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夏日狂想 ...
-
黑光病毒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新的生物，而且它是病毒——在开始实验之前，奥拉必须得先搞清楚它的形态、它的毒力、它的运作机制，才好决定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首先要做的就是从阿历克斯的“血液样本”中提取分离出黑光病毒的原始种子批，基于血清中不含血清来源的基因组DNA，因此只需要在无菌的操作条件下，从血样的血清中通过离心提取分离获得黑光的病毒颗粒。当然，除了提取病毒颗粒之外，她还得制备一批病毒悬液，方便后续的HELA细胞培养瓶接种。
但是考虑到细胞库的那个惨状，奥拉觉得她应该先从病毒接种开始，毕竟GENTEK之后就不能去了，所以她目前手上的这些HELA原代细胞和传代细胞是她仅有的实验培养细胞。
因为要观察黑光病毒的运作机制，所以奥拉采取了最常用的细胞静置培养，然后她趁着接种后的这段时间开始调配需要的生长液与维持液——前者是为了给HELA提供生长必须的营养，后者则是用来维持细胞能够最低限度的持续存活，给黑光病毒的大量复制提供所需的时间。
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什么差错，她将阿历克斯“血清”中的病毒颗粒弄到电子显微镜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观察它的形态——正常、稳定的球形颗粒，体现出一种高度的活跃性，跟她在脑内提前预想过的一样——高效、稳定、活化，符合大多数病毒颗粒的特性。但是奥拉在她将脑袋移走之前，她的余光瞄到了其中一小团病毒颗粒在不断地进行......变化？它们将病毒颗粒表面的点位像史莱姆那样进行皱缩，凸起的部分则是形成触手样的突起——海胆状。这种变化不是外界或者什么药物的诱导效果，而是黑光自发性在不停变化的结果——所以阿历克斯才总是一副困困的样子，但是从来没看到他休息过吗？
“所以阿历克斯的体表特征是黑光病毒对生物进行模仿后的结果......它的遗传信息储存到哪里去了？”海胆突刺状的线性突起，这不就是阿历克斯的触须吗......要不要这么还原啊？
在心里有了大致的估算之后，奥拉去检查接种了黑光病毒的HELA细胞培养情况，出乎她的意料，黑光病毒并没有大量的生长繁殖，培养瓶内展现出一个持平的生态——HELA细胞呈现出一定的病变姿态，但是数量并没有太多。不是，赫拉和宙斯真能打个五五开啊？
奥拉表情古怪，HELA细胞虽然是贴壁上皮型细胞，但它的贴壁并不像其他细胞那样牢固。所以她直接将病变的细胞组织从瓶壁中刮下，经过3000r离心15分钟后收集沉淀物，然后按照常规的方法进行固定、脱水、包埋和切片。在这之后她将制成的样本放到S-570型扫描电镜和JEM-7型透射电镜下进行观察。
“让我来看看......嗯？”在扫描电镜下，可以看见病变的HELA细胞及其微绒毛表面吸附有较多病毒颗粒，散射分布或者积聚成簇，而有些HELA细胞及其微绒毛表面仅有少量黑光病毒颗粒，有的细胞周围则是连黑光病毒颗粒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是感染的时间太短了？不应该啊......”暂且按下疑惑，转用透射电镜观察后奥拉发现大部分的黑光病毒颗粒正在主动吸附在HELA细胞表面及其表面丰富的微绒毛上。吸附在微绒毛上的病毒颗粒，它们正在从表面和旁侧正侵入细胞。而吸附在细胞膜表面的病毒颗粒，可见细胞膜向细胞质内凹陷形成凹窝——病毒颗粒就在嵌在这个凹陷内，同时可以明显看见HELA细胞的细胞膜局部增厚。而黑光病毒还在源源不断的潜入HELA细胞产生的类似肿瘤形一样的外泌体集群中。
思考了一下之后，奥拉往培养瓶里继续添加了一小部分胎牛血清后重新进行制片观察，然后她维持着这个姿势盯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抓到了黑光变化的瞬间——在将HELA细胞感染病变之后，黑光通过吞引将HELA细胞的遗传信息储存进内部的核衣壳蛋白内并进行模仿。
然后......它将自己转变成了HELA细胞的形态。
“这不可能......”所以并不是HELA细胞的增殖分化速度能跟黑光打个平手，而是黑光病毒自己伪造了实验结果......
不可思议。
——这代表着，黑光病毒是有自己的知觉性思维的，这不是什么基因突变或者人为性诱导后的结果，这是它从诞生时就有的生物学本能——猎杀、伪装、改造，然后进化。
奥拉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有点懵逼的表情，但是说实话自从来到这里她的世界观就已经崩塌的一塌糊涂了，黑光病毒的这种表观现象比起阿历克斯真实的站在她面前反而算不上什么大事件，所以只花了两秒她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她盯着样本看了两秒，然后想起来加拉哈德被赶出去之前递给她的那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所以她将接触碟取出来制片观察。
厚——礼蟹！奥拉将实验结果反复对比了几番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黑光给她带来的冲击都没有现在强烈，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控制不住的想骂脏话了。当然，在将脏话脱口而出时她换了一个相对文明的说法。
——赞美太阳。
。
。
。
距离小奥进实验室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而现在自己已经忍不下去了！加拉哈德已经维持着这个古怪的氛围跟[阿历克斯]单独相处了几个小时——蒂娜在解析阿历克斯·墨瑟电脑上的文件，所以目前在摸鱼的只有他和[阿历克斯]。
虽然他一直摆着一副拒绝沟通的臭脸，但是[阿历克斯]倒是对此适应良好，所以他才会更不爽！这种一副对自己妹妹很熟悉的样子，摆给谁看啊？
就在加拉哈德沉默的空挡，实验室的门打开了，奥拉脱下实验服走了过来，然后加拉哈德和[阿历克斯]一起看向了她。
“出什么问题了吗？”加拉哈德率先问到。
奥拉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非常平静的开口道：“不......只是我想你得看看这个。”虽然回答的是加拉哈德的话，但是奥拉盯着的却是小球：“你也一起进来。”
——糟糕......感觉不太妙啊...谁惹到她了吗？绝对生气了啊这个表情，一副气的要死的样子。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毛她......
奥拉将处理好的样本拿给他们看：“这是接种了黑光病毒的HELA细胞培养瓶。很显然它的速度——”
“很快、非常快、它们侵染HELA细胞并进行复制繁殖的速度是超乎我想象的快。”一连用了三个修饰词，说明黑光病毒的速度确实是非常非常迅速了。
“呃......还算不错？”加拉哈德不确定地开口。这说明阿历克斯确实很强？
“呵呵...要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奥拉瞪了他一眼：“因为这根本就不是重点！真实的结果是——这个是黑光病毒伪造出来的结果！”也就是说，就算我给它提供了完全安全的环境，但是它的生物本能还是促使它将自己隐藏起来，以达到一个潜藏着的捕食者的地位。“——一开始我还没发现这个，但是直到我坚持不懈地维持一个姿势站了半个小时！”现在她的小腿都要僵掉了！很火大啊现在！
“所以我现在才会这么生气、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个笨蛋！”
“你才知道啊......”加拉哈德这么开口，结果又被奥拉飞快地瞪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奥拉继续开口：“好吧，让我继续说。”
“黑光病毒的一部分基因序列有被编辑过的痕迹，但是并没有成功，很显然这是可以预见的——麦克马伦和墨瑟博士不可能没改造过黑光病毒。”毕竟他俩一个毕生都在研究非编码区DNA的领域，另一个则是遗传学博士，他们不对黑光进行基因工程化改造的可能性简直为零！而且如果他们做不到的话墨瑟也不会被灭口了！“——这就是我想说的，他们全被黑光病毒给骗了！”可恶！越说越生气！
黑光病毒通过不知道什么手段伪造了自己基因被成功诱变的假象，他们以为成功地将黑光病毒改造成了生物工程化武器，而黑色守望对此也深信不疑。
“我算是知道黑色守望为什么会翻车了——”虽然不知道为啥，但奥拉就是有点莫名其妙的生气。这群笨蛋，完全没考虑过黑光是高级生物的可能性，或者他们根本不想承认黑光是比他们更高级更睿智的存在。所以他们全被黑光病毒骗了，这群笨蛋！
而现在被耍了一通的自己更是超级大笨蛋！
“那么，之后你想怎么办？”加拉哈德凑过去：“难度很大啊现在。”要他说不如直接把麦克马伦绑过来得了......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知道......”奥拉沉默了，然后她突然抬头：“我在过往的研究中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它的运作机制太特殊了，所以我不确定我还能做到多少。只要它想，它就能不断地进化，这意味着它能真正的永生...这简直就是.......”她这么说着然后下了定论：“黑光是神造物，不、黑光病毒就是神。它绝对不是什么政府研究出来的结果，它是本来就存在的。”而现在，有人利用了这个，所以才会造成这一切的悲剧。好吧...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但是这个也怪不到阿历克斯，从来都是命运在推着他走......
神......吗？[阿历克斯]继续保持沉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自己始终是和人类不一样的生物，关于这一点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那么，你会怎么想呢？[阿历克斯]继续平静的等待着审判。等待，他一直都很擅长这个。
“所以黑色守望才会称呼阿历克斯为宙斯......”加拉哈德的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扯动嘴角但是肌肉根本不听使唤一样，最后他同情地开口：“宙斯，这个名字还真是贴切。”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这也太......讽刺了。
“但是阿历克斯不一定喜欢这个名字......不、他肯定不会喜欢。”奥拉沉默了一下：“所以为什么要不经过同意就给阿历克斯取外号啊——万恶的黑色守望！”可恶啊！所以我才说我真的讨厌黑色守望们，简直就是万恶之源——把他们全都杀掉好了！
所以不如早点远离我......等等、怎么又讲起黑色守望了？[阿历克斯]只是稍微放空了一小会儿，然后他就发现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了——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就决定要去把指挥部给炸了啊？他故意发出些声响将他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心虚地移开视线（你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好吗）
“好吧，让我们回到正题。”奥拉看了一眼[阿历克斯]：“黑光被编辑过的那段基因序列，肯定是解开秘密的关键钥匙。”可以确定的是，黑光病毒具有控制自己复制的顺式和反式作用因子，并且能高效的整合宿主细胞的基因组，如果可以利用好这一点，说不定可以事半功倍。
“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吗？华、生、？”
“......”怎么问到我头上了？糟糕，现在好像跑不掉啊......要不还是保持沉默吧...
“......好吧...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说，哈、为了保持神秘是吧？那么让我来继续好了，麦克马伦和墨瑟对黑光的基因序列动了手脚，我猜是以黑光病毒作为基础的载体，直接将外源DNA插入病毒基因组中，这样他们就能替换掉不需要的DNA序列了，但是很可惜，他们失败了！”
“黑光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美国政府刻意导致的必然结果，如果是从远征战区刻意搜集的生物样本......”动物模型，我现在缺少最基础的动物理论模型，让我想想......
“越南战争。”加拉哈德沉思了一会儿后开口，说实话他不太跟的上小奥的思路，但是他作为一个军迷的必备素养还是有的。
“没错！”奥拉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越南战争！那么黑光的动物理论模型应该就是食蟹猴模型了，咦......？这么说的话，猎手确实很像被刻意改造过的食蟹猴属......”等等、我现在上哪儿搞只活的食蟹猴出来啊！
“好了，大致的实验方案有了，问题是现在我连最基础的实验设备都没有。”奥拉这样说着，然后她焦虑的绕着桌子走来走去，“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除了即将沦陷的GENTEK之外还有哪里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呢？”
“别扣。”非常强势地攥住了奥拉的手，然后将可怜的手腕解救出来后，加拉哈德显得有些无奈：“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有些事情就算你做不到阿历克斯·墨瑟也不会怪你......”呃，应该不会吧，这小子一副被吃的死死的样子啊。
奥拉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加拉哈德：“你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人类有些不一样吗？”如此的......真实，跟我们没有两样。没有错......因为他们跟游戏里的笨蛋UI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游戏里他们只是一群会尖叫着在地上打滚的土拨鼠，那现在土拨鼠会跑路了！还会自己打洞！
“嗯...从一群笨蛋进化成更高级的笨蛋了吗？”（嗷！好痛！）
“不是啦！你觉得笨蛋会做的出来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炮躲子弹这种程度的高难度动作走位吗？那么答案是不会！他们只会不长眼睛地往枪口上撞！”
“这是一场战争......不可避免的战争。”奥拉低声说，“所以我必须去做，因为我现在、此刻就站在这里。”一个善良本性的黑暗镜像——这就是战争从诞生那天就存在的意义。
——枪是杀人技，那病毒呢？
“也许我可以借着哭泣天使躲开这场浩劫，那么然后呢？难道我要把阿历克斯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吗？”这个承载着他所有的苦与痛的世界、这个晦涩的未来会变得面目全非的世界。我要把他留在这里，然后让他知道真相后继续痛苦的追寻自我吗？——即使那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我的回答是——抱歉，我做不到。”
“从他如此真实的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绝对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夏日狂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