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
是舒芙蕾，松田阵平顺着那个长相相当惹眼的青年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还冒着热气的甜点。
冰淇淋舒芙蕾是这家茶餐厅的特色之一，热气腾腾的柔软的舒芙蕾配上充满奶香的冰淇淋，不少人都尤其钟爱这样奇妙的口感。
再加上如今正值七月盛夏，舒芙蕾几乎成了这家店必点的菜品之一。
隔着包厢屏风的缝隙，松田阵平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个笑得眉眼都弯成月牙的青年吸引。
看样子像是好友或者同事之间的聚餐，一共只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一起坐在外面靠窗的一桌上，哪怕在炎炎夏日也依旧西装革履。
那个他相当在意的青年坐在靠近那他那一侧的座位上，浅杏色的西装外套被搭在靠背处，内搭的白衬衫熨烫平整，向上挽起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松田阵平看他被周围人餐桌上的甜点吸引，也笑眯眯地向服务生点了一份舒芙蕾，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年纪不大的女服务生红着脸颊连连点头。
啧，看着就是那种会用花言巧语欺骗女孩子，看着纯良实际心黑得不得了的花花公子。
他撇撇嘴，下了这样的结论，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不知为何，松田阵平总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大概是之前偶然见过的人吧，松田阵平这样想着，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身为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军火贩子，松田阵平当然不是为了什么舒芙蕾之类的甜点来的，也不是为了在茶餐厅摆个摊位兜□□弹药。
他是为了一场交易——这家茶餐厅的老板山田裕次暗地里其实做着情报贩子的生意，名下除了这家茶餐厅，还有好几家用来做非法交易的夜总会和酒吧。
情报贩子当然不会只有一个身份，或许这位山田先生还有其他的财产。但松田阵平并不在乎，他只是来做生意的，只要知道表面上的情报就好。
要不是这个山田坚持要他本人来线下现场交易，他根本没有兴趣来这种看着就相当无趣的茶餐厅。
最令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的有人在名声在外的Silence面前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哈，一条情报一千五百万日元，要买断的话按照潜规则至少要二十倍的价格，他不如直接去抢好了。
摸了摸别在腰上装了消音器的枪，松田阵平撑着下巴眯了眯眼睛，等着那位在卫生间呆了很久，自称“有点便秘”的山田裕次回到包厢。
谈判之类的事他向来并不擅长，不过既然那人敢点名要他来，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这是他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
哦，那位花花公子也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了，松田阵平猜他是去整理他那头看着就又麻烦又热的半长发去了。
大夏天还留这样的发型，纯属是给自己找罪受吧。
这都快一个半小时过去了，那家伙不会掉进马桶里穿越到异世界了吧？但以那家伙的胆子和能力，能在全是哥布林的异世界活上一个小时吗？
随意挑了桌子上一个不那么甜的桃酥咬了一口，松田阵平这样有点恶趣味地想着。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声尖叫突然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他看着窗边剩下的一男一女猛地冲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
很快，那个短发黑西装的女人从兜里掏出了警察手册，厉声告诉所有人不能离开茶餐厅，配合警官封锁现场，这里发生了命案。
松田阵平有点震惊地挑了挑眉，心想：
“所以那位‘花花公子’也是名刑警？真是令人有点意外，好吧，那人从看着就黑心的花花公子变成看着就会骗人的条子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等那名叫做“佐藤美和子”的女警官拿着警察手册和笔记本敲开他的包厢，说茶餐厅的老板也就是山田裕次死在卫生间隔间的时候，松田阵平差点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这家伙还真的掉进马桶里了啊。
大概是他的幸灾乐祸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佐藤警官眼神锋利地瞪了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
“先生，请您配合警方的调查，告诉我您的姓名，职业以及今天见过山田裕次吗？”
松田阵平调整了一下姿势，配合得举起了双手，然后干脆简洁地说道：“时津文吾，开了一家赛车俱乐部，见过，我还在这就是为了等他一起吃完这顿饭。”
佐藤美和子一直在记笔记的钢笔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这个各方面都很配合但就是看着令人不爽的青年，接着问道：
“你在等他出来一起吃饭？看样子你们关系并不是很好，怎么会约在他的餐厅一起吃饭呢？”
仰视的感觉不是太好，松田阵平站起身，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说道：
“我们是通过共同朋友认识的，其实今天是第一天见面，而且之前还起了点冲突，所以……刚才不小心表现得过分了一点，警官小姐您能理解的吧？”
“至于为什么要来这和他一起吃饭，一点私事而已啦，我保证和他的死绝对没有关系。”
毕竟我还没来得及动手，说不定是他另外得罪了什么其他组织。
“你……”
佐藤美和子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那个令松田阵平相当在意的青年从警官小姐的背后钻出来，语气随意地说道：
“小佐藤，遇到什么事了吗？目暮警部说他就在附近，马上就能到。”
“小佐藤……”松田阵平在心里默默跟着他的语调念了一遍，差点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什么恶趣味的称呼，难道他不是刑警而是什么少女心满满的jk吗？”
然后他一转眼神，对上了那个一双被惊喜和悲伤一起填满的眼眸，那个自他看见以来一直笑盈盈的警官先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红了眼眶，松田阵平甚至觉得有一层水雾蒙在他紫色的虹膜上，只等他不经意地眨眨眼，就落下一串水珠。
佐藤美和子背对着他，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伸手向青年介绍道：“这位是时津先生，据他所说，死者生前就是在和他一起吃饭……”
说着，一直以来都表现得相当干脆利落的警官也停下了口中的话，她也发现了身后青年的异常，顺着他的眼神诧异地看向松田阵平，轻声问道：
“萩原前辈，难道他就是……”
“不是，是我一晃神认错人了，不用在意，因为这位先生实在是和我一直在找的人太像了点。”
说着，打断了后辈话头的青年冲松田阵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带着点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时津先生，不小心认错人了，我叫萩原研二，和佐藤一样是搜查一课的刑警。
“刚才听佐藤说，是您和死者山田先生约好了今天一起吃饭对吗？能配合我们一起到二楼的包厢去聊一聊吗？”
松田阵平的右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力道大的他的小臂几乎也要颤抖起来，他看着笑着冲他自我介绍的青年。
注意力不自觉地被他眼尾还没消去的红色吸引，明明他笑得充满亲和力又很阳光灿烂，几乎能被放进教科书里教所有警察该如何和普通群众友好交流。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再轻轻压上一根稻草，眼前的青年就会如十二级地震时的大厦一般在一瞬间崩溃。
松田阵平推了推墨镜，配合地点了点头，他特意走在右侧后方跟着，让两位警官走在前面，看似是为了不迷路，实际上是为了遮挡住外套下藏在右后腰的枪。
虽然日本也有合法持枪证，但获得证件的过程不仅复杂而且相当漫长，时津文吾不过是他用来遮掩的假身份罢了，根本没有必要去弄一个风险很大的持枪证明。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茶餐厅二楼的一个包厢中，松田阵平走进去才发现包厢里除了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卷发刑警，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他之前见过的女服务生，还有两个大概率是他还没见过的客人，看着有四十岁往上的中年男人穿了一身黑西装，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
看来他们四个就是这次命案的嫌疑人了。
松田阵平在角落里随意坐下，大概扫了另外三个嫌疑人一眼就开始忍不住笑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他还以为是那个山田裕次是另外得罪了什么组织被灭口，没想到居然被从没接触过地下世界的普通人杀死了。
不过也好，这和他的目的不谋而合。
山田裕次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水平一般的情报贩子罢了，怎么也用不到作为Silence二把手的松田阵平来亲自见他谈生意。
他没有一开始就直接派手下把他杀掉的原因不过是这人不知是撞了什么大运，居然掌握了他们一个隐秘的仓库据点。
当然，他们自然可以选择立刻转移仓库据点，但先不提这其中的风险，也没有必要自乱阵脚。
作为一个不法团伙，Silence几乎掌握了大半个日本的军火生意，这样庞大的组织不是山田裕次得罪的起的，他必然不会选择告密，只会选择和Silence谈判，来获得想要的金钱。
当然，随之而来的风险自然也和价格一样高昂，就如之前松田阵平在对方坐地起价的一瞬间就决定了要直接干脆利落地杀掉他。
对于威胁，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只有两个——金钱，或者暴力。
但松田阵平没想到的是，这几位年轻刑警居然还打算搜身！
他看着堵在门口，依旧挂着满分笑容的萩原研二，一时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他决定收回今天好运爆棚不用自己动手的想法，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谁能想到从没被警方抓住过影子的他居然要因为非法持枪荣获一副□□的银手镯了。
看着慢慢接近自己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眼前人过分郑重的话打断了。
比他稍微高了一点的青年站在不远处冲他笑得温柔，明明对他相当陌生，松田阵平却直觉这才是他今天唯一一个出自真心的微笑。
他收敛了所有轻浮的语气，对他慢慢说道：
“雨停了，太阳出现后，彩虹马上就会来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