来纳命来纳命来纳命来纳命来……！！！”
　　“吵死了！！！”黑色的指甲嵌入头皮深处试图驱散幻象，但幻觉迟迟不退，如影随形无法摆脱，意识模糊头疼欲裂。
　　“塞里何？怎么了？”金发的女子站在面前，一脸溺爱地看着他，“身上好多伤口，又去哪里做危险的事情了？”
　　“……夫人？”
　　阿尔萨雷格利亚夫人蹲下，一把抱住塞里何：“怎么了，我的宝贝？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妈妈一直想让你回来看一眼呢……”
　　就像幻觉一样。
　　“可是夫……妈，你不是……”
　　“嗯？”她笑着看着他，随后身后出现了一蓝一绿两个人影：“歪！塞里何？哎你怎么又去找夫人去了呀。”
　　“格劳秀弥……？德尔……？”
　　“说好捉迷藏的，原来捉到夫人怀里去了！”格劳秀弥叉腰气势汹汹。“早知道！”
　　“捉迷藏……和你们？”
　　“对呀对呀。我和德尔加卡纳一起抓你！”
　　“德尔加卡纳，跟格劳秀弥，一起。”
　　“莉莉拉安娜不在吗？”
　　“莉莉拉安娜当然不在呀？你在说什么呀……”
　　三个人笑着，春风拂面，光影朦胧：“她不是还活着吗？我们早就已经死了呀——！！”
　　转眼间，眼前的三个人就变成了礼物盒山上的刺身和西瓜，宛若巧克力喷泉一般源源不断——
　　“来嘛，来嘛，来加入嘛……”刺身诱惑着，“来嘛，来加入嘛，来嘛！！！”
　　“我们最好了……为什么不来陪我们？”八爪鱼般的透明藤曼从上面伸出，一条蛇紧盘住了身体。
　　“不要！！”
　　“什么，不要……？德尔加卡纳，不明白。德尔加卡纳，只是，也想，让塞里何尝尝……西瓜！！”
　　“3639。”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响起，“3526，3513，3500，3487，3474，3461，3448，……”
　　“……哈哈。啊哈哈。”
　　黑色的四芒星们同时亮起了黑色的十字形光。
　　“记得，记得啊，全部都记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忘记，一切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们全部死了！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都没了全死了全死了全死了全死了全死了全死了全死了全死了全死了没人活着没人活着没人活着没人活着只有我一个人全都没了都怪我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我就是这样的全都是因为我是我害的所以让我把你们再吃一遍杀掉吃掉剥皮啃食嚼碎吞掉吸收消化融为一体吧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切重归平静。新月向来是寂静的，静谧又深邃，包容一切，无论黑白。
　　“啊……哈……哈……唔……”
　　四下，并无任何一个人。烧焦的草坪，被拦腰折断的树木，残缺不全的树枝和草叶，走向完全错误的河流，满地的冰晶和枯萎的半透明藤曼，一片狼藉，要是在人流聚集地失控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又失控了。
　　试图捂嘴，但无法控制反胃，污秽物混着大量的血一并倒了出来，拦都拦不住，顺着自己的手指缝隙渗了出来；还有一些则是堵在了喉咙里，如果这样窒息的话倒还好，不过对自己这种已经恶盈满贯者显然太轻了——活着才是苦难的继续，身体不会允许……
　　“咳咳！哈……哈……”
　　剧烈的咳嗽，意识逐渐清醒，神经的高度紧张已经控制不住了，和内心的斗争漫无意义，是做的太过火了吗……40对2700，理论上，也还没那么过火吧……？
　　不，草菅人命。他厌恶所谓丛林法则。
　　“……”
　　他拉开衣服看向自己的腹部。血娟娟地流着，白衣几乎全被染红。肝硬化总还是比没有肝好。
　　“……先离开这里再想方法……”他像往常一样叹了口气，抹了把嘴边的血后捂着腹部一步一步地向其他地方走去。头疼。还是头疼欲裂。在这一世的前十年，他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精神分裂症会复发并且加剧到现在的这个地步。可现在呢？过去呢？未来呢？有何处可归？彷徨若丧家之犬，前世唯一的精神支柱左一孑并不在，他/她也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如此其实也罢……
　　那还是按照惯例，先去……一个不太可能有人来的地方。不能让人看到。不能，绝对不能……
　　“然后呢～那人就被狗追上树了！”
　　“听上去挺有趣的。”
　　“对吧对吧，被狗追上树了这种事情，还掉了一只鞋！然后那家伙还嘴犟，说他不是被狗追上树的，而是为了练习爬树！”
　　“听上去更有意思了。”
　　“毕竟他先把拽了那狗的尾巴嘛，有错在先，也没办法。余就袖手在那边看着他在那边疯狂的上上下下——此刻不补刀，更待何时？”
　　“那老板怎么补刀的呢？”
　　“余就说：‘哦，你原来在学习爬树啊，那余就先不打扰了。不过啊，余看这棵树对你的成效很低，要不你下来换一棵摩擦系数更低的柳树？俗话说，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要摇头晃脑的，毕竟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柳树的摩擦系数低的很呐～拔完之后还要吟一曲《葬柳吟》～柳断柳飞柳满天～哎，柳留啊……”
　　“那，原版是什么呢？”
　　“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呀！笑死啦——等一下克曼达。”
　　“嗯？”克曼达的这句回应里似乎有点笑腔。
　　“你有没有感觉有股烧焦的味道……”
　　“嗯。”克曼达闻了闻，声线回复到了日常，“有的。在那边。”
　　“顺路吗？要是顺路的话就去看看？哎呀余就是好奇心害死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莉莉拉安娜推了推克曼达示意她带路，“没有办法的啦！什么叫风险爱好者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由于心急赶路，她差点与一位缓步而行的人擦身相撞，所幸及时稳住身形并迅速道歉。随后，她立刻加快步伐，紧跟着并未停留等待她的克曼达。
　　“……嗯。”塞里何默默地点了下头。
　　莉莉拉安娜没有认出。缘分向来如此。她只看到了深坑。烤焦的草坪，扭曲倒塌的树木，环境被破坏得惨不忍睹。天边渐渐透出一抹蒙蒙微光，更显着这荒芜破碎的场景诡异。
　　“火已经灭了一会了。”克曼达说，“但是还是挺熏人。”
　　“你鼻子挺灵的哈。”莉莉拉安娜说，“没看到始作俑者。话说这破坏半径也太大了吧……”
　　“看来这里就连路上也不安全。”克曼达提起了精神，“老板你要小心一点。”
　　“余自有分寸。”莉莉拉安娜说，“去路尽头看看？余还是第一次去那里呢。”
　　豪宅在路的尽头拔地而起。
　　“这里也有一股很浓郁的烧焦的味道。”克曼达摸着外墙的高质量大理石分析道。用作正门的铜门紧锁，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望不到尽头的石子路。品味真不一般。要不是外面拦得七七八八的横条有那么亿点煞风景，还真想潜心学习一下这个风格。
　　不过，那门口居然还站着一个男人，还带着一个小孩往里面张望。嘻，有点稀奇。
　　“那个你好。”莉莉拉安娜的完全社牛体质开始发挥作用，“请问你知道这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那个人说，“只是听说这里好像起了火灾。”
　　“啊？火灾？真可怜。冬天确实比较容易起火，毕竟温度挺干燥的。是烟囱直上直下的原因吗？虽然这样Santa老人爬起来会方便很多，就像刺客拿根长矛捅菊花把人捅穿一样方便。”
　　“不，他们一点也不可怜。”那个男人看着莉莉拉安娜，“你是今天才回国的吗？今天全国都在闹这件事。”
　　“是的，这几天返乡，见见家里人。”莉莉拉安娜从容不迫。
　　“听说里面的人全化成灰了。”那人接着说。
　　“嗯……”莉莉拉安娜听到后，脸色一沉开始沉思，“原来如此吗？悟了！”
　　她满脸写着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大理石的妙处！”
　　“……嗯？”
　　四个人愣了仨。好吧，可能脑回路是有点怪异过头了，在掰弯别人的时候自己也被强化掰弯了。意识到这点后，莉莉拉安娜赶紧调整话题：“总感觉是报应啊。”
　　“是啊，天谴的报应！”那人义愤填膺，“说实在的小妞，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里。以前路过这里，哪怕是往里面瞄一眼都会被抽鞭子。”
　　“唔嗯。”——这我可太清楚了！莉莉拉安娜心说。
　　之前查家族史发现格勒米凯瓦基斯家族的以前也是这样——不，严格点说，在这里是个贵族基本都这样，往领地里看个两眼就要挨踢；后来艾菲拉托斯掌权了就废掉了这条，路过的百姓还挺意外的——哎，一手斯文败类学得实在是妙，一下赢得了好多人心。
　　“而且啊，就前几天那马还差点把我儿子踩死了！说到这里就想到我母亲也是这样……”
　　“诶？谁救的？”
　　“难道小妞你也？”
　　“是的，所以，好奇一下是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你知道他名字吗？”
　　“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但那个人长着一头白发，眼睛是红色的，看上去年纪也不是很大。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唰一下就出现并将我儿子救了下来。”那人说。“真想好好再谢谢他，听说他似乎要来这里，刚好里面着火了，所以我就敢往里面张望了，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里面。哎，本来还想送礼答谢他的救子之恩的。”
　　“白发红瞳……好像是熟人。那个人是个男孩子吗？”
　　“应该是吧？其实，有点看不太出，但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声音听上去貌似也是这样的年龄，但是做出来的事情有点……哎，熟人？你们认识？”
　　“不算吧，萍水相逢，毕竟天生的白毛红瞳少年很少见，在南国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很出挑。当时他还帮过余不少忙，可惜后面正如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般不见了。怎么说，是一个能够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确实。”那人点点头，“感觉他就像完美的造物。”
　　救命！完美的造物！莉莉拉安娜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请一定帮我转告他一声谢谢。”他向莉莉拉安娜鞠了一躬。
　　“克曼达？”莉莉拉安娜示意。
　　“我记住了。”克曼达说，“如果我有见到他的可能的话，我会代你给他说一声谢谢的。”
　　“诶，你们，认识那个大哥哥吗？”他的孩子一瘸一拐地走来说道，“大哥哥，救了我。我，想对，大哥哥，也说一声，谢谢。”
　　他也标标准准地对莉莉拉安娜鞠了一躬。
　　这个断句……莉莉拉安娜楞了一下。瞬间幻听德尔加卡纳了，就是没有用第三人称代称自己。哎呀哎呀，这可真是……毕竟距离德尔加卡纳的死刚满一年嘛。可是鉴于这孩子目测年龄显然已超过两岁，大约在三四岁的样子，且正处于能够独立自主行走的阶段，因此有理由排除他是她转世的可能性；类似的语言习惯在小孩中还挺常见的。
　　在想什么呢……只是，又想过去的那一小段时间了。哎。塞里何又帮人又吃人，真是矛盾。
　　没有许可证，这一次的两人并没能够进入那住宅。不过方法永远都比困难多。第二天，莉莉拉安娜就弄到了一个进入许可令：“走啦克曼达，搞到啦！”
　　“排面好大。”
　　“那必然的嘛。”莉莉拉安娜哼哼一笑，“你当你老板余是什么人？”
　　“老板你说。”克曼达放下手边的一本书。
　　“怎么说呢，毕竟余的商队以前也向他们那个被架空的皇室批发过一些必需品，像什么瓷器丝绸香料之类的，他们都喜欢，还盛情邀请余去那边，因为太冷余懒得去了而已。嘛，只要把丝绸之路上有过的东西和方法记在脑子当中再让人按过程实施出来就可以了。”
　　其实是读取推演的伪记忆的未来。未来对这些玩意的做法都有搜索，虽然只是随便划一下网页，但可以按暂停键啊。
　　“丝绸之路？”
　　“一种经济文化物种交流的通道啦，历史上的东西——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毕竟克曼达不是原世界来的人，要解释它真正的意义会出现交流沟通障碍还会被发现真实身份；外加背书说书，这是塞里何喜欢干的，我是一点不乐意的。
　　“老板居然连历史上这种偏僻的知识都知道吗？”克曼达似乎最近正在看一本史书。
　　“啊，那当然的啦，以前在娱乐休息的时候曾对此有所涉猎。算是一种个人排遣时间的小兴趣？”莉莉拉安娜笑着说。
　　好渊博的知识储备了，克曼达心想，不愧是老板。
　　“多多询问挺好的，求知欲旺盛，余就喜欢你这点。”莉莉拉安娜说——其实是想到格劳修弥了。
　　“感谢老板的赏识。”
　　虽然但是，研究历史根本不是什么兴趣使然啊，那是必学的！要考的！背得痛苦死了！哼，虽然结局如之前所述该背的不该背的都没有考，考的是什么纺织机看地图文化的三棱镜……卷子收到了，出的很有水平，孩子很喜欢，从这张卷子，可以明显得看出考试院深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法则”一话，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当年这届中考的考的命题作文标题《念念不忘必有回想》的正确性，凸显学科价值，锚定育人目标，拓展文明视野，以落实育人目标为宗旨，充分发挥其思辨功能，丰富学史方法，立足整体视野，稳中求新，在保持延续性的同时，于立意和视角方面有所创新……
　　非常优秀的基于史料内容进行辨析的答案，爱来自莉莉拉安娜，上辈子这辈子和下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恩赐，实在是念念不忘。
　　“话说，北国是不是有一个藏书很多的图书馆？”
　　“是的。”克曼达说，“是知识之库。实在难以想象……”
　　“嗯哼～”莉莉拉安娜一拍拳头，“等下事情办妥后去图书馆给你补补习？啊哈哈，肯定不可能的啦，余有些比较在意的事情……”
　　“是关于这些事情的吗？”
　　“不愧是克曼达，已经能够猜出来余在想什么了！”
　　任凭是谁看到你之前的这些举动都应该能猜得出来了吧。
　　克曼达在心里如此吐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