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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3 穷苦人家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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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晚上都舍不得灯油钱,没有类似富人晚上诸多的玩乐,早早便灭了烛火。唯有几个盼着出人头地的学子依然点着灯,夜半苦读。几点摇曳的灯火从窗影中渗出,与流泻在地上的月华交相辉映。月高悬在空中,亦碎满在池里,薄雾从远方袭来,雾霭笼罩堤岸,如行云流水,掩住两处光辉。
晚风微凉,夜色如水。我附在甘蔗的身上,摇着刚买的折扇,故作风流。眼前,凤箫声动,玉壶光转,拐角出的隐秘处飘来脂粉的浓香,正是我今晚的目标:花街。
落日时分,我跟着甘蔗来到县里最有名的清茗居喝茶。看准机会附在甘蔗身上,稍动动手脚,熟悉熟悉,便迫不及待的问旁边的小厮最红的妓院在哪。边问还边拖着小厮往茶楼外跑,那副急色的样子把个青衣小厮吓得满脸通红,低头在原地看着脚尖。我正不耐烦回头看他,质问他为何不跟着我走。他依旧垂着头,磨着脚尖期期艾艾的说:“公子……你不要急嘛……勾栏要到晚上才开……你现在去也没用啊。”轰,的一下,气血上涌。我也闹了个大了脸红。他XX的,老子自做鬼以来,从没像今天这么窘过。估计他们这看去病恹恹的甘蔗公子,恐怕也很久没血色这么好过。两个小厮立马跑到“我”的身边,一个劲的说,公子你没事吧,公子你没事吧……格老子的,你见谁没事闹个大红脸的。咳咳,说错了公子我不是脸红,是刚刚喝茶呛着了,喝茶呛着了。
喝喝茶,吃吃小菜,晒晒太阳。探出头,观赏研究下路上的美女,悠闲地消耗光阴。
俯仰间,已然黑夜。
墨色的夜空,是魔王的华衣;闪烁的星辰,是妖精的泪滴。远方飘来的一记清啸,是黑夜的信号,疯狂的yin欲拉开血色的帷幕。让我们一同堕落,在这美好的时刻。贪婪和yin欲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罪孽,纯洁与良善不过是远古的传说。嗜血的欲望邀我们共同起舞,在此刻,尽情放纵。
月夜下的残酷,是鬼魂最后的温柔。
风移影动,花开枝头,明黄的灯火包裹在一片赤红之中,跳跃的火舌倾诉着难言的欲念。美丽的花街,精致的吊脚楼,分立两旁。左书采风,右题挽月,龙飞凤舞的字体带着暧昧的气息。
我拿起折扇,往空中轻巧地一抛。“嗒”的一声轻响,扇柄直指右方。俯身,拾起折扇,径直朝挽月走去。
缓步进入大堂,不无意外的看到满堂的声色犬马,yin声lang语。左手紧握住折扇,手心微微发汗,第一次来这种场所,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没有想象中的老鸨带着一身脂粉气前来招呼。而是两旁清秀可人的侍婢,弯身行礼,我把一锭银锭放入一个侍婢手中。她朝我妩媚一笑,低身引我进去。
挽月的外部以红色为主,三层高的建筑,两层都挂着灯笼。两边延展出去的房檐高高翘起,各挂着一个穗子。风情各异的妓子,微欠身倚着镂花栏杆,迎来送往,不亦乐乎。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迷蒙的月色中,可有片刻真心?
跟着侍女的步伐,撩开以层层纱帐,走向内厅。挽月内部分内外两厅,外厅招待客人,内厅侍奉贵宾。进口处用帘子隔开,内外各搭一个舞台方便歌舞表演,也各有一处楼梯通往楼上,主色调都和楼外相同,是暧昧妖异的红色。这侍婢看我眼生便向我介绍挽月的规矩。我也乐得听着,正好驱散先前的紧张。不过我倒是很奇怪,难道甘蔗从不来这花街柳巷。又不好问身后的小厮,只能郁卒的想或许这死甘蔗有洁癖,专好良家妇女这口。
最后侍女将我领到一个雅座前,并叫来了酒水点心。并向我介绍,原来这挽月平常只开放底下两层,三楼是花魁和花伶住的地方,不是他们的入幕之宾,平常是不得入内的。唯每月的初一,十五会与内厅表演。一般的宾客大都欣赏完他们的表演,再挑选与他们共度良宵的妓子。如果有幸的话,回答得出花魁提出的几个问题或出金最高者则可一亲芳泽。今昔恰巧是十五,所以她先安排我在雅座品酒等候。
听完我不经咂嘴,明明是婊子还弄出这么些花样。不过长得好看些,就这么矫情,自命清高。最可怕的还是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愿往他们身上砸钱。其实容貌不过须臾,春去秋来,时光流转,再美的容颜不过黄土一抷。像这些妓子最是低贱,年轻时再风光,也不过一双玉臂千人枕。繁华褪去,年老色衰之时更是千人骑万人压。到头来大多,一张草席一卷了结惨淡一生。
想着想着,手也不停地执杯,落下。一壶酒转眼就见了底,旁边机灵的侍婢为我添上一壶新酒就要退下。我叫住她,刚想开口和她说就直接带我去挑一女子就好。但随即就放弃了,挥挥手让他退下了。既然到了这里,那就入乡随俗,看看这歌舞表演,一睹佳人芳姿还是好的。
大堂的主灯突然熄灭,舞台两旁鱼贯而出的侍女各捧一支蜡烛置于每张桌上。舞台前粉色的纱幔缓缓拉开,一道秀美的人影,映入眼帘。挽着云髻,身着素衣,面覆一层白纱。婷婷袅袅的安坐于一张古琴之后,低眉顺目,一副温婉贤淑的样子。娴静时若娇花照水,行动处似扶风弱柳。不像我心目中那种风情万种的妖艳女郎,倒似个未出闺阁的大家闺秀。刚开始一眼并没有仔细看清,素净的衣衫上用同色的针线细密的绣上螺纹,衣角袖口处都镶着极细的金边。虽然蒙着面,但是其形状姣好的杏目,高挺秀美的琼鼻,依旧清晰可见。果然是美人。
纤纤的十指覆上琴弦,婉转的曲调流泻而出。两边和大厅中的香客立时屏气凝神,无论是行家里手或者不懂风雅的门外客都敛起了初时狂放恣意的姿态,认真倾听起来。甚至有些还跟着曲调摇头晃脑,或执起折扇在手上打着节拍。不知是陶醉于美妙的乐曲,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香飘盈动,软玉温香。不知何处飘散而来的清风携着花香吹入,轻轻曳动台上两边的纱缦。些微香气随着曲调的变化,时浓时淡,丝丝缕缕从肌肤的每个隙缝中钻入,随着血液一同在身体里流淌,冲撞了最柔软的角落。
恍惚间远逝的梦魇重现眼前,那人模糊的容颜刹那清晰可辨。磅礴的大雨吞没孩童的呜咽,偌大的山谷里回荡着雨滴的轻响,遍地的白玫瑰散发着芬芳。你朝着我迎面走来,宽阔的臂膀里带着草木的清香,顺着风雨一同流入心房。你低头看着我迷茫的脸庞,在我耳畔低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千百年后,我早已记不清漫天飞舞的白玫瑰中你浅笑的容颜,却仍能听到你在我耳边的呢喃。每一声,每一句都寄托了穿越千载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