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海十年，上岸了》卷惊雪

20、chapter20 第二次试镜

　　第二次试镜，刘烁看着面前的康征，他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齐桐示意开始，刘烁无声地沉默，白炽灯的房间好像一下子昏暗了下去，仿佛窗外是阴雨，压得一切都透不过气来。

　　刘烁忽然出声：“我想要好的结局有什么不可以？”

　　他好像进入了某段回忆，话不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口，他听着有人在那里大吵着什么，间或传来一两句清晰的话。

　　“不行。”康征说。

　　他的态度沉默又坚决，像顽固的磐石，足以将一个人的热情彻底地浇透冷却、磨灭殆尽。

　　“你把结局写得太美好了，这不像你。”

　　这句话让刘烁的神经开始颤抖，他和康征好像也爆发过这样的争吵，他的声音变得有了起伏。

　　“你以为的我应该写出什么样的结局？”他抬起头，像是平静地询问，又像是内心里的某处正在坍塌。

　　“悲惨的？困苦的？具有现实意义的？”刘烁冷笑，“那是你想看的，不是我想写的。”

　　康征沉默了一下，“陈编，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入作品。”

　　这句话像个笑话，连刘烁都想笑了，他轻轻问：“我对你的私人感情吗？既然你理解这一点，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同意，”康征突然开口，“我们的作品应该是最好的，你是我的缪斯，我不允许你因为我而陨落。”

　　刘烁冷冷地看着康征，良久嘴唇动了动，“你根本从来都不知道我想写的是什么。”

　　“卡”

　　齐桐很满意，反而是储新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场戏是《筒子楼》的高潮，是陈践作和方径的争吵，是他们理念背道而驰的开始，发生在房间里，在压抑的氛围里最终爆发。

　　“储新？”齐桐注意到储新的沉默。

　　储新回过神，犹豫了一下道：“我在想，这场戏或许不是压抑的争论，而是激烈的争吵。”

　　齐桐奇怪道：“你写的不就是压抑的争论吗？以陈践作和方径的性格，他们也不会和别人爆发争吵。”

　　“是这样，但是……”储新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低下头琢磨着。

　　齐桐看出储新的动摇，拍了拍他，“没事，我们之后可以再讨论。”

　　几个人聊过一番后，刘烁和他们告别，知道这两个角色是定下自己和康征了。

　　康征跟在刘烁身后，或许是因为方才试镜的片段，刘烁一路沉默。

　　“《云相六中Ⅵ》上线了，”康征忽然说，“要一起看吗？”

　　刘烁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康征一眼，“去你那。”

　　刚进门，康征就被刘烁摁住手腕，把他压在了桌子边。

　　刘烁解开康征的衣服，康征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他不想打扰刘烁的兴致，哪怕是这样的对待。

　　至少他愿意看看我了。

　　太久没有做过，康征一时间觉得疼痛，他想要去抓刘烁的手腕，但最后只是轻轻地圈住，好像这样就足够安慰自己。

　　刘烁慢下来，他无声地凝视着康征隐忍的模样，手指从他的额头缓缓抚摸到耳下，大拇指轻轻抬起他的脸。

　　仰起的弧度是成年男性的线条，刘烁俯身，在他的喉结上舔舐了一下。

　　“小烁……”康征的喉咙含糊地呜咽了一声。

　　刘烁抓着他的大腿，康征的手指在他的背上留下红印，直到刘烁将他翻过去压在桌上，掌心在他的背上缓缓游走着，时而轻时而重。

　　康征在不清晰的喘息中想，他此时的模样或许很狼狈，但他不在意，如果刘烁能从自己的狼狈中感到宽慰，那很好。

　　一次结束后，康征抓住了刘烁的手，贴在自己的嘴唇上，恳求道：“我还要。”

　　他们做了很久，直到天色晚下，康征躺在床上，刘烁抬起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个姿势适合亲吻，康征想。

　　康征目不转睛地看着刘烁，那是一张成熟的男人的脸，沉默的，又因沉默而在汗水流下时会那么性感，康征去摸他的脸，刘烁轻轻瞥过来的一目，就能令康征颤抖不已。

　　但刘烁哪怕是和他对视，也只持续一小会儿，似乎不想理会面前这个人的所思所想。

　　忽然，康征抬起身，他径直地想要去吻刘烁，却还是被刘烁推开了脸，甚至是轻轻拍在了脸上，打得康征偏过了些头，让康征和刘烁的动作都是一顿。

　　但刘烁反应更快，让康征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别的，逼着他发出一句句呻吟，手指抓紧着床单，断续地喘息着。

　　康征知道自己不行了，他踩着刘烁的大腿，低又快地说：“小烁、小烁……”

　　这是求饶的信号，刘烁看见了康征眼角滑下的眼泪，积在鼻梁的眼窝处，一片水光摇晃着，很美，刘烁有时候会想，康征崩溃时会有一种脆弱无声的美感。

　　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仿佛拉伸得恰到好处，像是他自愿供自己赏玩，如同某种人体展览。

　　康征带着汗水看着天花板，有些晕眩，他很少被人干到这副模样，连哪时哪月都有些不记得了。

　　身体是酸软的，散架了一样，有些懒洋洋的劲反了上来，让康征的心忽然有些轻盈的放松，飘了起来，但他只飘了一会儿，目光又看向刘烁了。

　　他偶尔有会死的错觉，刘烁会在某个瞬间露出让人胆寒的一面，沉默又执拗，阴沉中带着藏不住的占有欲，今天也是，康征觉得自己哪怕死在刘烁的身下也是有可能的。

　　那种时刻，康征会本能地后缩，即使他会很快反应过来，让自己重新放松，刘烁总能看得出来，他更愿意主动逼着他放开，要康征更自愿地包容自己。

　　康征握住刘烁的手腕，想让他在自己身边躺下，刘烁和他僵持在半空，最终还是挣开了康征的手。

　　康征的眼底一下子浮现出难过，他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但也什么都没说，问刘烁：“看吗？”

　　两人打开了《云相六中Ⅵ》，他们只穿上了裤子，赤裸着上身，康征去拿了啤酒，刘烁接了过来，康征自己也开了一瓶，倒在纸杯里，同时点了根烟，刘烁闻了一下，是康征以前的味道。

　　主角们从光怪陆离的云相六中离开，沈野回到自己的家中，来到正常的学校上学，他在外面见到了其他几人，他们很高兴地欢聚，庆祝他们逃出云相六中。

　　父母夸赞沈野变得自律上进，只有沈野知道有什么不对，他偶尔会产生幻觉，好像自己应该被体罚，直到被周围人唤醒，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奇怪。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考试排名出来，沈野拿着成绩单，他再也忍不住了，回到自己的家里，在房间里给自己进行了体罚，结束后他感到很放松，他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但他选择了默认，他开始像云相六中一样悄悄给自己体罚。

　　其他人意识到沈野的不对劲，直到他们撞破了沈野的举动，看着那些道具，沈野很害怕无措，他害怕他的这些朋友因为自己还记着云相六中而离开自己。

　　陆离打量着，苏认沉默，江穹愤怒地和沈野大吵，最后摔门离开，但最后他们都坦白了他们自己也有这样的渴望。

　　于是兜兜转转，他们组成了一个体罚会，模拟着云相六中里的一切，就好像他们并没有离开云相六中。

　　三年后续上的结尾，还是有很多人点进来看，刺激的情节依然和前面一样，符合这个题材的口味，但显然《云相六中》之所以会火并不主要因为这个。

　　那些看过前面剧情的观众，开始在评论区讨论。

　　【他们不是逃出云相六中了吗，怎么变成自己体罚了】
　　【有点失望，我以为他们应该永远逃出去，而不是摆脱不掉过去的经历】
　　【挺好的啊，希望五个人永远在一起】
　　【不像是sweet的水平】

　　对于这个结尾，评价褒贬不一，康征和刘烁两人一直看到了最后一集，《云相六中Ⅵ》里依然有着错综复杂的感情线，他们彼此之间发生的关系混乱不堪。

　　在云相六中里面的时候，江穹曾向沈野表白过，苏认和陆离也向沈野或玩笑或认真地说过类似的意思，但沈野要么是没明白，要么是被剧情打断，无一不是拒绝，导致他们的感情线虽然很复杂，但没有一条确定了真正的关系。

　　《云相六中Ⅵ》里，沈野的同学向沈野表白了，那是沈野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他在想爱是什么，喜欢是什么，家人是什么，在云相六中里，一切都被扭曲到可怕，他的身体回到了现实世界，可有些东西却好像无法变回正常了。

　　沈野度过了平常的一周，他按照约定给了同学答复，认真地拒绝了这次告白。

　　最后一集的最后一幕，他们考完试，终于结束了这场荒谬的学校之旅，他们一起出门，在野外混乱地做.爱和体罚，最后搂在一起，躺着看星空到日出。

　　他们聊到喜欢的话题，爱的话题，他们彼此刨根问底，追问沈野，直到日出升起，阳光落在他们的脸上，沈野忽然露出笑容。

　　镜头越拉越远，五个人躺在山顶，他们的身影逐渐变得渺小，沈野的画外音出现。

　　“我想，我是爱你们的。”

　　[云相六中Ⅵ，完]

　　画面升起演职表，这六季的《云相六中》彻底完结，看着这个结局，刘烁感到恍然，从拍第一季到现在，真的过去了好久，也真的发生了好多事。

　　刘烁看向旁边的康征，康征在看着一切完结，《云相六中》对他们而言意味着太多，结局的落幕好像带走了什么一样，让康征的心底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空。

　　刘烁捏紧了啤酒瓶，《云相六中》的剧本和系列最初都是他提的，在这一切彻底落幕的时候，他有个问题想要问康征。

　　刘烁轻轻对康征说：“你，满意吗？”

　　康征回看向刘烁，刘烁不知道该怎么说康征的眼神，触碰的一瞬间，刘烁感到鼻梁泛酸，那是他过去无比熟悉的目光，时至今日，依然一模一样。

　　温和而包容，安静地看着自己。

　　“我很喜欢，”康征的嘴角带着一点笑，“这个作品。”

　　他说得简单又平淡，但眼神里是全部的认可，还有珍爱，既对这个作品，也对眼前的人。

　　“它是我最骄傲的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