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海十年，上岸了》卷惊雪

25、chapter25 Vina

　　刘烁烧了整整四天，病愈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找到辅导员提出了休学申请。

　　他迫切地想要联系康征，却发现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刘烁又焦虑又担忧，联系了祁子，问他康征最近在哪里。

　　祁子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去你学校找麻烦的人找到了，是陈盎。”

　　一段视频发到了刘烁手机上。

　　画面是摄像机的镜头，稳定而清晰，镜头中央，陈盎正被几个壮汉围着殴打，狼狈不堪。

　　刘烁心惊的不是陈盎被打，而是周围的环境，陈盎倒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镜头里甚至还能看到驻足震惊的路人。

　　康征在光天化日之下找人打了陈盎，刘烁很担心康征会不会有事。

　　“他没事，”祁子看了眼眼前的饭局，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好得很。”

　　茶室内，檀香袅袅，气氛和谐静谧。

　　“黄总，”康征面带微笑，给黄成斟上一杯茶，“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实在是我的荣幸。”

　　黄成一副老道的姿态，手里盘着一串木珠，他笑着开口，“祁导引荐的人，我自然要来见见。”

　　“黄总日理万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康征诚恳道，“我剧组里有个编剧，他不是这圈子里的人，当年我缺个编剧，就把人骗进来了。”
　　“他如今想离开这圈子了，可我以前下手没轻没重，留了些他的视频在网上流传，这件事，我想麻烦黄总帮忙处理一下。”

　　黄成没开口，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地品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说：“没想到康导泡茶也有一手。”

　　“黄总抬爱了。”康征笑着摇摇头。

　　黄成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指尖摩挲着杯沿，“我很早就关注康导了，也一直想邀请你加入Vina，如今康导愿意给Vina这个机会，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康征眼前亮了下，但黄成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本人也对康导很感兴趣，康导说的那些视频，不巧，我也刚好看过一些。”

　　康征面上没有变化，可心里却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他余光看向祁子，祁子没有反应，只是低头喝茶。

　　“我和祁导认识好几年了，”黄成笑着说，“除了Vina的投资，我手底下还有几个小产业，比如一个俱乐部，康导可能听过这个名字。”

　　说着，黄成向康征递出一张名片，“祁导如今就是我们那里的会员。”

　　康征刚想接过，却发现黄成的手没有松开，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也想邀请康导加入俱乐部，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黄成的笑容无可挑剔，康征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笑着说：“当然，以后还要仰仗黄总多多关照了。”

　　sweet加入了Vina，这个消息一出，引起了neos一阵小范围的讨论。

　　刘烁几乎是最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些天，安玫静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刘烁想向她解释事情没有那么夸张，自己真的只是参与了编剧的部分，但情绪激动的安玫静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味地禁止刘烁去找康征和其他任何不三不四的人。

　　好在安玫静只是请了几天假，去上班之前，她对刘烁千叮咛万嘱咐，担忧不已地离开了家。

　　刘烁终于找到机会给康征打电话，这次康征接了。

　　电话两端都没有出声，同时陷入了沉默，明明只过去了几天，却好像什么都改变了。

　　刘烁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呼吸声，无数话语涌到喉头，他想问为什么要告诉安玫静地址，想为那天安玫静打了他道歉，更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他好像重新变回了那个笨拙沉默的自己，隐约的心痛撕扯着肺腑，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康征并不太好。

　　“病好了吗？”康征轻声开口。
　　“嗯，已经没事了，”刘烁低声回应，“你现在怎么样？”

　　“陈盎的事，祁子应该发视频给你了，他以后不会再出现，网上的痕迹我也找人处理干净了，你不用担心。”
　　“那你呢？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康征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小烁，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不要再继续了。”

　　这句话瞬间疼得刘烁喘不过气，疼痛好像是有力量的锤子，能把活生生的人砸倒在地。

　　他颤抖着问：“是因为我妈妈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找到你……”

　　“不，是我对不起你，”康征看着眼前的环境，“我不该把你拉进这个圈子的，我听说你办了休学，挺好的，这段时间你可以……”

　　“你在说什么康征！”刘烁情绪激动地打断他，他从来没有用这个音量对康征说过话，他甚至都要忘了自己上一次愤怒是什么时候。

　　“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再也不见？你觉得我们只是……肉.体关系？”烁难以置信地反问，“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编剧、一个床伴？”

　　“当然……不是。”康征的声音隐隐发抖，似乎也被这些话刺伤，“我们……还是朋友。”

　　电话另一端久久没有声音，康征能感觉到身体被每一次呼吸刮得生疼，他简直没办法好好站着，恐惧忽然升起，爱因忧生怖，康征莫名想到这句话。

　　“朋友，”刘烁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不已，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挤出这个词，“只是朋友？”

　　康征咬紧牙关，费力地吐出那句违心的话：“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我都会帮。”

　　这话陌生得让康征自己都感到茫然。

　　“康征，”刘烁的声音低落而轻忽，“我有点恨你了。”
　　电话挂断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康征的思绪是空白的，原先对话时感到的疼痛好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空白与茫然。

　　就，结束了吗？

　　康征想起那天他是多么暴戾，他冷漠快速地约了几个人，带着人拿了机子找到了陈盎，用封带围了一圈，自己搬了折叠椅坐在摆好的显示器后面。

　　他敢在刘烁的同学面前播放视频，自己就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他。

　　惨叫声回荡不绝，摄像机把他的模样全须全尾地拍摄下来，路过的人震惊不已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事情时，康征淡淡地解释他们在拍剧。

　　结束后，他们把陈盎拖回了他家，康征给他一张单子，上面列着陈盎家里人和村里邻居的住址和联系方式，陈盎灰白的脸庞比刚才被打还要恐惧。

　　康征数出三张票子扔到他脸上，陈盎茫然地接住，不明白康征会这么好心。

　　就在陈盎以为结束时，摄像机再次开机，衣服被撕碎的刹那陈盎猛地反应过来他们要做什么，喊叫的声音里透着恐惧：“不！你们不能——”

　　康征点了根烟，漠然地靠着门上，抬首示意所有人上去。

　　黄色的胶带把陈盎的嘴封上了，康征弹了弹烟灰，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听好了，从今往后再敢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我就杀了你。”

　　刘烁待在家里了很久，拨通了祁子的电话，“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导演。”

　　“你要干嘛？”祁子多少知道点他俩的事情，不敢随便插手。

　　“我写了几个剧本，”刘烁说，“不过不是GV，正剧向的。”

　　“行，我帮你问问。”祁子说。

　　“康征最近在拍什么？”刘烁忽然问。

　　这话题拐得猝不及防，祁子下意识道：“还是GV啊，他又没上岸。”说完他有些心虚，“你俩现在还好吗？”

　　刘烁“嗯”了一声，又问：“他在Vina还好吗？”

　　见刘烁反应平静，祁子松了口气，撇撇嘴：“他现在可是Vina的大红人，说起来Vina的网剧资源挺多的，你要不让他帮你介绍一下？”

　　刘烁沉默了一下，“他在Vina混得很好？”

　　“你不知道？”祁子一愣，随即虚空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连忙道：“其实我也是猜的，听说他拍了两部片子，资金多得吓人。”

　　“谁给他投资的？”刘烁心头一跳。

　　祁子含糊地说：“Vina投的啊，他签了五年合同，你不知道吗？”

　　刘烁没说话，上次电话后，他就没再和康征联系了，虽然他每天都去看sweet账号，但康征都没有更新，关于康征最近的情况他一概不知。

　　“行吧，我给你介绍个导演，”祁子说，“回头别跟康征卖我。”

　　导演叫文华，他看了刘烁的剧本很感兴趣，说要找他当面聊聊。

　　安玫静很不信任地将刘烁的剧本看了一遍，又查了一遍那个导演的履历，确认没有问题才让刘烁离开。

　　地点是一家餐厅，文华长相瘦小精悍，目光炯炯有神，刘烁和他聊得挺投机，确认了剧本没太大问题后，他又向对方请教起正剧的拍摄事宜。

　　离开前，外面下起了冷冷的小雨，刘烁穿得不厚，站在门口等文华结账，忽然，他的目光凝在了进门的两个人身上。

　　“小心。”黄成扶了下身后的人，“康导还真是大意。”

　　康征拂开他，“不麻烦你了，一会儿我自己……”

　　康征的目光直直地穿过黄成，落在后面的刘烁身上，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他，再一看到自己身边的黄成，康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发白。

　　刘烁紧紧盯着康征碰过黄成的手心，然后目光移到康征微微敞开的衣领下。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