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素锦青

7、chapter7

　　扒过草丛，穿过灌木，乔旖带着男孩跑了好久，她不敢往空路跑生怕被捉住，只求着小树丛能隐蔽住她们的行踪。
　　男孩醒了，仿佛刚从先前的事里挣脱出来，惊恐的叫了一声被乔旖一把捂住。
　　乔旖一边抱住男孩慢慢顺他的背，在乔旖的安慰下男孩慢慢缓过神来，看着周围的一切，黑夜无人的树林，他长呼出一口气。
　　他们两人都很累，休息一会，却看到远处有火光，朝她们的方向赶来。
　　”不，是他们追来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乔旖有些害怕，那荒庙里怪异荒诞的场面现在还印在她的脑海里，不知道追来的人是否是道士，她有些草木皆兵。
　　”快走!”她拉着他又走了一段路，但很快两个小孩都支撑不住了。
　　两天来没有吃饭滴水未沾，刚才又跑过这么长一路，中间还涉过水，衣服早就湿透了，初秋的夜晚气温骤降，湿衣贴着寒气串在身上略夺着他们的热量。
　　男孩的脸更白了，他声音嘶哑而干涩，”我们分开走吧，这边看不到路，分开走找到人的几率更大一点。”
　　乔旖喘着粗气，她也透支严重，嘴唇起皮紧紧粘在一起，”好，我叫乔旖，如果得救了记得来城东的乔家找我。”
　　男孩笑到，声音干哑，”怪不得是大小姐，这点路都跑不动了，不像我还能走十几里。快走，分头出发吧。”
　　顶着星月，她们在一个岔树林分开了，乔旖双眼模糊已经看不清脚下的路，她只能歇会再走一段，夜色漆黑又是荒岭，她早已认不出路。
　　她走着走着，大脑陷入了空白，她强撑着即将丧失的神智，
　　”孩子，再走两步，再走两步。”
　　什么?这声音如此耳熟，像是祖母的声音……
　　乔旖下意识在内心应着，一脚深一脚浅，栽进了泥水沟里，啪，黑土泥块溅在衣服上。
　　突然，火光突闪，斑驳的身影使她更显眼了，一群人看到她，大喊到，
　　”是乔旖，是乔旖，我们找到她了，快，让告诉其他人说我们找到了。”
　　站在队里寻找的母亲看见她，疾步跑过来，不在意她身上的泥土和鲜血，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泪水直涌而下，
　　”旖旖，我的旖旖，你去哪了，娘找你找的好苦呀，旖旖。”她抱着感受着乔旖冰凉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乔旖抬头，声音失去了活力，生涩涩的，
　　”娘，有一个男孩在另一条路……还有 ……还有顾家庄……有人贩子，救救他们。”
　　她扯了扯母亲的衣领，用尽了最后的发声力气，母亲抱着她的头，声音颤抖，
　　”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去，你已经安全了旖旖，娘不会再让你落在人牙子手里的，”
　　母亲嚎啕大哭着，”娘会好好保护你的。”她紧紧抱住乔旖，把她嵌进自己的怀里，身后上拥过来的其他人。

　　——
　　睁开眼是熟悉的悬梁顶，她回来了，乔旖抬起身，身体的不适让她嘶了一声，全身上下各有各的疼痛，热麻无力的腿和像是要脱臼一样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床边哭泣的母亲、坐在椅子上守着她的林娘和其他姨娘，心里感受到欢喜。
　　还好，还好我活下来了。
　　乔旖哭了起来，喜极而泣。
　　她被接回来时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小到划痕，大的整片整片的青红的肿片伤口，大夫用药厚厚涂上才让乔夫人的心有了些许放松。
　　”怎么样了”乔旖紧张的询问，
　　”那个小男孩和其他孩子怎么样了?”看着欲言又止的母亲和朋友，她内心忐忑不安，
　　”那个被带走的小孩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旖旖，都抓到了。”母亲将她揽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林娘坐到旁边紧握着她的手。
　　一切就这样过去了，恍如昨日，仿佛就像是一场梦，事实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乔旖想去外面看看，失而复得的阿娘当然不肯，最后在乔旖和林娘像据理力争下乔旖跟随着姨娘一起去街道里看看。
　　她脸上嘴角的破口，在敷药后好了很多。
　　她走到街中央，看着来往的商贩和人群，他们还是那么匆忙，向左的向左，向右的向右，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站在中央。
　　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但又好像还和从前一样。
　　乔旖走到街角的十字口，一般来都是老人们在下象棋，今天不一样，老人聚在一起谈论着其他的事情。
　　一个年迈老人抚了抚胡子，张口对旁边张着耳朵等待的人说 ，
　　”你说那个邪道呀，等官府人赶到的时候，把那人牙子硬生生砍成了肉泥，那血肉都渗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