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重生后和她的小丫鬟成亲了》一杯春风

101、送回

　　车厢里，褚盈鼻青脸肿地抱着箱子缩在角落，离闻商弦远远的。
　　闻商弦拧着眉头想，她很可怕吗，为何对自己这般避如蛇蝎？

　　“出门连个护卫小厮也不带，你就敢在那么多人面前露白，是不是蠢？”
　　褚盈闻言，瘪了下嘴，眼圈红了。
　　闻商弦止住了讥讽的话，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喂，爱哭鬼，你莫不是一个人偷跑出来的吧？”

　　褚盈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你才是爱哭鬼！”
　　闻商弦嗤笑：“说几句就掉眼泪，可不是爱哭鬼？本少主可不是姜语书，不会惯着你。”
　　褚盈愤恨地揉了揉眼，恶狠狠地瞪向她：“你闭嘴！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闻商弦眼神一沉：“你几岁了，还这么天真？你搞清楚一点，要不是被我撞见了，你今天被人打死在巷子里都没人知道！若不是顾念儿时那点情谊，你以为我想多管闲事？”
　　在褚盈愤懑的视线下，闻商弦讥讽道：“也是，你若是不天真，姜语书如何哄得住你？把你当小孩敷衍一二，你就以为对方对你真心一片，你说说谁有你天真？”

　　褚盈这回真真正正被戳中了心窝子，眼里包的泪簌簌而落，大声反驳：“你胡说！书书是喜欢我的！她亲口说的！”
　　闻商弦冷哼：“喜欢你什么？喜欢你不学无术，整日侍弄花草？还是喜欢你幼稚冲动不成熟，不思承担家业每日无所事事？还是喜欢你不记恩、白眼狼，辜负别人一片善心？人家好心救你，你却拉她进火坑......”

　　褚盈崩溃了，摇头否认：“不是我，我没有！”
　　“哼，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闻商弦懒得与她多费口舌，看她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也算为儿时的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少顷，“少主，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闻商弦掀开车帘往外看，褚宅的牌匾高高挂着，几个丫鬟正簇拥着两人出来。
　　看清来人，她忙起身往车厢外走，同时瞪了默默哭唧唧的褚盈一眼：“还哭？像我欺负了你似的，记着，本少主又救了你一次，若是这次你再恩将仇报将脏水泼我身上，下回你就是被砍被杀，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褚盈下意识想反驳自己何时恩将仇报过，但对方已经先行下车，只好咽了回去，慢吞吞地跟着下车。
　　姜语书送令月出门时就注意到了停在大门口的那辆马车，看到闻商弦从车厢里钻出来时，还以为她是专程来接令月回去的，不料紧接着车里又钻出一个熟悉却狼狈的身影，不正是在书房背书的褚盈？

　　什么时候偷跑出去的？还搞得如此狼狈，衣衫脏污破烂不说，头发也乱了，脸上更是多了些可疑的伤痕......
　　姜语书星眸微沉，一双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小妻子慢吞吞地挪过来。
　　身旁的令月乍然看见闻商弦，倒是微微讶异：“你怎么来了？”

　　闻商弦下巴朝褚盈点了点：“送她回来。”
　　令月朝褚盈看去，面色一惊，转头觑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姜姐姐，抿了抿唇没作声。

　　姜语书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朝褚盈走近一步，问她怎么回事，褚盈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咬着嘴唇，红红的眼眶不知何时又攒了一包泪：“书书我......我今天去花市了......那里今天拍卖极品赤焰兰，我想送给你......”
　　姜语书眼神微动，却依旧不发一语。

　　褚盈看了看闻商弦，见她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又看了看“冷漠”的媳妇儿，更加委屈了，哽咽着道：“本来我马上就回来的，可是路上突然冲出一伙人拦住我要打劫......我不肯，他们就打我......是闻商弦救了我......”
　　褚盈大着胆子去牵姜语书的衣角，委委屈屈地喊疼：“书书，我身上好疼……”

　　姜语书闻言，轻叹，让下人带她下去拾掇干净，然后朝闻商弦颔首道谢，邀她们二人务必留下用午饭。
　　“闻少主救了阿盈，褚家若无所表示，爹和娘怕是要责怪我不知礼数。”姜语书叹气道。
　　闻商弦推辞不过，只好根令月留下来用餐。

　　闻商弦第一次进褚宅，草草环顾了一圈，感觉布局尚算大气，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进门前，姜语书已经将褚盈遇险的事命人通传给褚老爷和褚夫人，一传十，褚家所有人都知道了。
　　褚老爷当即命人准备一桌丰盛席面准备当面酬谢。

　　褚夫人一颗慈母心，听到消息快心疼坏了，急匆匆地赶过来探望，褚老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就让小儿子过去看看乖孙的情况。
　　于是闻商弦便和褚夫人一行人迎面相遇，她不由感叹褚盈的受宠，难怪已经娶妻，即将为人母了还跟孩童一样天真贪玩。

　　褚夫人知晓闻商弦救了自家女儿，看她的眼神慈祥极了，拉着她的手热情地对她一顿夸赞，闻商弦硬着头皮连连附和。
　　还是褚三爷出面让褚夫人快去看望小侄女，才将她解救出来。
　　姜语书带着褚夫人往自己院子里引。

　　闻商弦望着褚夫人行色匆匆的背影狠狠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招架不住长辈的“厚爱”。
　　褚三爷见状笑，懒懒地道：“大嫂她对盈儿素来溺爱，你救了盈儿，便是褚家上下的恩人，莫说一点溢美之词，便是万金恐怕兄长也会眼也不眨地双手奉上。”
　　闻商弦闻声看去，年方二十四的褚三爷长相俊秀，眉宇间藏有锋芒和傲气。

　　“褚三爷言重了……”
　　褚三爷看向她旁边的令月，兴味盎然：“这位是？”
　　闻商弦不动声色地介绍：“小侄的未婚妻。”
　　褚三爷目露可惜：“前段时间闻家认回来的表小姐？”
　　“正是。”

　　褚三爷目光扫了扫并肩而立的两人，感叹：“一动一静，还挺般配。”
　　这话闻商弦爱听，话语里多了些喜色，谦逊道：“三爷谬赞。”
　　褚三爷开怀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丫头，还挺合我胃口！走，我带你逛逛我们褚家。”
　　闻商弦嘴角微抽，略微无语。

　　另一边。

　　褚盈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自家亲娘一个熊抱过来：“儿啊，娘的盈盈，你有没有伤着，娘看看，哎哟，这脸怎么青成这样了，疼不疼啊？哪个杀千刀、丧良心的孬货，竟然对孩子也下得去手！”
　　褚夫人心疼得眼泪汪汪的，褚盈看到娘亲，内心积攒的委屈霎时间决堤，眼泪说来就来：“娘——”

　　落在后面的姜语书无奈地看着哭作一团的母女两人，实在忍不住开口：“娘，阿盈说身上疼，要不还是先上药吧。”
　　褚夫人一听，那还了得，当即就要掀开她衣裳仔细检查，褚盈大惊，手忙脚乱地捂住衣裳，挣开娘亲的“魔爪”，羞赧：“娘！不用！我没事！”

　　褚夫人见她羞得满脸通红，安慰道：“羞什么，你身上哪一寸皮子娘没看过，儿时你还赖着为娘帮你洗澡搓背呢！”
　　褚盈又羞又气：“娘！你都说了那是儿时，我现在长大了！”
　　褚夫人听明白了，这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了。

　　褚盈被娘亲失落的眼神看得发麻，心里一紧：“娘，不是你说的吗，成亲后身子只能媳妇儿看，你又不是我媳妇儿......唉哟......”
　　褚夫人敲了她一个爆栗，柳眉倒竖：“胡咧咧什么呢，嘴里没个把门儿的！”
　　嘴上嗔骂着，内心却很是欣慰。

　　回头牵上儿媳的手和女儿握在一起：“行~只让你媳妇儿看，她给你上药，行了吧。”
　　“娘......”姜语书耳根倏然升腾起一抹红晕，含羞带嗔，把褚盈看呆了，她心里忿忿地想，闻商弦就是骗子，媳妇儿心里定是有她的，否则怎会同意嫁给自己，怎会同意怀自己的宝宝？

　　褚盈趴卧在榻上，裸露着光滑白皙的背，然而此时更难以忽略的是背上青青紫紫的斑驳淤痕，甚至肋骨处还有两道碗大的紫痕。
　　姜语书看着得不由有些后怕，赶紧倒了药油在手掌，覆上去使了巧劲儿按揉，褚盈疼得哇哇叫，姜语书毫不怜惜，谁叫小妻子不省心偷跑出去，万一出了个好歹，她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实在该罚。

　　到后面，褚盈哭得没力气了。她始终不敢抗议，也不敢逃开，她知道媳妇儿生气了，只敢悄悄伸出手触碰她，细弱地哽咽道：“媳妇儿，疼......”
　　姜语书心间没由来地涌上一股酸楚，目光落到那方被眼泪打湿的枕头，无奈又庆幸，幸好没伤到骨头，否则这小哭包不得疼得哭岔气。

　　“好了。”姜语书上好药，收起东西要抽身离开，褚盈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反身抱住她，抽抽噎噎道：“媳妇儿，我错了，对不起，别气我了好不好？”
　　她身前未着一褛，姜语书空着双手无法安放，有点羞耻：“你先把衣服穿上。”

　　褚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山丘，又看了看她媳妇儿红红的耳尖，眼里滑过一抹促狭，赖着不起来，理所当然道：“你是我媳妇儿，给你看看怎么了？”说着，还胆大包天地凑上去亲了一下。
　　姜语书面颊绯红，不小心扫了一眼面前白软白软的小包子，烫着了似的移开目光：“不知羞！你有什么好看的......”

　　褚盈沉默，媳妇儿是在嫌她小么？
　　“快起来，穿好衣裳，娘还在外间等我们。今天的事没完，等客人走了我再跟你算账！”姜语书端正了神态，严肃道。
　　褚盈瘪了瘪嘴，慢吞吞地开始穿衣。

　　褚家的花园。

　　褚三爷茶兴大发，兴致勃勃地拉着闻商弦谈论起“茶”道，从茶叶的品种讲到煮茶的诀窍，再到品茶的奥妙，甚至追根溯源讲到茶叶的采摘和炒制......
　　闻商弦听得两眼发直，神游天外。
　　“就说这雨前茶和明前茶，你可知二者的区别？”褚三爷突然考校起她来。

　　闻商弦恍然回神，面对对方殷殷期盼的眼神，无奈苦笑：“三爷，小侄愚昧，实在对茶之一道一窍不通。
　　”褚三爷叹气，端起面前的茶细细啜饮一口，不无遗憾道：“可惜了，盈儿也与你一样，对茶一窍不通，对经商更是毫无兴趣，褚家商途堪忧啊。”

　　闻商弦心思微动，试探着道：“三爷不是在吗，何须担忧？”
　　“哎，我只是爱茶，却不懂卖茶。”褚三爷幽幽道。
　　闻商弦“害”了一声：“褚伯伯正值壮年，自有他顶着，要不了多久，褚盈的孩子也大了不是？”

　　谈到兄长，褚三爷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什么，然后瞥了她一眼：“贤侄倒是乐观。砚山兄真是好福气，没费什么心思，女儿自个儿就长了个经商的头脑。”
　　闻家和陆氏合作开辟了一条商路的事人尽皆知，如今东西商路贯通，惠及不少商人，主导人闻商弦的名声都好了不少。
　　闻商弦“呵呵”地笑：“谬赞、谬赞了。”

　　褚三爷睨了她一眼，靠在椅背，目光落在远处缓缓走来的人群，嘴角微勾：“盈儿也是贪玩，此次多亏了你，否则兄长怕是……唉，算了，不说这个——说来我记得你和盈儿儿时也曾十分要好，作何过去十年里毫无往来？”
　　闻商弦呵笑一声：“三爷莫不是忘了自己曾经套我麻袋，口口声声要为侄女报仇，揍了我一顿，还让我离褚盈远点？这还不止，褚伯伯亲自上门兴师问罪，我被父亲家法伺候，半个月下不来床。”

　　褚三爷直了直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闻商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三爷是长辈，以大欺小的丑事不想记得也正常。”
　　褚三爷当面被讽刺，霎时无语凝噎，最后只得挽尊道：“那不是你先打伤盈儿的嘛，我这人护短，少不得为她出口气。”

　　闻商弦冷哼：“我何时打伤过她，谁看见了？褚盈说的？她亲眼看到了？”
　　褚三爷语滞，还没来得及辩解什么，侧面冲出一道身影，怒气冲冲地冲闻商弦吼：“不是你是谁？那些人亲口说的，你说我阴魂不散日日跟着你，让你厌烦不已，叫我滚远点，怕我再找你，还叫她们堵着我打！”
　　褚盈至今还记得那群人说得话：

　　“你真以为阿姐她稀罕跟你玩，她只不过是看你一个人玩很可怜，大发善心可怜你，带着你玩两下罢了！你倒好，缠上阿姐，天天阴魂不散地跟着，又没一点用，遇事只知道哭哭哭，她烦你很久了......”
　　“就是，爱哭鬼，跟屁虫！谁稀罕跟你玩？”
　　“爱哭鬼！跟屁虫！不要脸！”
　　“略略略，不要脸，褚盈不要脸！”

　　她本来是不信的，直到她亲耳听见闻商弦说：“那个小鬼啊，哎，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眼泪，每回哭起来要把我淹了似的，可是……”
　　原来闻商弦真的嫌弃自己……她没敢再听下去，拖着一身伤回了家。
　　可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知怎么被爹爹和三叔知道了……

　　闻商弦皱眉：“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叫人去堵你了？我若是不想与你玩乐，大可不理睬你，何必多此一举！”
　　“你妹妹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褚盈含着一包泪，倔强地瞪着她。
　　“放屁！什么妹妹……”闻商弦顿了顿，褚盈说的不会是闻锦弦吧？
　　她走过去，凝视着她的眼睛，问：“你说的是闻锦弦？”

　　褚盈发怵地后退了一步：“是、就是她，她是你亲妹妹，她说的还能有假？”
　　闻商弦稍加思索，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她没想到那么早就遭了闻锦弦的算计！
　　想想那时她不过六七岁，便有如此心机，更加坚定了除掉她的决心。
　　“无话可说了吧，闻商弦。”褚盈怒瞪着她。

　　闻商弦斜乜了她一眼，冷哼：“蠢笨！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毫无分辨能力，你是......”手腕被碰了一下，令月朝她使眼色，让她说话收敛些。
　　余光瞥见褚夫人她们都幽幽地看着自己，闻商弦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总之，我闻商弦敢作敢当，但不是我做的我绝不认！”
　　令月也站出来解释道：“夫人、三爷明鉴，阿......商表姐和二小姐的关系一向不太融洽，令月以为二小姐的话不足信。至于当年事实究竟如何，就要问二小姐本人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褚盈鼓了一肚子的气霎时消散，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真的不是她，难道自己真的错怪闻商弦了？
　　她迷茫地看了看闻商弦，又回头看向姜语书，姜语书按了按她的手心抚慰她的不安，缓缓开口：“不管当年的事实如何，如今的事实是闻少主确实从歹徒手中救下了褚盈，这一点，闻少主算得上我们的恩人。”
　　褚夫人和褚三爷跟着附和。

　　褚三爷出来打圆场：“确实如此，侄媳说得对。啊，时辰不早了，想来饭菜已备好，不如先同去用餐……”
　　闻商弦也不会抓着不放，既然先前应下赴宴，便不会中途反悔离开，何况她又不理亏，为何不去？
　　意外的是，在席上她不仅看到了前段时日盛传卧病在床的褚老爷，还见到了董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