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时照我还》白蜡金

2、第 2 章 谢辞点点头

　　谢辞点点头，吩咐道：“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清越带着谢不归悄悄的来到张盼租的房子旁边，时间已是傍晚，最后一缕残阳洒在这个破旧的房子里，毫无一点生气，清越带着谢不归踹门而入，屋里的尘埃落了一地，像是许久没人居住。张盼并不在这里。
　　从张盼的邻居家里得知，张盼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起码得有三个月了。
　　清越刚想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喝一口，变故突生，一名白衣少年从背后袭来。谢不归利落的将清越藏到身后，挥出一掌，将白子熙震退。
　　“住手。”身后尖锐的声音打破两人想要再次动手的准备。
　　清越看去，不知道何时出现一位太监，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和小太监，是宫里的人。
　　谢不归与刚才那人一同停手，白子熙淡定地回了那位大太监王瑄里身边。
　　清越见状迎了上去，悄无声息地将谢不归拉到身后，不知为何，总感觉谢不归手上有一股凉意，转而对着大太监说：“原来是王公公。不知王公公为何会在此啊。”
　　“是咱家这小侍卫不懂事，冲撞了谢公子，咱家回去一定好好罚他。”王瑄里并不着急回答清越的问题，只是向谢不归赔罪。
　　王瑄里手中拂尘一甩，示意身后的宫女太监离远一点：“咱家可是专程来找掌案大人的。”说完朝着清越与谢不归拱手到：“既然谢少爷也在，那就请掌案大人与谢少爷随咱家去宫里一趟吧。”
　　清越挑眉，刚想问什么，王瑄里就附耳过来，在清越的耳边悄悄说：“这京城中的风风雨雨，圣上怎会不知呢？”
　　清越抽空与谢不归对视一眼，眸光意味不明。谢不归微笑着的对王瑄里说：“为陛下分忧，自然是卑职分内之事，还请王公公带路。”
　　清越心中暗忖，近来这京城发生的事可就是张回春的死，一个江湖郎中的死，为何会引起圣上的关心？张回春前脚死，后脚宫里便得知消息，他们刚到张盼住的地方，王瑄里回头就到，那这宫里的消息未免来的太快了些。
　　思及此，清越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似乎是想从腰间拿出点银子来，可惜，他的腰间只挂了一个空空如也的酒葫芦。
　　清越瞟到谢不归腰间的荷包，利落地扯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急走几步跟上王瑄里的步子。
　　谢不归无奈的摇摇头，后面的白衣少年白子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蔑的说道：“看来你武功也不怎么样嘛，居然能被他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抢去荷包。”白子熙特意咬重了手无缚鸡之力这几个字。
　　谢不归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并不理会白子熙，而是盯着清越的背影。
　　清越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看着王瑄里，说道：“王公公，卑职不过一介书生，您让卑职骑马回去未免也太为难卑职了，您看，您让卑职同您一起坐个马车可好？”
　　都是混在宫里的人精，王瑄里当即明白清越这是有话要单独说，笑呵呵的点点头：“都是为圣上做事的，咱家也不介意许你个方便。”
　　谈话间走到不远处停靠的马车，王瑄里同清越一起坐上了马车。
　　清越压低声音对王瑄里说：“王公公，这宫里是如何得知一个江湖郎中之死的？”
　　说完将谢不归的荷包拿出来，递到王瑄里手里。王瑄里掂了掂，估摸了一下荷包的重量，一张布满丘壑的脸上更是喜笑颜开。
　　尖细的嗓音刻意压低：“那咱家有话直说了，今儿早上恰逢瀛寰侯周游列国回来，早上恰好又看见了张大夫被人掏心而死啊。圣上极为震怒，咱家本想直接请谢大人的，只不过刑狱司有事谢大人走不开，这才请掌案大人与谢公子过去啊。”
　　说完王瑄里还特意叮嘱清越：“请掌案待会对圣上说话务必小心。”
　　清越敛眸，应承道：“那就多谢王公公提醒了。”
　　王瑄里拿着荷包的手悄悄抬了抬，说道：“那，这个，咱家就先收下了。”
　　清越亦是笑着点点头，说道：“那待会还请公公多多关照了。”
　　王瑄里见清越如此上道，面上满意的点点头。清越则是在心里暗暗捋了一下思绪。
　　早上瀛寰侯恰好经过，得知了张回春的死，将消息传回宫里，清越叫人将张回春的尸体带回了刑狱司，出了回春堂遇到王大牛，捡到了半块碎玉，后回刑狱司就得知张回春与张盼的矛盾，现在王瑄里又找到了清越，想来这一路上一直跟在清越与谢不归身后的尾巴应该就是瀛寰侯的探子了，也好，改天会会他。
　　“清越？清越？”谢不归的声音响起。
　　清越这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宫里，惊觉已经天黑。
　　“快去吧，圣上还等着呢。”王瑄里好心提醒道，又道：“谢少爷也一起吧。”
　　谢不归点点头，整理一下衣袖，带着清越进了大殿。
　　王瑄里则是对旁边的小太监悄悄吩咐：“去请淑妃娘娘。”
　　大殿上端坐着一位少年皇帝，周身气息青涩，厉色内荏，感觉到有人来了，正在闭目养神。
　　“卑职刑狱司清越，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卑职刑狱司谢不归，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躬身行礼，弯腰弯的腰酸，少年皇帝依旧没有想让人起来的意思。
　　一旁的王瑄里忍不住提醒道：“陛下？陛下？”
　　“陛下。”殿外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走了过来。正是淑妃娘娘，淑妃是当面在百里旌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纳的侧妃，一直盛宠不衰。
　　芊年柔弱无骨的攀上百里旌的脖子，靠在百里旌怀里，美人在怀，百里旌也笑了起来。
　　芊年瞟了一眼眼下弯腰的两人，说道：“陛下这是有公务要处理吗？臣妾可是来的不巧了？”
　　百里旌在芊年的下巴上划了一下，朝着清越二人说道：“两位爱卿平身吧。”
　　百里旌瞟了一眼下方低头的两人，淡淡丢出一句：“你们两人，哪位是掌案啊？”
　　清越上前一步，说道：“正是卑职，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今日，朕已知晓张回春之死，市井传言，是被妖怪掏心而死，闹得京城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对于张回春之死，掌案有何高见？”
　　清越心中冷笑，可算是知道这位年轻陛下叫他来是干什么的了，是信不过瀛寰侯，怕被瀛寰侯玩弄于鼓掌，想从他这里得到消息。
　　清越依旧恭恭敬敬的抱拳：“卑职以为，妖怪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百里旌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清越，反而对谢不归继续说道：“谢公子，刑狱司如今查到了哪一步啊？”
　　被突然点名的谢不归，勉强从清越腰间的酒葫芦上回神：“恕卑职无能，刑狱司毫无一点头绪。”
　　百里旌的声音不由得加重几分，说道：“一群废物，朕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谢不归，朕给你三天时间，你给朕抓到这个凶手。”
　　还未等谢不归答话，怀里的芊年就开口说道：“哎呀，陛下，您吓到臣妾了。”
　　百里旌的声音软下来，执起芊年的纤纤玉手，在手中摩挲着，说道：“爱妃莫怕，朕小声点。”
　　芊年娇羞的点点头，又娇滴滴的讲：“臣妾今日里想到了一句诗，只是迟迟想不起下半句，正好，这两位大人也在，不如就替臣妾想想。”
　　百里旌这才分给谢不归和清越，说道：“那二位大人可要尽心尽力的想了。”
　　清越，谢不归：“卑职定当尽心竭力。”
　　芊年轻笑一声，红唇轻启，娇媚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两位大人可听好了，本宫可只说一次。本宫的上半句就是，临湖瀛渡椅勾栏。”
　　百里旌嘴角抽搐，不甚走心的夸赞道：“爱妃的文采可是日益见长。”
　　芊年躲在百里旌的怀里，娇呼：“都是陛下教的好。”说完又将目光转向谢不归与清越，说道：“两位大人可要好好想想了。”
　　谢不归与清越悄悄交换眼神，清越心下了然，上前一步回话道：“卑职愚钝，这一时实在想不出，陛下与娘娘可否等改日，卑职一定给陛下与娘娘一个满意的答复。”
　　百里旌轻嗤：“废物。”转头又看向谢不归：“谢不归，你呢？”
　　谢不归上前一步回话：“卑职一介粗人，只懂舞刀弄枪，不懂诗词歌赋。”
　　芊年柳眉微蹙：“那本宫要等你多久？”
　　清越适时的顺着芊年的话说：“娘娘宽心，只需等卑职三日即可。”
　　芊年泪眼婆娑的看着百里旌，说道：“陛下，二位大人刚刚不是要去查案子吗？也是三日，那二位大人查案能专心帮臣妾想下半句吗？”
　　美人落泪，总是格外惹人心疼，百里旌宽慰道：“爱妃别哭，不过一届江湖郎中，怎可与爱妃相比？”
　　哄完又冷着脸对谢不归与清越说：“谢不归，朕特准，你们可以晚三日查案，现在，朕命令你们，三日之内，替朕的爱妃想出下半句。”
　　谢不归，清越：“卑职领命。”
　　百里旌满意的哼了一声，开口就是冷冰冰的：“下去吧。”
　　二人领命告退之后，一旁做壁上观的王瑄里也请命出去了。
　　王瑄里紧追慢赶，终于跟上了谢不归与清越：“谢少爷，谢少爷。”
　　谢不归闻言回头，赏了王瑄里一个眼神。脚下却是放慢步子。
　　王瑄里则是现在了清越的身旁，说道：“谢公子，掌案大人，咱家在宫门外备了马车，还请赏个薄面，让咱家送您二位回刑狱司。”
　　清越点点头：“那就有劳王公公了。”说完又朝着王瑄里拱手：“今晚还要多谢王公公。”
　　王瑄里笑眯眯的说：“哪里哪里。”
　　王瑄里又拉着清越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谈话间走到了宫门口的马车旁，王瑄里目光复杂的望着送马车离去，站了很久，转身离去。
　　马车平缓的行驶往刑狱司，距皇宫一段距离之后，车内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的谢不归突然睁开眼睛，将清越拦在怀里，一掌向上隔着车顶，与车顶外的白子熙隔空对掌，毫无任何技巧，全拼内力，车顶承受不住两人的比拼化成齑粉。
　　白子熙的目光在谢不归与清越之间暧昧的流转，一张脸笑的欠揍，谢不归皱皱眉，啧了一声，加大力度，将白子熙挥出去，在这辆马车要粉碎之前，谢不归怀里抱着清越，顺手上将赶车的小太监救了下来。
　　站定之后，谢不归不耐的冷哼： “又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清越扫了一眼化成齑粉的马车，无奈的叹口气，对着赶车的小太监说道：“劳烦待我向王公公赔个不是，在下日后当登门谢罪，您先请回罢。”
　　等小太监走后，清越上前去将白子熙扶起来，说道：“王爷，你若是再不揭下面具，不归可真的要下死手了。”
　　白子熙，不，百里熙诧异的看着清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清越很谦虚的笑了笑：“卑职不才，现在才想明白。只不过王爷您怎会在这里？”
　　百里熙摘下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与百里旌截然不同又有些相似的脸，百里熙，封号晏，是当今陛下的弟弟。百里熙遥遥的对谢不归行了江湖之礼：“谢公子以武动京城，今日本王心服口服。”
　　谢不归：“……王爷。”还真是又菜又爱玩，要不是他每次与之交手都收着力道，他现在早就死在了张盼门前。
　　清越淡淡的说出：“王公公身边确实有一个陛下特许的侍卫，我见过，是个用刀高手。您与不归交手之时，您出掌的气息带着寒意，我又闻到了面具上独有的药香，皇族擅制人皮面具的，也就王爷您了。”
　　百里熙的掌法名为寒冰蚀骨掌，非百里皇族不得练。但是真正让百里熙在江湖之上立足的，并非百里家独有的寒冰蚀骨掌，而是他独步天下的易容术。
　　百里熙别在腰间的折扇哗的一下展开：“淑妃娘娘的那句临湖瀛渡椅勾栏想必清越已经明白了，既然如此。”百里熙抱拳：“谢公子，清越掌案，明日戌时长夜坊，我皇叔有约。”
　　清越抱拳回礼：“定会赴约。”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百里熙运气轻功消失在无边的夜里。
　　清越不由得喃喃自语，苦笑一声对谢不归说：“走吧，不归，只能走回去了。”
　　谢不归跟上清越，勾在清越的肩上：“叫声谢公子，公子带你吃宵夜。”
　　清越耸耸肩不置可否，谢不归抬头看，天上的明月被群星围着，月明星亮，明日又是个好天气。谢不归悄悄的看着勾肩搭背的清越，从两年前清越来到刑狱司的第一天，谢不归就清楚的知道，如果非要选择一人放在身边，他肯定选清越。天上明月皎皎，月下美人在侧。
　　“你随我姓，姓谢，可好？”谢不归突然来这么一句。
　　清越：“……切。”清越显然没有在意谢不归的话。
　　打打闹闹间，还真被两人找到了一个馄饨摊，遗憾的是，就只剩一份了。
　　忙活一天，两人终于吃上了今天的夜宵，直到子时三刻，二人总算回到了刑狱司，还没回到自己住的院子里，就被谢辞叫去。
　　谢辞：“怎么样，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并没有为难你们吧？”
　　清越与谢不归点点头，清越淡淡开口：“陛下虽震怒，也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什么迁怒。只是瀛寰侯明日戌时相约，不知何故。”
　　谢辞点点头，又道：“张盼如何了？”
　　谢不归在一旁说道：“人去楼空，早就三个月不在了那边住了。” 末了又开口：“哦对了，陛下给我们三，不，是六天时间抓住此案真凶，否则，你的乌纱帽不保哦，老谢，加油哦。”
　　谢不归说完就领着清越离开了，独留谢辞一人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