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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露水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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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商弦回到自己自己院子,刚踏入进房门,脚步一顿。
桌上的茶壶被人动过了。
“谁?出来!”闻商弦声音一沉。
“吱”的一声,房梁上飘下来一道身影,红裙流转,轻轻往桌边一坐,修长双腿交叠着,声音柔媚:“闻少主也太凶了,奴家都被你吓到了!”
闻商弦看着那久违的老不正经的人,一脸无语,抬步坐过去,打量着她,见她没缺胳膊少腿的,便放下了心:“鬼鬼祟祟的在我屋里干嘛,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溺在钱塘那个温柔乡不舍得回了呢。”
花无谢笑眯眯道:“怎么会?再美的美人也能美不过闻少主。许久不见,奴家甚是想念呢。”说着便想用手指勾她的下巴。
闻商弦捡起桌上的扇子一挡,冷漠道:“别乱摸。”
花无谢一脸遗憾:“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闻商弦唇角翘起:“那当然,你又不懂。”
“啧。”花无谢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当谁没有似的。”
闻商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花无谢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满地嘟囔:“依我看还是一个人好,无牵无挂,不像现在,天天被人管着,一点自由都没有,今天好不容易才溜出来见见你的。”
闻商弦顿感稀奇,不知是哪个大善人收服了这个大魔王,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花无谢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今晨被咬过的痕迹,那个死女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还能是谁,陆家那个大魔头,陆绣,严谨古板得要死,天天规矩体统的,怎么坐怎么站,也要管,甚至连穿衣吃饭也要插手,烦死了!”
闻商弦睁大眼睛:“是陆记的那个陆家?”
“不然呢?还有哪个陆家,还有哪个陆家能养出陆绣那个女人?”花无谢愤恨道。
“不是,那是陆家二小姐,你怎么跟她扯到一起了?”
谈到这个,花无谢就猛叹一口气,想起和死女人的初遇。
那时她初到钱塘,打听到红袖楼的总行,做好准备潜入库房盗取千年雪莲,不料库房机关重重,没等她靠近反落得一身伤,动静惊动楼中侍卫,她勉力逃脱,路上翻入一间客栈,一个破窗而入就掉进了一个冷美人的浴桶,此人正是陆绣,视察商号却被自己人背刺,身中情毒。
她受了伤急需采补疗伤,两人一拍即合,一夜春宵……
“我当初怎么就偏偏招惹上这么一个女人?吾命是个休矣!”花无谢懊恼道。
闻商弦听后脸色颇为复杂:“不愧是你。”连艳遇也如此偏门。
“那你如何打算的?听你讲的陆二小姐,似乎是个老古板,与你实在……不甚般配。”
花无谢睨了她一眼,不作评论,满目忧伤:“我也想逃,但逃不掉,她非要对我负责,不肯放我走。”
“你说说,她是坤泽,我也是坤泽,怎么负责?她还能娶我不成?当初也不过是你情我愿,互相疏解罢了,就当一场露水情缘好了,那么较真干嘛呢!”
闻商弦沉默,瞥了她一眼,玩笑道:“说不定真想娶你呢。”
花无谢笑了:“不可能,她一个富家小姐,知书识理,矜贵得很,怎会娶我一个不入流的女子入门?况且,我的身份……”
说到后面,花无谢眼底多了几分落寞,无端觉得自己姿势不雅,黯然地坐回椅子上。
啧。
“你看你,怎么忽然失魂落魄起来?莫不是……”
“打住!不提那个女人也罢!我这次回来,是跟着陆绣的商队回来的,她说千年雪莲已经被红袖楼楼主用掉了,真可惜……不过还好你现在看着气色好了许多。”
闻商弦面不改色地给她倒了一杯茶:“是,给我用了。”
“噗”——花无谢口中的茶水没忍住喷了出来,急匆匆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水渍,惊讶极了:“好家伙,你什么时候跟红袖楼的人有这么深交情了!千年雪莲是她们的镇楼之宝!”
“机缘巧合吧,这大半年发生了许多事……”闻商弦不打算瞒着她,把数月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只隐下了红袖楼的主人是大公主一事,花无谢与陆二小姐还没有结果,她不想把好友先一步牵扯进纷争中。
花无谢听罢,感慨自己错过许多:“想不到你个呆木头还开窍了,那小姑娘呢,我得见见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让铁树开花。”
闻商弦慢悠悠饮着茶:“今日不在,去陆家了。”
花无谢可惜地“啧”了一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福气还在后头呢!”
闻商弦扯了一下嘴角:“承你吉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拌着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百无聊赖的日子。
日头西斜,花无谢瞧了一眼天色,惊了一下:“这么晚了!不行,我得回去了,不然那家伙又没完没了地啰嗦了。”
她起身就要走,顺便把之前闻商弦给的玉牌归还:“下回再见,我现在住陆宅,有事的话去那里寻我便可。”
闻商弦接过:“你不回味茗居了,你那小师妹可盼了你好久。”
不料花无谢一脸苦色:“别提了,昨儿一回来就去过了,怀苏这小丫头缠人的紧,也不知她什么时候对我起了心思,被死女人看出来了,两人闹得不好看,我让人把她送回门派里了。”
闻商弦饶有兴致:“怀苏跟你相处那么多年,你竟舍得?看来你对陆绣也不是没有感情。”
花无谢噎了下,张嘴想反驳:“那是我怕她又啰里啰嗦个没完,烦都要烦死!”瞪了她一眼后就走了。
花无谢走后不久,令月就回来了。闻商弦一听到隔壁院子的动静,便飞奔了过去。
令月带回不少东西,一起跟去的小梨小果怀里塞得满满当当。
闻商弦惊奇:“这是?”
令月放下东西,揉了下略微酸痛的肩颈,雀跃道:“都是绾姐姐和阿绣姐姐送的!唔,阿绣姐姐是绾姐姐的二姐姐,她说这些都是见面礼,非要我收下。”
闻商弦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颗硕大的东珠,再打开一个,价值不菲的翡翠麒麟佩,还有滋补灵药百年人参、百年灵芝,美容养颜的驻颜花、养容珠等等……样样贵重得令人心惊。
“这……都是陆东家送你的?”闻商弦暗暗吃惊。
令月笑颜如花,点头:“是啊,大部分都是阿绣姐姐送的,她说与我一见如故,叫我常去府上坐。”
闻商弦微微凝眉,一见如故?就送这么多好东西?
她有点不太信。
如无谢所说,陆绣应是个严谨持守、注重礼仪规矩之人,怎么对只见过一面的人表现出如此外向的情绪。
看着眼前眉开眼笑、喜不自胜的人儿,她忍不住叹气,她的小姑娘别是哪里又被人惦记上了。
暂时按下疑窦不表,转身拉着她的手坐下:“你那位阿绣姐姐可有对你说什么?”
令月想了想:“也没什么,阿绣姐姐话少,多是问我过得如何,将来有何打算,唔——问我想不想跟她学医,对了,阿绣姐姐很厉害,医术很好,这些驻颜花和养容珠都是她研制的,听说很受达官贵人的欢迎……”
闻商弦心思冷不丁动了一下。
“阿绣姐姐说会在渝州小住一段时日,我跟她说了来年开春成婚的事,她很惊讶,问起你……”令月说着说着,笑容多了几分羞涩。
闻商弦悉心听着,看见她的表情,笑笑:“怎么不说了,我拿不出手?”
令月哼了两声,目光狡黠:“你自己心里清楚。”
闻商弦好笑地挠了一下她的腰:“好哇,我该清楚什么,你说我听听。”
令月躲了一下,表情羞恼:“你看,说不过两句就动手,没个正形,叫人看到要看笑话。”
闻商弦气笑,伸手搂过她:“说谁呢,谁要看笑话,现在开始嫌弃本少主了是吧,晚了,现在全城都知道你这个表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了!”
“好了,别挠了,我又没说你不好。”令月恼羞,拍开她的手,旋身坐下,拨弄着一个精雕玉琢的小木盒,里面是三颗陆绣自制的留香珠,宁神助眠的,“但是阿绣姐姐说学医的事……”
闻商弦拉过她的手捏住,与她平视着,轻声问:“你想学吗?”
令月眼神微闪,垂下眼眸。
她自小跟娘亲学了些药理,但并不全,本来想跟着回春姐姐学一些,但……
有些烦,若是回春姐姐不那么好奇就好了,她就不会舍得对她下蛊。
闻商弦看着她骤然低沉下去的表情,关切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顾虑?”
令月投进她的怀里,语气顿了顿才说:“其实我也有感觉绾姐姐她们对我太热情了,除了和你的那一层关系,我想不到原因,但又有些不合理……我不太确定要不要去,会不会欠下许多人情,让你难做……”
闻商弦认真听着,起初也跟着沉思,听到后面倏然笑了,再也顾不得深想了,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在担心这个啊。放心好了,没有本少主还不起的人情债,何况小月亮怎么就不想想是因为你自己本身,才让她们对你如此亲近?”
“善良、纯真、赤忱、真诚、坚韧,都是小月亮最吸引人的地方,她们对你好,是因为你本身就足够好,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我,还不够格让陆家人因我而对其他人另眼相待。”
令月从她怀里抬起脑袋,脸色微红:“我哪有那么好……”
“就这么没有自知之明?”闻商弦挑眉。
令月不好意思地捶了她一下:“你别说了!”
闻商弦笑吟吟地看她,认真道:“所以——去吧,想做什么就去做,搞砸了本少主给你兜着。”
令月眼睛微酸,猛地扎进她怀抱。
这个人真是坏透了,总说些让自己想哭的话。
“是不是感动坏了?没关系,晚上若是主动些——”闻商弦勾起一抹坏笑在她耳边轻声道。
令月还没感动完,就听到这不正经的话,顿时恼羞成怒,狠狠踩了她一脚转身就走。
“嘶——你谋杀亲妻啊!”闻商弦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一瘸一拐地追上去,惨叫着:“很痛诶,小月亮,你别走啊!晚饭一起吃啊!”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扇紧闭的门。
闻商弦碰了壁,懊悔地打了下自己的嘴,骂道:“叫你嘴贱!”而后灰溜溜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