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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明天堑 ...

  •   他们去办正事,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

      知渊抬起正打算脚步,正打算下楼就听见白家主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带上那个病秧子一起,别叫他跑咯。”

      “是,家主。”白问蹬蹬蹬的跑回来,又蹬蹬蹬的拎着知渊一起下楼。

      待白问把知渊拎到白家主面前时,白家主仿若恍然的道:“这位小公子请见谅,老朽该如何称呼?”

      病...秧...子...别...跑...咯

      知渊忍无可忍,抬手掌风带一记猛烈地灵流窜出,不怒反笑:“你这老头,未免太过霸道,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白老头敏锐的退后三步,他摸着胡须摇头:“年轻人莫要焦躁,只是你与我的故人着实相似,让老朽不免有些触景生情,不忍放你离开。”佛尘搭在白家主的手腕处,白问在旁边小声,生怕知渊听见:“家主,万里挑一的病骨,下手轻些,别一下给拍死了。”

      都听见了好吧!

      知渊还欲动手,白家主猛地窜到知渊面前,两只手指捏住他纤细的脖颈,形成一个扼制的手势,下一秒手指微卷,挑出知渊藏在衣襟下的戒指。他若有所思:“想不到小公子身上竟有枚菩提戒,难怪能活到现在。”随即话锋一转:“即便菩提戒也不会让你活太久的,老朽与小公子一见如故,不如跟我结伴而行如何?老朽不敢担保能将小公子的病治好,但可保三年内,性命无忧。”

      谁能告诉他,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他不是刚醒吗???

      思忱片刻,在金陵无所事事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一些与他的记忆有关的事物,一千年过去了,记得他的人寥寥无几,那老头与他一见如故,说不定知道关于他的事,知渊收起灵流,把菩提戒收好,答道:“好吧,也算不枉来金陵一趟。”

      日隐西山,黄昏渐至,晚霞火烧火燎的映红半边天。

      白问赶着马车,车内宽敞,香炉燃着上好的迦南香,白老头坐在车中央,闭眼打坐。

      人潮闹市渐行渐远,知渊拂起挡帘时,三人已行至座大山前,四周郁郁葱葱,混着傍晚的风,草香扑鼻,他合上窗子,也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了一阵,已经进了山中,山路崎岖,颠簸的要把知渊的骨头晃散了架,他悄悄瞟了一眼老僧入定般的白老头,内心悄然升起一股敬佩。

      白问:“家主,前方不适合驾车行驶,不如就把马车放在这我们步行上山吧?”

      白老头没应,白问掀开门帘,稍稍提高音量:“家主?”

      白老头这才忙不迭的打了个哈欠起身,点头表示同意。
      ....

      原来是睡着了,知渊内心刚升起的敬佩被扯的七零八碎。

      下了车,知渊心中打着疑虑:“大半夜来山里做什么?”

      “找人。”

      “那你们去就好了,我在车内等候,告辞。”说完利索的退回马车,知渊明显不想参合这淌水。白老头眼疾手快拽住知渊的衣袖,“深山老林,夜深无人,你的身子骨弱,阳气又少。若是哪个恶鬼将你吃了,老朽无法交代会悔恨终身,你还是跟着我们吧。”

      “交代?交代什么?”难不成是有人让这个老头来带走他?

      白老头拂袖,哼哼两声,自满的道:“自然是对老朽的医术有个交代。”

      原是他想多了。

      白问念念有词,双指夹一张赤红的朱砂符箓抛向天空,是白家的追踪术,符箓一角开始缓慢燃烧,萤萤之火引着三人不断深入,从宽敞山路走至幽深小道,刚开始知渊还觉得蝉鸣甚是聒噪,走的路深了,没有蝉鸣,莫名阴冷。

      群山连绵,一座叠着一座,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雾深处。

      知渊浑身不舒服,这种感觉是从心里到生理上的,胸口很闷,一口气仿佛堵住了气管,不上不下,四肢麻凉。不清楚什么原因,刚到山脚时这种感觉只有只有一点,现在已经疯狂蔓延到周身。他忍着不适问:“你们找什么人啊?非得要到深山老林里来。”

      白问淡定的道:“此事说来话长,上月初,四大仙门组织围猎,我小外甥也在其中,行至金陵不明山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那几个领头的长老连人都找不到,说不明山有天堑,怕得要死,只能我来。本来我欲自行前往,家主刚出关闲来无事,听说有不明天堑便也跟着来了。”

      “所以你们救外甥才是次要的,主要目的还是来找天堑的吧?”

      根本看不出外甥丢了有多着急好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路游山玩水来的!

      白问耿直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飘荡格外明显:“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这么说,当然在我心里,找外甥还是排在第一。”

      “别废话了,人还没死。”白老头掐着指头算了算,“不过快了,咱们得抓紧。”

      知渊一整个大无语,除了心中的不适,一路上好歹无惊无险,跟着追踪符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路途开始陡峭,仿佛在攀岩,到了山顶,一道裂开的口子乍然隔绝在两座山之间,知渊推了块石头,脑袋那么大的石头跟着符箓毅然决然的滚了下去。

      如同泥牛入海,深不见底,知渊甚至没听见石头滚落到崖底的声音。

      仟刃危壁似斧削般耸立,远处的峰峦起伏,月光半遮,陡崖被迷茫大雾牢牢锁住。

      崖口立着一块石碑,由于年代久远碑面的字已经磨损的差不多了,知渊向下望去,那种不适感终于呼之欲出,紧紧压着他的嗓子。

      崖底就像一座的巨大坟地——它正张着血盆大口在等知渊回家。

      “你们....下去吧,我就不去了。”知渊本能的想要掉头。

      白问绑紧了袖口的扎带,摩拳擦掌的准备拔剑,他没有听见知渊的话。

      而白老头则缓步走到石碑边,干枯的手指一一摸过那些斑驳的字迹,道:“小公子,你若实在不想,老朽也不勉强,你就在这等着我们吧。老朽会在此处画个法阵护你。”

      知渊 :?刚才在山脚下你怎么不画????

      知渊舒了一口气刚想答好,白问从后背抽出长剑,长剑猛然变大,在白问的身边兴奋的扫了一个转圈,知渊一个不留神,被长剑拦腰推了下去。

      ...

      “小公子!还是这么心急!”白老头紧跟着跳入崖底,紧接着是白问,踩着巨剑平稳下落。

      四周冷风呼啸,知渊的发冠吹的零散,脸颊、手面、露出的地方皆被如刀削般的冷风划过,擦出道道伤痕。

      青色消瘦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破碎纸鸢,他被白老头在半空中接住,迎着风,白老头灵力护体,说话的同时一掌拍在知渊的后背给他渡了些灵力,“小公子,为何不等老朽一起?”

      你瞧瞧你说的是人话吗?

      知渊的内心不住翻白眼,他向来恣意洒脱,随遇而安,怎么就这么倒霉遇见这二位师徒?

      算是对他千年前作为魔头的一些惩罚。

      知渊认命的想。

      耳边的呼啸声变淡,知渊睁眼,已经和老白头一起平稳的落在崖底。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寒冷,崖底的溪流潺潺,沿着小溪种满了桃树,这时已过了桃树的花期,可这些崖底的桃树上依然桃花灼灼,桃花飘到小溪中,十分幽僻宁静,仿佛在无声邀请他们前行。

      白问被这幅景象惊呆了,他刚落下时已经做好了捉鬼的准备,可眼前的景色,自成一片天地,与崖口截然不同,他很快恢复到常态说道:“家主,这崖底蹊跷的很。”

      知渊戒备的跟在白老头身后,他语气不善:“为何偏偏撞我下来?你故意的吧?”

      白问:“怕你在上面遭遇不测,在下怕家主会担心,着实抱歉。”

      知渊:“你就是故意的!”

      白老头一副见怪不怪气定神闲的样子,他拍拍知渊的肩膀,把知渊怒气和狂乱的不安暂时按下。

      白老头:“不明天堑里存在的事物千变万化,需时刻警惕。这应该是一种结界,先进去看看。”

      白问:“是,家主。”

      知渊:听过我的意见了吗?

      随着潺潺溪流而入,曲径通幽处,豁然开朗,是与初入崖底的惬意溪流截然不同的景象。

      三人的前方是座巍峨恢弘的巨大城门,黄沙漫过,朱色的城门锈迹斑斑,墙漆脱落斑驳,匾额堪堪悬在高处,倚着土墙掉落半截,风一吹便能砸到地面,知渊抬头望去,匾额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金陵”。

      符箓在金陵城门口燃尽,白问的小外甥就在里面。

      彷徨、不安、杂乱、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愣着干什么?进去吧。”老白头二指夹着符箓往前一甩,腐朽的城门不堪一击霎时间飞散,化作了粉末。

      知渊:“这是下马威吗??”

      白老头摸着胡须笑容灿烂:“老朽在打招呼啊,年轻人都不晓得登门拜访礼数需得周全一些。”

      “不然主人家是会怪罪的。”

      好了,现在想不怪罪恐怕也难了。

      白老头踩着黄沙率先走进,白问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紧跟而后,知渊磨磨蹭蹭最后踏进,在知渊踏进的瞬间,空气微妙的晃动了一下,整个死气腐朽的空间仿佛‘活’了过来。

      城内荒草萋萋,不见人烟。

      走了一阵,忽的大风刮来,黄沙迷眼。知渊拂起衣袖遮住了眼,才一会的功夫。白老头与白问便消失了。

      三四个孩童忽的从黄土铺设的小道上窜出,嬉笑欢闹,他们七嘴八舌的唱着童谣:“成渊王,何强梁。开吾户,据吾床。饮吾酒,唾吾浆。食吾饭,以为粮。张吾弓,射东墙。前至金陵,当灭亡!”

      三人眼前都是一样的场景,只不过知渊是自己一人,而白问和白老头在一处。

      不明天堑把知渊单独隔开了。

      知渊、老白头、白问听完,老白头恍然的‘阿’了一声:“成渊帝,是一千年的事了,恐怕年轻人不知道这个,千年前人族混乱,百姓流离失所,战争四起。硝烟中,人族唯一的皇子力挽狂澜,平九州定四海,雷霆手段可谓前无古人,被后人尊称为成渊王。”

      白问不解:“统一天下,不是应该载入史册歌功颂德吗?这童谣明显是在骂他。”

      白老头抚顺了胡须,陷入了某种回忆;“那便是他登基之后的事了,他登基后倒行逆施,宠佞养奸,传说他豢养过一名男宠,本来没什么事,结果男宠的身份被捅了出去,那是曾经为他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军功累累在民间威望极高!名声不好的渊帝本就惹得百姓怨声载道,这下更遭了,文武百官联名请奏,想让渊帝停止这种荒唐的行为,结果把渊帝逼急了,便下令谁敢出声就宰了谁,最后百姓敢怒不敢言。”

      说至这里,白老头停顿了一下悠悠叹了口气:“曾经以为是渊帝是救世主,结果来了个活阎王。”

      “后来呢?”

      “后来....”

      “后来,喏,如同歌谣里说的一样,渊帝死了,就葬在金陵。不过千年前的金陵好像不是这样啊....怎么回事....莫非是我老糊涂了?”白老头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这些都是野史,听听也就算了,人都死了那么久,还是嘴下留德的好。”

      当然白老头说的这些知渊都听不到了。

      知渊听着这几个孩童一遍一遍的唱着童谣,他不厌其烦的看着,一遍,两遍,三遍,四遍....

      成渊王,何强梁。开吾户,据吾床...

      前至金陵,当灭亡!

      唱至第十遍时,知渊歪了歪头,微不可闻的勾了下唇角,他快步到那群孩童面前,弯下腰迅速的抢走了其中一个男童的糖葫芦,知渊狡黠的眨眨眼,男童眼睁睁看着他把糖葫芦扔到地上碾碎了。

      那几个黄口小儿怔了一下,没想到知渊会打断他们。另一个女童看着地上的糖葫芦开始哇哇大哭,:“你!坏人!坏人!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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