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世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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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在我20年的生命里，出现了三个最重要的女人。一个是杨玉樱，一个是秦悦，还有一个就是我妈。我妈不用说，将一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而杨玉樱和秦悦，以后怎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现在的情况是杨玉樱失去了音讯，秦悦活跃在我的生命里。如果别人不知道内情，肯定以为秦悦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因为秦悦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就算在我看来，那么频繁的一起逛街，看电影也应该是一对情侣应该做的。而我对秦悦是一种怎样的情愫，说真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特别渴望暑假，暑假里可以和浪哥大炳他们光着身子去河里游泳，可以一起去买冰棍吃，也可以一起摸虾捉鱼，两个月的暑假一会就过去了。可现在这个该死的暑假为什么还没结束呢，每天还是猪一样的活着，这样的日子有点让人抓狂。现在我们这帮人的基本情形是：阿见去杭州了，临走的时候还炫耀着说等回来带点西湖照片给我看看；大炳浪哥也迫于家里淫威，准备复读，早就去补习班了；小高正在为上学的事和他爸到处送礼；推土机和刘梅进展不错，都开始搂搂抱抱了；至于我吗，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在家里玩三国地下城！每当累了的时候就趴在窗前看看窗外又有什么新鲜事发生，然后问一下自己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2010年，中国有两件大事发生，一是林枫高考落榜，二是世博会在上海召开。我和小高他们高考前几商量着考过试药去世博会逛逛，可如今谁也不敢提这一茬，因为狗屁成绩摆在那，就不要提什么狗屁世博了，家里一定不会同意。可那天秦悦打电话说要一起去世博会的时候，我心里的熊熊大火又燃烧起来······
“喂，又什么事啊？”我朦朦胧胧的抓起电话
“林枫，我有个提议。”秦悦神神秘秘的
“什么提议啊？”
“一起去世博会怎么样？”
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一屁股从床上坐了起来“世博会？真的啊！去啊，当然去！不过队伍一定要强大，不然我妈不会同意的！都有谁去啊？”
“呃·······你就跟你妈说好多人去呢，都是同学。”
“好，我这就去和我妈战斗，你等我消息。”
推开房间的门，突然觉得家里任何一处的空气都比我房间了的新鲜。我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呢，电视里紫薇和尔康的滥情对白正在上演，对于我妈这辈人来说，琼瑶阿姨的时代还没有过去。
我悄悄在妈的旁边坐下，“妈，看电视呢啊？”
“嗯”
“哎，妈，这有什么好看的，都过时了，我给您调个有趣的！”我一把从我妈手里拿过遥控器，调到了快乐大本营。
“哎呀，这有什么好看的，嘻嘻哈哈的！”我妈又过来拿遥控器，不过拿到一半就停了。
“呵呵，儿子，有什么事吧？”
“呵呵，妈，您太聪明了，呃，那个·······我想出去玩一趟。”
“哦，那去吧。”
“妈，真的啊，太好了。”
“早点回来吃饭啊。”我兴奋的神经一下子就断了电
“妈，不是那个出去玩，是那个出去玩。”
“哪个出去玩啊？”
“哎呀，就是出趟远门，去上海！”
妈好长时间都不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官兵正在追杀五阿哥呢。
“妈，不是我一个人去，好多同学呢，去看世博会！”我见妈不做声又补了一句。
我妈关了电视进屋去了，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彻底玩完，我双手捧脸自哀。
“ 拿去，玩玩早点回来。”正当我绝望之时，我妈扔了一沓钞票在桌子上。
“妈，我爱死你了，一定给你带点纪念品回来！你刚才关电视干嘛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让去呢！”
“省电啊！” 我晕。
小城没什么值得我骄傲的，倒是刚建了个火车站还挺牛的，直达全国各大城市，武汉，成都，南京，上海，无所不到。我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往火车站赶，昨天和秦悦说好了在火车站见的。太阳烤的人有点发焦，汗水如雨下，都是我妈，就出去玩几天给我装这么大一个行李，还以为我是去索马里怎么的。车站人很杂，远远的看见秦悦在候车处，我一个劲的撞了过去。
“哎呀，累死我了！”我把包往地上一扔，如释重负。
“来了啊。”
“嗯，其他人还没到啊？” 我大口的灌着矿泉水
“没有人了，就我们两个。”
“咳咳······”我被水呛了一大口“你不是有好多人呢吗？”
“不那么说你能去嘛！”
我一下子就来火了，手里的矿泉水摔在了地上。“你骗我，你还让我骗我妈？”
“不是的，对不起啦，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玩玩。”
“我不去了！”我拎起包往回走
秦悦跟在我的后面，“林枫，对不起，林枫·······”
“要你跟我一起去玩就那么难吗？！”她站了下来，大叫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停下了脚步，总之，我站住了。想想在家也憋的很，再说了现在回去妈给我的钱肯定又要收归国库了！我慢慢转过头“好吧，就玩两三天！”
火车飞驰着，窗外的风景飞快的后逝着。我头抵在窗户上认真的看逝去的每一样东西，它们就像我们的青春，是怎样的在流逝。秦悦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样子很甜，好像又回到了初中时的那样，我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盯着那些后逝的风景······
到上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上海特有的灯光早就亮起来了。火车到站的时候我睡着了，秦悦推醒我，“醒醒了，怎么一上车就睡觉啊，行李丢了都不知道！”
哎我就莫名其妙了，到底是谁先睡的啊，你先睡过了不困了倒来责怪我了，真是奇怪了！
刚踏上大上海的土地我十分激动，我竟然来到上海了，当年强哥混的地方。大上海就是大上海，连霓虹都比小城的亮几分，映照出上海该有的繁华！我不禁扔下大包张开双臂深呼吸。
“林枫！干什么呢！走啦！”秦悦一巴掌打下我张开的手臂
“去哪啊。”
“去逛街啊！”
“什么？逛街？我还拎着一包行李呢！”
“哎呀，一个包有什么啊，拎着就好了，快走吧！”
“哎，你等等，哎，哎···········”
你可以想象我拎着一个巨无霸包从六点逛到十点是多么的累，当我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歇菜了。秦悦还是蹦啊跳的，所以你不得不承认那个真理：女人是天生的逛街动物！上海不比小城，要是在小城，晚上十点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少了，环卫工人和洒水车该上场了，而此时的大上海，似乎才刚刚入夜，灯火通明，人群络绎不绝，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不禁感叹这个东方大都市应有的气息！我累的坐在了包上，秦悦站在我的身前，她似乎也在注视着这个美丽的上海。我一直不明白她和玉樱为什么都喜欢穿白衣服，现在看来她穿着白色的衣服确实很美丽，一种不可亵渎的美，小小的身躯此时面对着整个大上海，有一种让人爱怜的感觉·······
“秦悦，我们找个地方睡觉吧！” 我实在是累的不行了，谁知秦悦听了却误会了，至于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我就不知道了。
“死林枫，谁要和你睡觉啊！”她突然转过身凶巴巴的说
“啊？呃·····不是，我是说我们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了”我忙辩解道
“ 休息和睡觉不还一样！”
你说这女人，要她聪明的时候像头猪，要她糊涂的时候反而聪明起来了。
“哎呀，我的意思是呢，我们找个旅馆，各睡各的觉，明天再去玩”
“哦，这样啊，那走吧。” 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秦悦一路走着一路说着，很高兴的样子，我却一点精神也没有了，我累啊！
“林枫，明天我要去陆家嘴，去徐家汇，还要去看外滩别墅群·····”
“哎我说你是来看世博会的还是来瞎逛的啊！”
“都是····”
“··············”
说实话，我从来没到上海来逛过，可有一点我明白。大上海的消费肯定不低，所以在找旅馆的时候我是谨慎又谨慎，别找个皇家马德里式的估计身上的票子得薄了一半。可秦悦倒好，看见哪家好的就要去。
“哎，林枫，就去这家吧！”秦悦耍赖式的不走了，站在一家旅店前
我抬头一看，那旅店占地面积比我们小区的面积都大，地基估计就有我家楼高
！
“秦悦，你没搞错吧，在这住上一晚估计我们明天就要吃泡面，你还看不看世博会了！”
“没事，世博会的门票已经都有了，我爸给我找的！”
“什么？有门票了？”
“嗯，有了啊。”
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心里甜的跟密似的。我怎么就忘了秦悦他爸是在机关单位工作的呢，弄两张票还是没问题的。
“好吧，那咱就奢侈一回！”
说实话，我张那么大还真没住过那么豪华的旅店，还真有点挺不习惯的。一走进去就有一种盛气凌人的霸气。柜台小姐的声音很清脆。
“小姐，我们要两间客房，标间！”
“不，一间就可以了。”秦悦在一旁插嘴，并拉我过去
“两间多浪费啊，一间就行了。”
“一间怎么睡啊，不方便！”
“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不介意你还介意啊。”
“哎呀，可是·····，真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这么定了，小姐，我们要一间。”
没办法，一间就一间吧，她都不介意我也不能太拘谨了。可一间就一间吧，竟然一间只有一张床，我就晕了。找柜台小姐回答和电视上广的一样，由于世博会期间住房紧张，双人房已经没有了。于是我就和秦悦一人抓着一个被角，背对着背各睡床的一边，别提有多别扭了，幸亏大上海旅店床大些，不然真不知道怎么睡！睡在床上透过窗子，依然是流光溢彩，这座城市似乎没有停息的意思，或许在这个演尽繁华的城市里，有什么悲剧正在上演········
秦悦还真没有食言，第二天真就把陆家嘴徐家汇还有外滩逛了个遍，我都怀疑她根本就不是来看世博会的。害的我整天在她后面跟着，不累死也差不多了。不过我倒是也挺牛逼了一回。大炳打我电话我说在徐家汇，阿见打我电话我说在陆家嘴，浪哥给我电话我又说在欣赏外滩别墅群，至于小高吗，我说我明天去逛中国馆，小样肯定羡慕死他们了。
上海的老外还真是多，走两步就能遇见一个，我是真想走上前去用我学的那点可怜的英语和他们侃一侃，可还是因为怕丢人而没有实践。晚上十点钟我还和秦悦在外面晃悠，似乎是不愿错过上海的夜景。上海的街道可没有小吃，只有路边豪华气派的餐饮店，令人望而却步。里面的人透过窗子用一种轻松的态度看着一切，而窗外的人却有一种卑微的眼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海很少看见有乞丐，甚至还没有小城的多，正是因为上海太过盛气凌人！黄埔江两岸灯火通明，风吹的人有点心烦意乱，远远的还能看见世博园的灯光，东方明珠塔孤傲的耸立着。我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切，心里莫名的就会有一种失落，在这盛气凌人的城市里，又该有多少青春在凋谢，繁华的背后又该有多少挽歌·········
该怎样去形容自己的生活，就好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正在为可以摆脱束缚欢喜，却不知背后有一根树枝早已划破了自己的身躯。
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还是那个窗口，也应该还是那些灯火，我的双眼再次凝结，思绪又无助的飞了出去。我想上海是没有黑夜的吧，因为此时的窗外就像白天，可我觉得我自己的青春早就天黑了。爱情没了，玉樱至今也没有和我联系，电话也换号了；学业没了，考了个破二本上网查了好多次还是没音讯，兄弟也快没了，复读的复读，远走的远走，都各自奔天涯了。越想我就越觉得自己失败，觉得高中三年过的是多么的混蛋，托着一个残破的青春来这花红柳绿之地，来用这里的繁华见证流年在怎样的凋谢，想到这，泪水几乎又要忍不住了······
“林枫，你睡了吗？”秦悦突然叫我，我努力的从悲伤中醒过来
“没呢，怎么了？”
“我们说说话好吗？”
“好啊，说什么？”
“说说我们初中的时候，初中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你记得的我肯定都记得。”
“真的假的啊，那我问你，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
“学校画廊”
“我们给我们的英语老师起了个外号叫什么？”
“母夜叉！”
“我们的课桌上刻了些什么字？”
“混世魔王林枫VS小魔女秦悦”
“·············”
“··················· ”
“呵呵，这些你真的都还记得呢啊。”两个人说的越来越起劲，也不知什么时候背靠背变成了面对面，那么近，连呼吸都能感觉到。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尴尬的无法转身。
“林枫，最后一个问题，有一次在操场，我问你将来如果走远了怎么办，你说过什么？”秦悦的眼睑盯着我，里面似乎已充满了某种液体，那是一种再也无法回避的眼神，那么悲切，那么让人怜悯。心里的某快东西软了，说不清楚，总之模糊一片，连眼睛也开始迷离起来，看的不真切了。
“我说，不管走多远，随时回来。”
我慢慢的说出了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两片唇已经紧紧的贴在了我的嘴上，滚烫的泪打在脸上，流进嘴角。
“枫，让我回来好吗？”
是情欲？是委屈？是愤怒？一切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只是没有拒绝，冰冷的身体已经掩盖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泪水倾涌而下。意识，肢体，一切都开始不听指挥。人性的残缺开始暴露出来，衣服褪尽的那一刻，我再次将自己的青春和所有的浮华付之一炬·········
上海下雨了，在这个闷热的大都市下一场雨还真的很难得。可上海似乎并不会因为一场雨而暂时停歇，汽车在路上拥堵着按着喇叭，头顶还是会有呼啸而过的飞机，行人依然匆忙，即使手里多了一把雨伞或是身上多了件雨衣，我想这就是上海，一个不甘寂寞的城市。秦悦拉着我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笑着，看着，闹着。我很奇怪，是不是两个人走到了那一步一切就可以像云烟一样散去。可真的是这样吗？那我的心里为什么还会闪烁着另一张脸庞。
“哎，秦悦，我们还是不是来看世博的啊，我们都来三天了。”我站了下来
“哎呀你慌什么啊，今天不是下雨吗，那肯定没什么好看的。”
“可我答应我妈早点回去的。”
“哎呀，看世博也就一天的时间久够了，我们不才出来三天嘛！”秦悦依然蹦蹦跳跳的走着，东张西望。
我常跟人说命运会捉弄我，因为我十次坐车有九次车半路坏了，好不容易坐火车说什么南方发大水火车停运，长这么大谈了两个女朋友都是人家提出的分手，还有很多不顺心的事。不过说命运捉弄我有点过了，每次也是一说一扔，说不定还招来大炳他们的耻笑。可这一次，是不是命运想小小的耍我一下呢。
那个路口，车来车往；那个路口，行人杂陈；那个路口，四面橱窗；那个路口，音乐缓缓；那个路口，说不定还经常车祸。我就是不知道，那个路口，玉樱在那。摩天大厦耸入了云霄，抬头看有一种让人晕眩的感觉，秦悦拉着我往前走，我无奈的抬头看着，雨点直直的打下来。
“林枫······” 秦悦用力掐我的手
“哎呀你干什么啊，疼！”
“你看·······”
“看什么啊，上海的东西就那么好看啊。”
“那····”
“哪？”
“对面·····”
“对面怎么了，对面······” 我的喉咙一下子卡住了
那是谁，一身白衣；那是谁，秀发飘飘；那是谁，那脸上是喜还是忧；那是谁，那眼神是爱还是恨········
玉樱在在马路的一侧，眼睛落在我和秦悦搀着的手上。手握着搭在身前，全身是一种无法亵渎的白，白色的靴子，白色的丝袜，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帽子，还有一张白皙的脸。她身边站着两个人，是她的父母，脸上似乎有一种忧郁。该怎样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欣喜？懊悔？惭愧？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等我缓过神，那个身影已经跑开，我想去追，秦悦拉住了我。
“也许他们也是来看世博会的，所以才········” 秦悦在我身后怯怯的说
我开始往回走，街上的一切，车流，行人，橱窗，都与我无关，只剩下了迷茫的眼神和落寞的心情。
上海又入夜了，旅店房间里，冷气开的很大，我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秦悦睡在我的身后。房间里很静，感觉不到外面的喧嚣，即使窗外正在狂欢。
“秦悦，我们明天回家，世博会不去了。”
“可是······” 秦悦想说什么，但还是改了口
“那好吧。”
我闭上眼睛，关掉了窗外的姹紫嫣红，睡梦里，似乎有人跟我说：林枫，为什么要这样··········
当我们发现前方已经无路
却为何迟迟不能停下脚步
当我们都缓缓闭下眼幕
关掉那些花红柳绿
却发现流年一刻也不曾停驻
当我想要从新来过
却发现青春已只能庸庸碌碌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世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